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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敝上瓦下〉子中消白日,小车儿上看青天。”此邵康节先生诗。今人呼盛茶酒器为■〈敝上瓦下〉,有自来矣。然此字亦后人方言所增,韵书无之。
《檀弓》记孔子居宋,见司马桓魋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初疑所谓石椁,若今合石为之,不应若是其难也。弘治戊申之春,舟过徐州约三十里,闻乡人言,其地有洞山寺,寺下有洞,为古迹,甚奇。乃命舣舟一登,读眉州万阁老所撰建寺碑,乃知即所谓桓山,宋桓魋葬处也。其隧道当南向,今已在佛殿下矣。佛殿后有一穴,可入石椁,约高丈余,其深约五六步,其广半之。两旁又各凿为夹室状,每处可容十人。盖四周一全山,山而刳其中耳。是宜三年而不成也。苏长公游北山时,盖已荡然金椎之余矣。今石壁所刻赋,盖后之好事者为之。其称洞山者,以石椁为洞也。
近见二文士有三年服者,同送乡人之丧,一人束孝帛,一人不束。人问之,不束者云:“重不可加轻。”束者云:“斯须之敬”。闻者质予,当以何人为是?予曰:“若论小节,二人皆是,若论大体,二人皆非。盖父母之丧,虽出门吊问亦不可,况可送之出郊乎?今既往吊,且受其帛矣。及出送,而曰重不加轻乎?如以为礼尚往来,使子弟行之可也。”
唐诗云:“邵平瓜地接吾庐,谷雨干时手自锄”。历解云:谷雨,读作去声,如“雨我公田”之雨。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令雨其谷于水也。读为上声者非。
梅圣俞《河鲀诗》云:“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鲀当此时,贵不数鱼虾。”而吾乡俗语则云:“庐青长一尺,莫与河鲀作主客”。芦青,即荻芽也。荻芽长,河鲀已过时矣。而圣俞云然,予尝疑之。后观范石湖《吴郡志》,始知此鱼至春则泝江而上。苏、常、江阴居江下流,故春初已盛出,真润则在二月。若金陵上下,则在二三月之交。池阳以上,暮春始有之。圣俞所云,始池阳、当涂之俗。而欧公所谓“群游水上,食絮而肥”,南人多以荻牙为羹,则又附会之说,非真知河鲀者也。
观属目,闻属耳。然佛书有观其音声之文,杜诗有“心清闻妙香”之句。正犹鸟不可以牝牡言,兽不可以雄雌言,《易》有牝鸡,《诗》有雄狐。此文字中活法,可以意会而不必泥也。
蜃气楼台之说,出《天官书》,其来远矣。或以蜃为大蛤,《月令》所谓“雉入大海为蜃”是也。或以为蛇所化,海中此物固多有之。然滨海之地,未尝见有楼台之状,惟登州海市,世传道之,疑以为蜃气所致。苏长公《海市诗序》谓其尝出于春夏,岁晚不复见。公祷于海神之庙,明日见焉。是又以为可祷而得,则非蜃气矣。《辽东志》云:“辽东东南皆山也,其峰峦叠翠,葱伞晒郏毕那镏唬庇昙撒袢帐夹耍渖礁谀幔枪ヌú菽疽常寺沓壑栌谘涛碇校鹑羧耸浪小K涞で嗝畋剩∑渥础9琶恰⒗澈J校街裎锘没褚嗌酱槭缰氯恍埃俊惫鄞耍蛩铰ヌǎ胶J校蟮纸陨酱ㄖ谟橙展舛桑谭球灼喾巧裎铩6轮唬桥既欢G沂杏性啤俺籼啬锨ü椋布薅炎H凇W匝哉倍焦恚裰煳锇Я印!逼渥愿阂嗖磺骋印?龃死纤厣期剩职仓亲陨衿涫乱悦洳黄叫埃�
虞邵庵作《朱泽民母吉宜人墓碣》有云:“至元甲午,吉宜人将就馆,其姑施夫人疾病,叹曰:‘吾妇至孝,天且赐之佳子,吾必及见之。’既而疾且亟,治后事,其大父卜地阳抱山之原,使穿圹以为藏。施夫人曰:‘异哉!吾梦衣冠伟丈夫来告云:勿夺吾宅,吾且为夫人孙。’既而役者治地深五尺,得石焉。封曰‘太守陆君绩之墓’,别有刻石在旁,曰‘此石烂,人来换’。石果断矣,其祖命亟掩之,而更卜兆地。夫人又梦伟衣冠者复来曰:‘感夫人盛德,真得为夫人孙矣。’德润生,其大父字之曰顺孙,而施夫人没。人以为孝感所致。”德润,泽民名也。泽民仕元,为征东行省儒学提举,今朱文天昭御史之高祖。审如是,则泽民乃陆公绩后身也。予尝观前代探环觅刀等事,犹未之信。今观此文,则知天地间异闻,不可谓尽无也。
杨铁崖,国初名重东南,从游者极其尊信。观其《正统辩》、《史钺》等作,皆善已。若《香奁》、《续奁》二集,则皆淫亵之词,予始疑其少年之作,或出于门人子弟滥为笔录耳。后得印本,见其自序,至以陶元亮《赋闲情》自附,乃知其素所留意也。按:《闲情赋》有云“尤蔓草之会,诵《召南》之余歌。”盖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也。铁崖之作,去此远矣。不以为愧而以之自附,何其悍哉!《香奁》、《续奁》,惟昆山有刻本,后又有杨东里跋语。玩其辞气,断非东里之作,盖好事者盗其名耳。记此以俟知者。
魏将军某年七十余,披甲上殿,及随銮舆出入。不减少年。人问其平生事,云:“年四十五时,已绝男女之欲。”周和尚,庐陵人,流落京师,年九十余,远路能步行,须发不白。予尝问其得何修养之术,云:“无他术,自壮年能节欲耳。”且云:“人之精液,度与女子,能生人。若能保守存留,岂不能资生自身?”太仓画士张,年九十余,耳聪目明,犹能作画。尝问其何修而致,云:“平生惟欲心颇淡,欲事能节。或者赖此耳,无他术也。”
毗陵谢应芳子兰,尝论三高祠不当祠范蠡,云:“季鹰、鲁望,吴产也,吴人示为东家某是已。鸱夷子皮始终事越,间以行成留吴,其心未尝一日忘乎越也。进美女,献宝器,以惑吴之君臣,乘虚进兵,以灭吴之宗社,大率皆蠡之谋。越人论功,蠡居第一,岂非吴之大仇乎?惟其功成名遂,遯迹而去,其识见固高于常人。然浮海之装,捆载珠玉,在齐复营致千金之产,自齐居陶,父子耕蓄,转物逐利,复积蓄累钜万。太史公前后不一书者,盖深鄙之,非美之也。较诸子房辞汉,翛然从赤松子之游,相去多矣。杜牧之、苏子瞻,皆谓蠡私西施,以申公夏姬为比。由是观之,谓其人为贪为秽,亦不为过。尚何风节足慕乎?今也以吴人馨香之黍稷,享敌国贪秽之仇雠,于理其可乎哉!《礼》云‘民不祀非族’,况仇敌乎?吴有三高,人特未之思耳。若泰伯、仲雍、延陵季子,真天下所共高者也。凡为吴人,苟非土木,孰不有高山景行之思。宜尊三让至德之圣,祠于堂上,配以二贤,仍以季鹰、鲁望列之从祀。如此则正前人之谬戾,新斯民之耳目,振高风,崇祀让,激衰世薄俗,而劝之于风化,岂小补哉!若谓蠡有功而祀之,则越人祀之宜矣。如诸葛武侯之贤,蜀人祀之,吴、魏未尝有祠焉。斯理之公,古今一致,所谓质诸鬼神而无疑者也。”此言具子兰《上饶参政书》。自志云:“方议移文有司,会世变而止。”按:此言蠡事,大率皆前人所尝道。其言“吴有三高,人未之思”一段,则前人所未发也。
先儒谓诗传有本韵不必叶而叶者。今细察之,信然。如《吉日》三章“其祁孔有”,“或群或友”,“悉率左右。”皆叶羽已。然有、友、右,皆从又,吴人自来呼又为以音,但不通于天下耳,不必叶也。又如《隰桑》“遐不谓矣”,传云:“遐与何同。”若以声音相同,则今常熟吴音称何人为“遐个”是已。其引郑氏云:“遐之言胡也。”则又以义不以音矣。
巡抚周文襄公初至昆山,甫登岸,盛怒,挞一人,儒学教谕朱冕叱皂隶令止,进白公曰:“请姑息怒,至衙门治之可也。”公从之。至寓府入见后,公召冕问故,对曰:“下车之初,观瞻所系,恐因怒伤人,累盛德耳。”公谢之。未几,太仓开设卫学,公奏保冕为教授,且语二卫武职云:“吾为尔子弟得一良师,宜隆重之。”冕,字士章,嘉兴人。在昆庠时,季考月试,赏罚明信,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