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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把琴放在了草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缓缓地,说出了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你不要这个样子了好不好?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让人看着多难过吗?会让别人为你担心的。”
“别人?担心?”女孩笑了笑,“谁?为什么?”
“我就很为你担心!如果咴儿啊、澎澎啊、那些关心你的朋友看到,也会为你担心的。”
女孩听着我说话,没有反应,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头低垂下去,长发从颈间滑落到胸前,凌乱的,散落着,沉默无语。
“如果你碰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们的,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有这份义务。”天啊!我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啊!前两天还是阿维一起,对出现这样对白的小说和电视剧嗤之以鼻,大骂作者是寇准的同族,从小喝醋长大的,怎么怎么,竟然也轮到我醋酸泛滥了?
然而女孩还是不说话,我只好让PH值继续小下去:“但是你不要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喝闷酒,然后把自己包裹在壳里。就是这个样子,最让人为你担心!”
“担心吗……”
女孩念着一些不完整的词语,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扬扬嘴角,笑了起来。
凄美的笑。
因为女孩的眼角,挂着很明显的泪痕。
“你是好人,知道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是个好人。”
女孩说完这句话,就撤掉了支撑在草地上两条手臂所承受的外力,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把全身的重量都轻易地靠在了我的左肩上。
我的衣服轻易地变得潮湿了。
我可以毅然起身,把女孩独自留在草地上,然后不回头地走开,以报当初她选择和咴儿在一起时给我的打击,聊解心头之恨;或者,我也可以向左微微转身,把女孩拥在怀里,说一些安慰的话,放任女孩哭泣,然后趁夜黑风高,鸟静人寂,山偏路远,草浅林深……
但是,宠物猫说我善良,所以,我必须善良,我只能选择其他的方法。
“喂,猫猫,你还好吧?那什么,要不然,还是,我把你送回去?”我试探着问。
“回去?回什么地方?”
“呃,你不是,现在,住在,咴儿那里吗?”这句话我说得很不顺畅。
“咴儿?”女孩的脸上又出现了凄美的笑,“别提咴儿,他是猪头!”
“喂,你们,他,不会吧?”
“他…他要是能像你这么善良…他以为他是谁…我们只是一起合作的…你说我为什么要…他的狐朋狗友…凭什么让我去陪笑…那群…都是猪头…别跟我提他了……”
“可是,”从女孩断续的话里,我大概能猜出发生的事情,“可是,我想他一定也不愿意这样吧,不得以的。”
“什么不得以!他就是…以为自己了不起……”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是枉然的,所以只能把左边的肩膀贡献出来,任由女孩随意地灌溉,然后,就只剩等待,等着酒精的作用消退,等着女孩再度变回那个压抑自己情绪的宠物猫去。
我知道她一定会变回去的。
第三卷 大三了 第十九节 回忆(下)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果然没让我看错。”
女孩靠着粗壮的核桃树,玩弄着吉他的某一根弦,风吹走了停留在她脸上的躁热,却带不走泪水风干的痕迹。
而我则躺在草地上,听着琴声,听着谁说话。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在以前的什么时候,似乎,也有两个人摆过这样的姿势,那两个家伙,似乎叫做葭和阿维。
“咴儿一定会道歉的,你该听听他的解释,所以,回去吧。”
“但是,难道有一些话你不想听我说吗?”
我把目光对焦在无限远,那是虚无的夜空。女孩的话就像从未知的地方传来,却真真切切地刺激着我的神经。水瓶座的理智告诉我,我该走了,我们该分开了,然而却有一份依恋,一直把我拴住。
澎澎怎么办?咴儿怎么办?
“我想听,但是我怕我听了之后,会反悔的。”
“反悔什么?”
“没什么,你说吧。”
怎么办?那是明天的事情!我告诉自己,不听宠物猫说的话,我同样会后悔的。
宠物猫说,当初选择咴儿,是因为咴儿能帮助她实现对音乐的追求。
而咴儿也确实做到了,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正向着一个明朗的目标发展着。
“但是…我始终觉得…在生活中…我忽略了什么感受…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在拿感情做代价…去实现我所追求的东西…虽然咴儿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他是能给予我确实帮助的…所以…其实…平心而论…如果在以前…几年前吧…我还没有确定…要把这种追求…对音乐的追求…放在第一位以前…其实……”
我听着,看着宠物猫,看着她不带任何修饰的眼神。
“其实…如果同时遇到你和咴儿…也许…我会选择是你的…你知道吗…因为你真的很善良…但是…很可惜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早就说过…所以…很抱歉……”
我说过,我会反悔的。
这个对于我而言一直猜不透、又一直想要接近的女孩,突然之间,我有了一种想要尽我所能去保护她,改变她,让她不必再压抑地、掩饰地、疲惫地生活,这样一种冲动。
“猫猫,你,听我说。”我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也许,以前我只是知道犯二和混日子的,但是现在,我要为今后的前途考虑了,要对别人负责,所以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咴儿能做得到的,或许以前我做不到,但是现在,我可以承诺,我也能尽力做到——”
“你别说了,所谓的承诺,是不能轻易说出来的。”
“我没有轻易!我会证明给你看。”
那一夜,远处的活动场和自习室里,有通宵不熄的灯光,和零零落落来来往往的人。
宠物猫默默地离开了,只留下我自己,坐在熟悉的草地上,粗壮的核桃树下,透过斑驳的树叶,看着头顶黯淡的星空。
你别为我呐喊别为我哭,别让我明亮的眼睛模糊,你别给我幸福别给我苦,别让我知道了回家的路,你的目光我想我也很清楚,但我已不能在乎……
我记得,这是我唱的最后一首歌。
还有女孩留在我左肩的潮湿气息。
166
当洒水车驶过清晨的路面,我驾驶着心爱的二八铁驴,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
然后,打电话,把宠物猫约了出来。
在学校的北门外,那家熟悉的水吧。
“你说真话了。”我。
“我忘了。”宠物猫。
“可能吗?”我。
“必须。”宠物猫。
“为什么?”我。
“好吧,”宠物猫叹口气,“就算没有忘,又能怎么样?”
是啊,那些只不过是在特定的时间地点说出的话,就算清晰地记得,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是早就该给你的。”
我递过去一张卡片,清晨回家取来的卡片。
那是一枝雏菊的塑封标本,背面写着一个网址。
“谢谢。”宠物猫接过去,象征性地笑笑。
“回去看一看,那个网址——”
“我会的。”说完,像是害怕什么,宠物猫急急地站起身来,“我,要回去了,你能再等两天的时间吗?”
澎澎怎么办?咴儿怎么办?
我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吗?
“好的,两天。”我和宠物猫约定。
两天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第三卷 大三了 第二十节 雏菊
再次回家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钟。
“傻猫,你到底干嘛去了!”路过澎澎家楼下,就能听到声嘶力竭的叫喊。
“你……你说……你搞什么失踪嘛……这一夜你到底……干嘛去了……”
澎澎像是从楼上跑下来的,剧烈地喘着气,断续地说着,看着我。
“没干嘛。我手机什么的都被锁在实验室了。”
“那你也不打个电话来说一声?你知道我多着急吗?这年头拐卖妇女儿童的那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再说,你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再也没消息了——”
“对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美女同志,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一点都不诚恳!”
“什么?你大一点声说,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