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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让我去当典型,我在挑石头的路上听到后战战兢兢。天,他们让我去填表怎么办?我怎么报我的出身?天,我想了又想,锤石头是我愿意,我喜欢那样的早上,我睡不着。但我不能当典型,我那些有仇的同学一定会去出卖我。
那些日子我失去了我破晓时分的惊喜,我的飞鸟一样的铁轨,铁路再次变成公共事物,我失去了对远方火车和青年的遐想,一天到晚为一定会被出卖的念头愁苦。终于在和副营长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吞吞吐吐说出:我不能当典型,因为出身。说完这句话,我有被自己出卖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公开的罪犯。
这个副营长闷闷地看了我,说了声:哦。他也许还说了什么出身不由己之类,然后他走了。他一步步走远时我忽然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也隐瞒了出身,不然他的背为什么驼着呢?
七一通车前两天,排里说这里要减员,队里正双抢。我回到队里,投入新的战斗。小建还在铁路上。几年后小建竟然进了铁四局,可是他当列车员跑的地段尽是些山沟子,我们从未坐过他的便车。
最后当了典型的同学是个特别英俊的男孩,他弹曼陀铃,比我们弹得都好,后来娶了县委书记的女儿,真的扎了根。早几年他是县里的法官,以后县改市,他做得更好。为追一个案子,追到海南,在那里翻了车,人运回去后成了植物人。
在我心里,那条铁路和我的十七岁一样,是一棵切开就会流出汁液的小树。这树已经被许多苍茫的俗务推到看不到的地方,只有偶尔那些汁液会打湿记忆。再说,我已决定不再坐火车了,那是在我乘火车去参加追悼会的旅程上。永别了朋友,火车不再开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