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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狮-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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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蜜莉!它不会伤害我们的。”伯堤用一只手臂环着我,“我们是老朋友。”狮子又呜咽又嚎叫的在伯堤身上用力摩蹭,力气之大,我们得使劲抓着彼此才不会跌倒。

奇迹奇迹
  狮子盯着伯堤看了好一会儿,叫声停了。伯堤叫着它的名字,并在它两眼间搔抓,它则带着愉快的咕哝呻吟着。“记得我吗?”伯堤对狮子说:“记得非洲吗?”
  “你是哪一个?我没在作梦吧?”马勒先生说:“你是那个非洲小男孩。曾经放了它的那个男孩?”
  “我长大一些了,”伯堤说:“是我没错。”伯堤和马勒先生热情的握手。这时狮子把注意力移到我身上,用它温暖粗糙的舌头舔着我的手。我咬紧牙,祈求它别把我吃掉。
  “我尽力了,”马勒先生摇着头说:“但看看现在的它,跟我一样只剩皮包骨了。我所有的动物都没了,除了白王子。它是我唯一拥有的了。我得射死我的大象们,你知道吗,我必须那样做。要不然还能怎样呢?没有食物喂它们,我又不能让它们挨饿。我能吗?”
  伯堤在床边坐下,用手抱着狮子的脖子,把头埋在它的鬃毛里。狮子继续摩蹭着他,但眼睛一直盯着我。我站得远远的,我跟你说,我就是没办法不想狮子会吃人这件事,尤其是挨饿的狮子。那一只狮子的确很饿,你可以清楚看到它的肋骨和髋部的骨头。
  “别担心,先生,”伯堤说:“我会帮你找食物,我会帮你们两个找到足够的食物。我向你保证。”
  我在路上拦了一辆救护车,司机原以为只是一名护士要搭便车。你可以想象,当他知道他还要多载一个老先生和伯堤,就显得有些犹豫了,更别说后头还跟着一只巨大的白狮子。
  司机猛吞口水,一路上没说话,伯堤请他让我们在村子广场下车时,他也只是点头示意。半小时或更晚一点之后,我们四个便坐在咖啡屋外的阳光下了。狮子在我们脚下啃着一个肉贩卖给我们的大骨头──那个肉贩很乐意卖肉给我们。马勒先生安静的吃了一盘炒马铃薯,用一整瓶红酒把它们冲进肚子里。我们周围,在一个安全范围外,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法国兵、英国兵。从头到尾,伯堤都在狮子的双眼间搔着。
  “它很喜欢人家帮它抓这里。”伯堤对我笑说:“我跟你说过我会找到它的,对不对?”他继续说:“我其实并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啊,”我回答,然后加上一句:“只是过了一阵子之后才相信就是。”那倒是真话,要不然怎么解释我可以如此泰然处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那样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议,几乎超越自然法则,不是吗?但它的确也没让我感到意外。预言成真,就像愿望成真一样,两者都不该让人感到太惊讶的。
  我们坐在咖啡屋外头饮酒,也讨论该怎么处理白王子。马勒先生一边掉泪一边嘟哝:“奇迹,奇迹。”一边擦了泪,又一边再喝一杯。看来他很喜欢那酒。
  整个计划都是伯堤的主意。老实说,我一点都看不出它的可行性。不过换个角度,我也应该明白伯堤一旦下定决心,必然坚持到底。
  我们沿着村子街道走,伯堤与狮子并行,我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马勒先生跟在后头。我们前面的群众先自动让出一条路给我们,再一路跟着我们到伯堤的医院。当然是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段距离喽。我想一定有人前去通报,因为一群医生护士聚集在大门前,每扇窗户也都有人往外探头。我们快到医院时,一位上校向前走来。
  伯堤向他敬礼。“报告长官,”他说:“马勒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需要一张床。长官,他需要疗养和营养。这只狮子也一样。长官,不知道您介不介意我们借用医院后面有围墙的花园,狮子可以睡在园里的小屋。它很温驯,我们也会很小心。我了解它,它不会吃人。马勒先生说如果我有办法喂养它、照料它,我就可以带它回英格兰。”
  “厚颜无耻!”当上校走下阶梯时,气急败坏的说:“哪个恶霸敢这样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当他认出是伯堤时,赶紧改口说:“你是获颁维多利亚勋章的那位同事吗?是你吧!”他的口气友善多了,“你是安德鲁,没错吧!”
  “是的,长官。回英国时,我想带这只狮子。所以我们得找个地方让它暂住。”他转向我说:“是不是?”
  “是。”我说。
  要说服上校答应我们的要求实在不容易。听到我们说如果我们不照顾,就再也没人会照顾了,到时候它只能被射杀时,这位上校才开始软化。伯堤据理力争的辩说,象征英国的“狮子”被射杀,是会影响军队士气的。这一点上校听进去了。
  战争结束后,要说服英国当权者让狮子跟我们回家,又是一件更困难的事,但伯堤总算办到了,反正他就是一关关说到让人点头为止。事后他说那都是勋章的功劳,要不是顶着维多利亚勋章的荣耀,他不可能侥幸成功的把白王子带回家。
  船停泊多弗港时,岸上乐队伴奏、旗帜飘扬,到处都是摄影师跟报社记者。白王子跟在伯堤旁边走下船去接受英雄式的欢迎。“英国狮子返乡!”隔天的报纸标题这样下着。
  就这样,伯堤、白王子和我都回到麦秆桥。我和伯堤在村里的教堂结婚,我记得伯堤对牧师有些失望,因为他不准狮子进教堂参加婚礼。我却挺高兴的,不过我没敢告诉他。梅森奶妈很喜欢伯堤跟白王子,不过她坚持要常常为它洗澡,因为它味道挺重──她说的当然是狮子,不是伯堤。梅森奶妈跟我们三个住在一块。在她退休搬到笛舫一个靠海的地方住之前,她都说我们是“她的三个孩子”。

蝴蝶狮
  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只有白王子,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光是它,便足以让全家人心满意足。如我们预期的,它自由自在的在公园里闲晃,高兴时就追追鹿和野兔,但它从来没学会怎么为自己杀生。你也知道,你永远也别想教会老狮子新把戏。它活得很好,吃的大都是鹿肉,睡在楼梯平台的沙发上──不管伯堤怎么说,我就是不准它到我们房间里。有些地方你得划清界限。
  伯堤的脚始终没完全恢复,情况不好的时候,常得仰赖拐杖或是我,要不就是狮子让他靠着。当天气转冷或潮湿时,他就睡不好。星期天,我们三个会一起在公园散步。他坐在伍德山丘上,一手围着他老朋友的脖子,我则在一旁放风筝。你也知道,我爱放风筝,所以,结果就是当风筝落地时,那只狮子就扑向前去攻击。它撕碎我好几个风筝。
  那只狮子从来没有表现出想要逃跑的意思,就算想,一只老狮子也跳不过公园的高墙。伯堤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如果伯堤外出,它会跟我坐在厨房炉子旁,一边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一边全神贯注等着伯堤的车开上大门前碎石路上的声音。
  狮子的寿命不算短。它的晚年四肢僵硬难动,视力也很差。在生命接近终点的那几天,它几乎都摊着身子躺在伯堤脚边睡觉。就在你现在坐的地方。它死后,我们把它葬在那边的山坡下。伯堤坚持那样做,以便他可以随时从厨房的窗户看到它。我建议种一棵树,免得我们忘记它在哪儿。“我不会忘的,”他激动的说:“绝不可能。更何况,它应得的比一棵树多太多了。”
  狮子死后,伯堤伤痛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月。我一点也没办法让他高兴起来,连安慰都难。他在房间里一坐就几个小时,有时也会独自出去步行很久很久。他似乎把自己封闭在深不见底的地方。我当然试过,但就是碰不到他。
  直到有一天,我在厨房这里,看他从山丘上冲下来,挥着手杖叫着:“我找到了,”他进到屋里还在叫着:“我终于找到了。”他给我看拐杖的尾端。是白色的。“看到没?蜜莉。白垩!地底下是白垩,是吧?”
  “所以呢?”我说。
  “你知道在悠芬顿山坡上那著名的白马(见译注),就是几千年前他们用石灰雕凿的那匹马?它一直没消失,不是吗?还好好的在那儿,对吧?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做的,这样它就永远不会被遗忘。我们要在山丘上雕一个白王子──让它永远在那儿,而且永远洁白。”
  “那要花些时间呢,不是吗?”我说。
  “我们多得是时间,不是吗?”他回答,带着他十岁时问我是否能回来为我修风筝那样的笑容。
  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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