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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戏吗?咱们是必须下去吧。我还好,一点擦伤,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我啊,问题,不大。”那撕断断续续地倒气,“不过,稍微缓缓。”
“刚才,你怎么停下来的啊,还真救苦救难。”我坐到阿维身边,问。
“你说刚才,要谢的话,就谢我的右脚吧。”
我把目光的焦点调整到阿维的右脚。
“刚才我乱蹬乱踹的时候,右脚突然踹到了一块石头,这个疼啊!不过,全靠我反应机敏,既然踹的感觉很疼,那么石头应该挺结实的,所以我就用右脚拼命勾着石头不放,就这样喽。”
“我怀疑,是石头勾着你的右脚不放吧。”
我的怀疑不是凭空捏造的,因为阿维的脚踝已经开始红肿了起来。
而后,我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休息,证明阿维的脚已经废掉,然后说服那厮在石头下面等着我,我下山去想办法,找人来扛他下去。
“我可以自己滚下去的。”那厮坚持。
“你去死啦!这么滚下去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石头上来得痛快。”我小心地走出洞穴,“老老实实待着,等着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很快回来。”
“你小心一点吧,年轻人,还没有品尝过企鹅的味道,这么呜呼了很可惜的。”
“你不要像泰什么泥克的沉船一样,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呜呼了就好。”
我们犯着二,相互鼓励着,道别。
我知道,现在轮到我想办法拯救阿维了。
所以面对着依旧泥泞的陡坡,我迟疑了一下,毅然决绝地滑了下去。
很多的灌木…很多的草…很多的树枝…还有…越来越快的速度…鞋底似乎已经到了摩擦的极限…开始发热…可能已经漏掉了…裤子的洞也越破越大…还好保持着脚冲前的姿势…希望没有什么迎面而来的石头…加速…加速…可以了…怎么停止呢……
一瞬间,我知道自己偏离了航向,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很多的灌木…很多的草…很多的树枝…切割皮肤的感觉…有点温暖…似曾相识…当初撞上玻璃的时候…也是这么温暖…我的腿…被树枝狠狠抽到的腿…还有脸上的划痕…速度…加速度…变成负数的加速度…摩擦力…抓不住…手里的灌木…只能在掌心留下血痕…抓不住……
除了眯起眼睛、咬紧牙齿、徒劳地挣扎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做到。
最后一次强烈的冲击,从脚掌,到腿部,到脊柱,到全身,全身疏散的骨头,还有紧缩的肌肉,依旧感觉温暖,一道道血痕,给我温暖,我偏离了航向,不在泥泞的陡坡上,那么,我停在哪儿了呢?
努力睁开眼睛去看,这是我们爬山坡之前所到过的沟谷。
好的,阿维,你不用等太久。
第三卷 大三了 第二十三节 偷鸡沟(中)
远远看见驻地的时候,我的腿部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
我坐在地上,全身都是泥水和血迹,那个模样一定难看之极。
有人跑来了,两个女孩,小维姐姐,还有澎澎。
我想,我一定能胜利完成任务的。
“喂,傻猫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下雨啊,坡陡啊,路滑啊,打滚啊,活着啊。”
“到现在你还犯二!看你都快变成死猫了,哼!”澎澎说着,可是脸上表情却一点也“哼”不起来,全是焦急、关切、还有爱怜。
“葭,那,阿维呢?”小维姐姐的表情和澎澎如出一辙。
“这个,叫上几个林场的师傅,去接阿维一下。”
“啊?他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啊?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撑得住啊?”听了我的话,小维姐姐急了起来,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摇着,问我。
“那家伙,没事,还没我惨呢。我让他在洞里等着,他的脚肿了。”
小维姐姐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转身跑回去找林场的师傅们了。
“小伙子啊,你们上到什么地方啦?”林场师傅问我。
“我们?这个,那地方有个陡坡,能到山顶的,也不是山顶,就是能上去,您知道吧?”
“傻猫,那地方有名字吗?”
“有啊,叫‘偷鸡沟’,从沟的最深处往坡上爬。”我小声的,只让澎澎听清。
“那你跟人家师傅说出沟的名字来,不就成了?”
“不成啊。”我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大声对师傅们说,“我,带您几位去吧。”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能带路?”澎澎冲着我大喊,“为什么说名字不成啊?”
“这个名字,‘偷鸡沟’,是我和阿维给起的——那条沟里的植物,有‘黄’堇,‘鼠’尾草,‘狼’尾花,所以,我们说,叫‘黄鼠狼’沟吧;后来又说,黄鼠狼喜欢‘偷鸡’,就叫‘偷鸡沟’吧。”
“你!都这副德性了,还犯二!”
澎澎的拳头直冲过来,却生硬地停在了距离我的身体三个厘米的地方,没有打下去。
“走吧,”女孩说,“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凭借着破碎的记忆,我终于找到了“偷鸡沟”。
陡坡如旧。
“就在,上面,路左边,一个大石头挡住的洞里。”我指着陡坡,告诉师傅们。
“阿维——”澎澎早已经冲着山坡喊了起来。
“阿维——”
“维——”
“维——”
女孩的喊声,还有雨中不清晰的回音,在山谷中碰撞着,回旋。
“哎——还活——没事——”
隐约的,我似乎听见有人回应。
那是我的幻觉吗?我不知道。
总之,最后我看见的,是已经爬上坡去的林场师傅们,还有澎澎焦急的脸。
接着是黑色,无尽的黑色。
可以休息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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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东南,地陷西北……野马也,尘埃也,生命之以息相吹也……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蔡夫人议献荆州,诸葛亮火烧新野,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游……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我有翅膀吗,没有……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再拥有,如果时间能够再倒流……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迤于山侧……
最后,我把思维集中到一个点上。
在黑色里的,一点光亮。
和黑色降临之前一样,我模糊的视线里,还是澎澎焦急的脸。
“阿维呢?”我蠕动嘴唇,问着。
“没事了,他现在很好的,你继续休息吧。渴吗?要不要喝水?还是吃一点东西?”
我终于意识到,我已经在驻地里躺着了。
安心的感觉瞬间把我淹没,安心地睡了,真幸福。
耳边时而有嘈杂的声音,时而只是雨水滴落,时而是谁和谁的对话,时而是谁独自呼吸;光线似乎也有明暗的变化,有人影地来来去去;而周围的温度,却一直像浸泡在雨中的冷,让人无处躲藏的冷,冷得就像企鹅们喜欢的南极。
我放任自己躺着,睡着,不愿起来。
175
换了干净衣服的阿维,瘸着一只脚,在屋子里蹦来蹦去。
“现在,这么晚了,也不能下山去啊!”阿维脸上的沟回,也会出现在发愁的时候。
“那你也得想个办法啊,葭现在发烧得这么厉害!”
小维姐姐催促着,然而阿维也没有任何措施。
除了那瓶丝毫不起作用的退烧药以外。
“我想,去山口看看。”澎澎站起身,对阿维说着。
“干什么?有办法么?”
“当初,卖水果的大妈帮我找了一辆车,下山的车。所以——”
“我去!”阿维听了一半,就打断了澎澎话,单脚跳向宿舍门口。
“阿维~”小维姐姐扶住阿维。
“还是我去吧。”澎澎拎起了屋子里的雨伞,“你们记得给葭换一换湿毛巾,还有,他醒了的话,让他喝一点水。”
然后女孩就跑进了暴雨连绵的夜色里。
我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他们每一个动作发出的声音,甚至能猜得到他们的表情,然而,我却不能挣脱黑色的束缚,从寒冷的沉睡里醒来。
真是郁闷!我又不是白雪王子,要苦苦地等待七个小矮鹅和白马公主的!
因为澎澎出门的那一刻,我真的想坐起来,告诉她不要在夜里出门,尤其是雨夜的泥泞山路。
然而我什么都没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