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一个绝色女子。后来有一天,他听说全黑森林里最漂亮、最端庄的姑娘是
一个穷人家的女儿,父亲是砍木材的;她过着清静的生活,替父亲料理家务,
很能干,很勤快,从来不到跳舞厅去,甚至在圣灵降临节或教堂落成纪念节
都不去。彼得听说黑森林里有这样一个绝代佳人,就决定向她求婚,于是打
… Page 104…
听出她的住址,骑着马来到她的茅舍里。美丽的丽斯贝特的父亲慌慌张张地
把这个高贵的老爷招待进去。当他听说客人是大财主彼得老爷,并愿意当他
的女婿时,更是惊恐万状。他觉得他的一切忧虑和贫困现在已有终结的一天
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连美丽的丽斯贝特都没有问一声。这个善
良的孩子是那么孝顺,竟服服贴贴地作了彼得·蒙克太太。
可是,事情并不像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所想象的那么如意。她以为她很懂
得料理家务,但她没有一件事能够称彼得老爷的心。她对于穷人很同情:她
以为,既然丈夫很有钱,给一个可怜的叫化“婆一个分尼,或是给一个老年
人一杯烧酒,并不是什么罪过的事。可是有一天,彼得老爷看见了这种情形,
气得两只眼睛都冒了火,恶狠狠他说道:“为什么你把我的钱浪费在一班无
懒和街头的流氓身上?你带了什么到我家里来了,可以让你挥霍的?用你老
子那根讨饭的棍子,连一碗汤都烧不热,而你却像一位侯爵夫人似的乱扔钱。
下次再让我看见,我可得请你尝尝我的拳头!”美丽的丽斯贝特很伤心,
丈夫竟是这么狠毒,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哭泣起来。她常常希望能够回到父亲
的草棚里去,这样比住在豪富的、可是既悭吝又狠毒的彼得家里好得多。唉,
可惜她不知道,他的心是大理石做的,既不会爱她,也不会爱任何人;要是
她知道,她就不致于感到惊异了。现在,每当她坐在门口,看见一个乞丐从
她面前走过,脱下帽子,求人施舍,她就紧紧闭上眼睛,免得看见那种惨状,
她的手也握得更紧,免得不自觉地伸进衣袋里摸出一个铜板来。因为这个缘
故,美丽的丽斯贝特在全森林里都受起责难来了,人们甚至说她比彼得·蒙
克还俚吝。有一天,丽斯贝特又坐在大门口,一面纺纱,一面哼着小调,因
为天气很晴朗,彼得老爷又骑马走过田野去了,她的心情很愉快。这时路上
走来一个小老头儿,扛着一个又大又重的口袋。她老远就听见他喘息。丽斯
贝特很怜悯地看着他,心里想道,一个这么年老的人,不该再叫他扛这么沉
重的东西。
这时候,那个小老头儿正喘着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当他走到丽斯贝特
太太对面时,他几乎压倒在口袋下面了。“哦,请您大发慈悲,太太,给我
一口水喝吧,”小老头儿说道,“我走不动了,非累死不可。”
“您这么大年纪,不应当再扛这么重的东西。”丽斯贝特太太说。
“是呀,可我穷得没办法,只好干这种差事来苟延残喘。”他回答说,
“唉,像您这样的阔太太,哪里知道穷人的苦处,知道在这样的大热天,一
杯凉水能令人多么爽快啊。”
她听见老头儿这么说,赶紧跑进房里去,从壁炉架上取下一把壶,装满
了水。当她回到门外,离那矮小的人儿仅仅几步路,看见他非常凄惨、惟怀
地坐在口袋上时,她心里深深感到怜悯。她考虑了一下,丈夫是不在家的,
于是放下水壶,取了一个大酒杯,装满了酒,又放了一大块黑面包在酒杯上
面,一齐拿给老头儿。“来吧,喝口酒比喝水好些,因为您的年纪已这么大
了,”她说,“可别喝得太急呀,一边喝一边吃点面包吧。”
小人惊异地注视着她,直到他的老眼里涌出了大颗的眼泪。他把酒喝了,
说道:“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没看见几个人这样慈善,这样慷慨地周济
别人,比得上您丽斯贝特太太的。不过您会因此终身得到幸福,好心是不会
没有好报的。”
“不,她马上就要得到好报!”一种可怕的声音叫道。他们回头一看,
原来是彼得老爷,已经气得满脸像血一般绯红。
… Page 105…
“甚至我贵重的酒你也倒给叫化子喝,我亲口用的杯子你也让街头的流
氓沾唇?那就领你的好报吧!”丽斯贝特太太跪倒在他的脚下,请求他开恩
恕罪;但那颗石头的心不知道什么是怜悯。他把手里拿着的鞭子掉过头来,
用黑檀木柄狠狠打在她美丽的脑门上,她一口气上不来,倒在老头儿的胳臂
里了。当他看见这种情形时,好像立刻感到后悔。他弯下身子,看看她还有
没有气。可是小老头儿用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不必费心了,烧炭的彼得,
这是黑森林里最美丽最可爱的花朵,可是被你摧残了,她再也不会开放了。”
这时彼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他说道:“原来是您呀,宝藏家先
生,事情既已如此,也无法挽回,或许这是命中注定的。我希望,您不致于
向裁判所告我是杀人犯吧。”
“你这恶棍!”小玻璃人说,“我若把你这行尸走肉的东西拉上绞刑架,
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应当畏惧的不是尘世上的裁判所,而是另一些更森严的
裁判所;因为你已经把你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了。”
“如果我出卖了我的心,”彼得叫道,“这是谁的过失?还不是由于你
和你那骗人的财宝吗?你这恶鬼把我引到了毁灭的路上,迫使我寻求另一个
人的帮助,一切的责任都在你身上。”他还没有说完,小玻璃人就膨胀起来,
变得又高又宽,眼睛大得像汤碟,嘴巴像生着火的面包炉,闪出熊熊的火焰,
彼得赶紧跪倒在地;他那颗石头心也保护不了他,他的四肢像柳条似的颤抖
起来了。森林精灵用两只鹰爪抓住他的脖子,像风卷残叶一般提起他打了几
个圈圈,然后将他惯倒在地,把他的每一根肋骨都摔裂了。“你这卑鄙的东
西!”他叫道,声音大得像雷呜,“要是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弄得你粉身碎
骨,因为你触犯了森林的主宰。但是这个死去的太太曾经给我饮食,为了她
的缘故,我给你八天的期限。如果你不幡然改悔,我就来磨碎你这几根狗骨
头,让你在重重的罪恶中送掉狗命。”
到天晚的时候,才有几个过路的人发现财主彼得·蒙克躺在地上。他们
把他翻过来,翻过去,想看看他是否还有气息。可是他们的尝试很久没有结
果,最后,他们之中的一个走进房子里去,拿了一点水来洒在他的脸上,他
才裸深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他睁开眼睛,向周围观望了好久,然后问起
丽斯贝特太太来。可是谁也没有看见过她。他向这几个人道了谢,但慢走进
自己的房子。他在各处寻找,但无论是地窖里或顶楼上,都没有丽斯贝特太
太的踪影。他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谁知竟是残酷的现实。现在,他一
个人孤零零的,奇怪的思想就纷至沓来。他并不害怕什么,因为他的心是冷
的。不过他一想到他女人的死,他自己的死亡便浮现在他的脑子里:当他离
开这个世界时,他肩上的负担着将是多么沉重啊,沉重地负担着穷人们的眼
泪,负担着千万声没有把他的心软化下来的咒骂,负担着被他纵狗咬过的不
幸的人的哀吟,负担着他母亲的默默失望,负担着美丽、善良的丽斯贝特的
鲜血。如果他的老丈人来问他:“我的女儿,你的女人哪里去了?”他能三
番四次地推托吗,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对那一切森林、一切海洋、
一切山岳和人的生命的主宰,他又将怎样回答呀!
他夜里做梦都不得安宁,时时有一阵甜蜜的声音把他唤醒:“彼得,弄
一颗比较温暖的心吧!”他刚一醒来,赶快又闭上眼睛,因为听声音无疑是
丽斯贝特太太在警告他。第二天,他到酒馆里去散心,遇到了胖子埃泽希尔。
他挨着他坐下,他们就东一句西一句地谈起来,晴朗的天气呀,战争呀,捐
税呀,最后又谈到死,并说起各地方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