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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争个水落石出,联系接洽下新公司的合同,赶紧选择一家好的走马上任,我即使自己不说,伍建设也会帮我想到,自己送钱上来。我这纯是自乱阵脚,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平时做人太顺了,忘了丛林法则,活该受这屈辱。”
许半夏认同赵垒的说法,其实许半夏自小闯荡江湖,所经历、学习到的丛林法则比之赵垒此刻的深刻体会,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此情此景,赵垒已经够倒霉、够沮丧,许半夏不忍再说什么,只是道:“伍建设那里的苦头,我年前也吃过,这人就那土匪脾气,只要跟钱相关的事情,他一向是六亲不认的。赵总你这次要他帮忙取回一笔钱,他还能不想方设法套取最大利益?起码落个嘴上痛快也好。赵总你今天受的还算好,我年前那次,连冯大哥也受我连累。看样子,赵总是不是找到新公司了?”
“胖子,其实我年前遇到税务这件事后,已经在接触猎头公司了,人总不能一颗树上吊死。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还奢想着自己做老板,把自己吊起来卖。现在已经离职,人家本身就不用再出高价钓我,今天开始,我自己心态也得放平,还是好好挑一家合适的公司算了。胖子,我可能得离开这个市,但不会太远,我喜欢沿海的投资环境。这一次挫折下来,我基本上已经是众叛亲离,不过意外得到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也是不幸中的一缕阳光。以后,希望你能常过去看看我。”
众叛亲离?许半夏在心中打了个问号,他不是还有女友吗?难道也在今晚翻脸了?那赵垒今晚也太倒霉了吧。不过许半夏不便去问赵垒这个问题,这人现在是火山,郁闷不止积累了一天两天,自离职后已经一直积累至今,今天已经接近爆发的临界点,否则这么稳妥的人,怎么可能开着车窗把车子开得飞快?许半夏可不愿成为导火索,更不愿成为牺牲品,好不容易才被认同,可不能就此前功尽弃。所以只是实打实地半开玩笑道:“赵总,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朋友这两个字还差得远。我不愿意把利益与你捆绑在一起,最多也就是你有苦难的时候,我可以尽力帮助。当然,也希望你以后得意时候能拉兄弟一把。不过是个十足的投机分子,当你的朋友,我还问心有一点点愧。”
(五十一)
赵垒哈地一声大笑,板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过了好久才叹道:“胖子,你不止帮我,还千方百计让我笑。”
许半夏笑笑,赵垒这话比较暖昧。一眼看见有只蚊子落到赵垒手臂上,忍不住顽心大起,岀手一掌拍死,倒是把赵垒吓了一跳,看许半夏捏岀一只蚊子来,才笑了笑。忽然很婉转地问一句:“陪我坐会儿,喝瓶酒好吗?”
许半夏一愣,差点说出我何德何能蒙赵总垂青。赵垒已经起身从车后取出半打罐装啤酒。两人没有废话,各自取了一罐,碰一下,然后随意着喝,都没再说什么,各想心事。
赵垒虽知他明天没安排,尽可以睡觉,而许半夏还得打起精神忙碌,可今天就是自私一回了,留着许半夏不肯放。他现在很需要身边有人,有个可以理解宽慰他甚至帮助他的人,他下意识地找上许半夏,也是天幸,她肯出来陪他。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又打开一罐酒,交给许半夏,自己也打开一罐。许半夏看了心想,唔,好像把她当女人伺候了。
还是没有说话,默契得好像是老友。赵垒很不想想起女友,可是又不能不想到,以前,女友对他好得没有原则,等他离职失势后,则事事都不顺她心,诸多指责,晚上回去晚点,她都会从家里打电话责问“你现在失业,哪里还有那么多交际应酬”,一点不顾他此刻心情好坏,非得他低三下四顺了她意才罢。
刚才在卡拉OK厅的电话,非要限定时间叫他回家睡觉,赵垒解释半天也没用,也不知女友哪里吞了枪药,哭着与他辩论半天,就是不听他的解释。旋即又来一个电话催他回家,可惜给伍建设摔了手机,于是这个不接电话便成了大罪,等他气急败坏地连被撕破的T恤都没换地赶到女友家里,原想以此获得女友同情,但很不幸,女友只是冷冷地说他没用。赵垒一颗心凉了大半,回家郁闷得怎么也睡不着,气得团团乱转。
没想到许半夏还能令他笑出来。
想到这里,赵垒又忍不住与许半夏碰了碰酒罐。许半夏大致知道赵垒在想什么,但不去劝他,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就像她也是,有事自己心里闷着解决掉,实在闷不过,最多就是找个朋友喝酒打发最难度过的阶段。今晚只要陪他度过就成,啰嗦话是画蛇添足。赵垒前面已经说得明白,他很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人一直到喝完半打啤酒,才起身回车。还是赵垒开车。车子开出后没多久,赵垒看见许半夏闭着眼睡觉,只得大声叫醒她,“胖子,有点义气好不好?就算是我开回去,半夜三更的你也得跟我说说话,免得我疲劳驾驶,一车两命。你清醒一下。”
许半夏被赵垒叫醒,郁闷地直着眼睛看着这张自己总也不能抗拒的脸,被他叫醒都生不来气,只有扭了一脸的鼻子眼不吭声,以示抗议,心里想着:老天,明天另一只玉面狐狸会不会也那么难缠?“老大,是不是开始数桥?”
赵垒看着觉得好玩,笑道:“我说跟我联系过的单位给你听,要不要?你帮我一同分析。”
许半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支起身子两眼闪亮地道:“你说,你说,我听着。给你开车也行。”
赵垒笑了笑,怎么有这么投机的人,以前一直只见她笑嘻嘻地什么都好,没想到也有选择,这副假面具还真是了得。于是,赵垒便减了速度,把这半年来与他联系过的职位一一道来,而许半夏则是随时插一句话,于她认为不合理的地方问个为什么。
其实赵垒也并不是想要许半夏帮他一起拿主意,他自己的本事、特长、爱好、雄心他自己最清楚,去哪里更适合,他心中早有成算。只是今晚忽然与许半夏有了同甘共苦的意思,心里很想与她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在详细介绍企业的同时,把自己的考虑也一起说了进去。
因为说得详细,许半夏不时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几次下来,赵垒感觉很有收益,便下意识地说得更加详细,不知不觉到了许半夏家小区门口,可话还没完。许半夏看看已经微微发白的天色,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提出邀请赵垒去她家说话,干脆坐在车里把话说完。边听边在心里想,这年头,怎么高级管理人员这么稀缺,一个赵垒居然有那么多机会。
最后听完,许半夏问:“你似乎是倾向那个正准备开工的企业?会不会太累?这个企业的规模不小啊。”
赵垒此刻也是疲意袭来,伸了个懒腰,道:“他们看中的是我有外资新厂一手一脚启动的经验,我看中的是他们的规模和在市场的优势地位,只要顺利投产,后面的日子不会难过。再说母公司在国外规模够大,上面董事会的操作也会比较规范一点,不至又来一次有太多人为意志左右的政变,我还真是被那种没有规矩可言的东南亚家族式董事会搞得没脾气了。”
许半夏想了想,道:“这下你得把全副身家都搬过去了,可惜了这儿已经打下的根基。”
赵垒扭头看着许半夏,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胖子,你上去睡觉吧。”
许半夏“嗯”了一声,准备起身,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那个你最不可能去的私营小轧钢厂,他们有没有承包或者出手的意思?大约多少资产可以买下它?”
赵垒愣了一下,很直接地就道:“胖子,你最好不要沾手,这种私营企业,你除非全部盘下来,否则里面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都会叫你头痛死,否则你说好好的一个厂,人家都活得好好的,他们怎么可能维持不下去?而买下这个厂,你还没这实力吧?”
许半夏已经困得脑袋有点不大灵活,费劲地想了想,道:“大约需要多少资金才可以买下来?”
赵垒看着许半夏,道:“胖子,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觉,我现在也迟钝得很,回头再与你商量。”
许半夏疑惑地看了看赵垒,见他一点没有困意的样子,哪来的迟钝。叹口气,不陪他了,本来这一阵身体就不怎么结实,再不睡一会儿,只怕白天会顶不住。心中着实垂涎赵垒说的那个轧钢厂,不知赵垒为什么好像不愿跟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