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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楼重梦-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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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双解马走春场,多事生憎北靖王。 
  传得鼎湖仙术会,教人终夜捣元霜。 
  小钰笑道:“真个应了舜妹妹的话,不很雅观,如何好送到上房去?”又看第二首,是: 
  夏 
  炎天触暑远奔波,妖怪来寻可奈何? 
  窗里淫声窗外听,高抬双脚叫哥哥。 
  小翠见了,气得眼泪汪汪,不便作声。三首是: 
  秋 
  西风阵阵透窗纱,消瘦容光病日加。 
  犹记炎宵情梦好,粉胸雪腿向郎夸。 
  瑞香骂了一声:“混账东西!”第四首是: 
  冬 
  煤炕腾腾火气蒸,娇娃负创痛难胜。 
  檀郎情重跷双膝,高架红衾护玉臀。 
  妙香道:“无瑕者可以录入,淡丫头劣迹多端,偏会索人瑕垢,我也来做四首给你瞧。”便写道: 
  春 
  落梅风急月初升,铁锁方开火树凝。 
  粉腕暗将郎背倚,池心阁上看龙灯。 
  写完第一首,笑道:“尽管说他,也没味儿。只得借重别位姐妹了。”就续写道: 
  夏 
  罗襦褪尽露冰肌,一朵芙蓉水面欹。 
  薄薄窗纱遮不住,凭郎调笑任郎窥。 
  众人看了,都不做声。第三首是: 
  秋 
  读画怡红路不遥,芷香桥接藕香桥。 
  秋来辜负桥南月,夜半无人慰寂寥。 
  彤霞啐了一声,不说什么。第四首是: 
  冬 
  即近销寒雪满天,大观园里会同年。 
  淡如酒令蹊跷甚,醉倒何娘借榻眠。 
  友红道:“何苦来?我不曾开罪妙妹妹,糟蹋我做什么?” 
  妙香说:“这个并不算糟蹋。”瑞香说:“姐姐的诗太蕴藉了,你瞧淡丫头狺狺狂吠,全无顾忌,可恶得很。我来做四首把他的丑处通搬出来。”便写道: 
  春 
  行雨行云暗暮朝,秽墟春暖贮娇娆。 
  一丸妙药传来秘,子母河边垒块消。 
  夏 
  是鸟夫鸟啼残伯赵啼,枯杨枝上忽生梯。 
  参媒氏妁全无准,错把雏莺配老鸡。 
  秋 
  满树秋声候雁哀,金尊对月独悲哀。 
  淡如远嫁琼蕤死,那得巫云入梦来。 
  小钰道:“琼蕤已死,早去转世投胎了,何苦又牵扯他。 
  淡如也骂够了,别再说他,宁可来嘲笑我罢。”瑞香说:“使得,便说你。”又写道: 
  冬 
  观德厅前霜木号,小王令箭晓传操。 
  薛娘枉伴先生睡,不及倭蛮武艺高。 
  小翠拍手道:“依旧说的是他,妙极,妙极。”彤霞笑道:“淡丫头自取其辱。姑念之不来侵犯着我,我也不必再打痛腿了。”便也写上四首道: 
  春 
  扶荔厅前柳始荑,衡芜院里夕阳低。 
  郎心一似多情水,流过藤溪又芍溪。 
  夏 
  九重诏旨怒千雷,泥首阶前苦情哀。 
  乐煞怡红老年伯,芰荷香里璧人来。 
  秋 
  佛会盂兰忆凤钗,芬陀庵里附清斋。 
  一声梵呗千行泪,偷捻红巾背面揩。 
  冬 
  一阙新词缔凤盟,日高犹自滞云情。 
  石榴枕上芙蓉面,不号文君号玉卿。 
  蔼如问:“还有人做没有?”众人道:“墙茨中毒,言之可丑,不必做了。”碧箫道:“待我来做首总冒的起章罢。” 
  就写道: 
  红红翠翠集钗裙,儇薄何人最妒群? 
  一十六章新乐府,王园四季有奇闻。 
  舜华道:“有起就有结,我来做首末章,把那些实迹都散作空际烟云,替众位洗洗秽罢。”便写个: 
  抵隙寻瑕总是私,无端编出子虚词。 
  我来不必多饶舌,袖手听他唱竹枝。 
  缬玖赞道:“碧姐姐的第二句是春秋笔法,不明指其人,而其人之罪已无可逃。舜姐姐的第二句是诗人忠厚之道,化实为虚,所盖多矣。”小钰交给盈盈,道:“你顺着年月先后,汇总誊将出来。”舜华道:“污耳辱目,不如付之一炬罢”宫梅笑道:“誊清了好和那怡红史记、秽墟赋集、四书文共传不朽哩。”众人正在说笑,只见香菱忙忙的走来,不知何事? 
  须看下回。          
第四十七回 怜香成死别 惜玉感生离    
  那香菱向着淡如道:“原家女婿前月已经铨选了地方,如今领了凭,捡定本月十八日就要启程,现差人备着轿马来接你回去呢。”淡如因小钰不肯招惹他,孤独了多时,风情难遏,正想要回去。听了这话,即时在怡红院和众人作了别,从上房一转,便上轿回家去了。 
  舜华扯着瑞香的手,说道:“妹妹,你身子单弱,时时多病,别学那淡如轻薄,须要口头积德才好。”瑞香道:“姐姐说的极是,但这淡丫头任意糟蹋人,实在可恶,不得不回他几句。”舜华见宫女们摆上杯箸,连忙托故辞去。缬玖、淑贞就跟着他也走了。碧箫、蔼如和小翠通不肯坐,各回院子去了。 
  彤霞道:“避嫌疑的由他们去,我们来坐着吃罢。”小钰道:“我今儿仿吃全羊的式,办的全蟹:蟹羹、炒蟹、煮蟹、蒸蟹、拌蟹,共有十二样。”众人赞那厨子办得很新样,吃喝了一会才散。 
  渐渐到了十月初十外,瑞香又有些病发作了。人参吃来也不见效。这晚睡梦中见李绮走来,告知道:“我把茹家的亲事退了,依旧许配了小钰。但是瞒着众人的,你今儿就和他成了亲,不怕别人夺得去了。”话才讲完,果见小钰走进房来,李绮忙避了出去。小钰关上房门,抱住他,脱去衣裤,上炕干起事来。闹得情浓,不觉阴精大泄。惊醒来,被褥通已沾湿,连忙披衣起身,叫丫头换了被褥,又睡下去。谁知受了寒,两太阳十分疼痛,遍身发热,心头也切切的痛。 
  次日,请小钰来告知这梦。小钰道:“妹妹,别胡思乱想。 
  对定了亲,那有退的道理?如今有了外感,人参且慢着吃。” 
  立时传了王太医来,诊过脉,太医退到外间,叫个老婆子问道:“小姐头疼发热是感冒了风寒,很容易治的。但脉上诊来竟是心肾不交,恐怕梦里有些遗泄,可是的吗?”老婆子点点头,应说:“有的。”王太医说:“这个病,我早知道不中用的。 
  如今且开个方儿吃吃,延挨些日子罢。”瑞香吃了一服药,出了些汗,果然头不疼了,热也退了。谁知晚上又梦见小钰,又跑了马。第二天不但心口发疼,连周身骨节都是痛的。王太医道:“昨儿用的药是发表风邪,不曾治得本病,谅来晚上又梦遗了。今儿才用降火涩精之剂,须连服十多帖才见些效。究竟也是水膏药儿,暂缓目前呢。”从此天天吃药,渐觉好些。小钰怕他痴情不断,忙去接了李绮来陪伴他。自己不过每日到他炕边问问病,随即退出,不敢和他粘缠,好待他清心调养。 
  这年是十一月初三冬至,初二晚间瑞香恰恰又吐起红来,脸色就很难瞧了。次早,小钰到朝里朝贺毕后,回到上房贺过节,来到赏心亭。正碰见王太医诊脉出来,小钰就问他病势怎样?太医摇摇头道:“不中用了,大约不过五天内的事,不必开方,另请高明斟酌罢。”小钰进房一瞧,见炕前又是一洼鲜血,面色像白纸一般,眼珠都有些定了。止不住两眼挂下泪来,叫声,“妹妹!”他把头点了一点,挣着应了一声。小钰便对李绮说:“我再差人各处去访求名医罢!”李绮道:“他父亲访了个三清观的道士,已经差人请去了。”停不多时,朱太监就同一个道士进来,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见了小钰跪下磕了四个头,起来诊过脉,出到外间房里,说:“请位贴身伺候的阿姐出来,有话问他。”红梅听说,就出去问:“有什么话?” 
  道士瞧见了这样俏丫头,两只眼光注在他脸上,笑嘻嘻问道:“小姐恐怕阻了经了,吐的就是经水上行呢。”红梅回道:“胡说,那是什么经水?”朱吉瞧得生气,便骂道:“狗道士,脉理都不懂得,瞎猜混闹些什么?”他慌忙说:“若真是吐红,我有个好方,只用把藕节熬了汤,喝一大碗就会好的。”旁边有个老婆子笑道:“这样的妙方,我这园子里的猫狗也知道,何劳你来说?”小钰在里房嚷道:“赏他几个嘴巴,撵他早早滚罢。”朱吉应声“是”,真个七八个大嘴巴打得他没命的往外逃了。 
  道士才去,又是茹家的两个丫头、婆子带了个女先生来。 
  门上张妈领他进房,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相貌却很俏丽,先向小钰、李绮磕头请安,才走近炕前瞧了瞧脸色,又诊诊脉,说道:“阴阳两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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