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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23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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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京的诗人刘以林,被大家私下里封为班长,他曾独自驾车走中国,后又悠哉游哉游世界。有着温柔而谦逊的笑,嗨,别被他的笑所迷惑——笑里藏“招”哦。刘以林说:新诗还远远没有形成新高峰,此前所有诗人取得的成就都是极其有限的。最主要的表现有两点:一、新诗还没有获得表现生活的真正能力,它的审美力量未足以唤起普通读者的人生经验,人们对旧时代的唐诗宋词的信任仍然超过当下的时代新诗;二、总轮廓上的审美标准尚未出现统一,唐诗有唐诗的标准,宋词有宋词的标准,新诗也必有新诗的标准。标准的确立才会使诗与诗之间产生可比性。有可比性,整个社会才会产生合力共同鉴别优劣,新诗爬上高峰的仰角才会产生。
  对此,来自北京的徐南鹏,对刘以林的看法“不敢苟同”。他说,以林先生所作出的这种判断的背后,以及更多的相关话题最原初的动机,无一不是想要把握方向。这种努力,在我看来,是十分多余的。一件事物总是处在它自己的发展过程中,诗歌也概莫能外。它处在沼泽也好,处在山坡也好,处在巅峰也好,对诗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写诗的动机,不是为了创造历史。我觉得,只要我们看到,而且相信我们所做的事,一直在发展、变化,已经超越了前人,这就够了。
  来自广西梧州的皮肤白皙得很南方的盘妙彬,操着广东话谈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以为时下诗坛更多的是浮躁和混乱,但方向在默默地趋成。
  辽宁女诗人川美说,我理解以林先生对新诗处境的忧虑,但不同意他的说法。当下的新诗,每前进一步都是在向诗歌的理想境地靠拢。诗歌与其他艺术门类一样,离不开本民族古老的文化之“根”,其艺术传承既体现在思想方面的价值向度上,也体现在艺术方面的技术技巧上。事实上,中国古典诗歌中的许多艺术手法今天仍在沿用,比如象征、比兴、拟人、白描、细节描写、重章叠句(现称复调)等,都是本土的,都可以在《诗经》、《楚辞》、唐宋诗词中找到出处。接受过古典诗歌教育的人,通过它们,培养了根深蒂固的审美习惯。这些传统的艺术手法的运用,也有助于对新诗的解读。
  
  道德力量是诗一面高扬的旗帜
  
  陈先发,这个安徽诗人,对皖南自是一往情深,说了山清,说了水秀,说了胡适、陈独秀,也说了海子。先发一说起诗来,就控制不住语速,与其说是一个诗人,不如说他是个“愤青”。他对口水诗、下半身写作、垃圾派等现象的出现,严重不满。认为那是诗歌的一种堕落,现在新诗创作现状令人堪忧。
  陈先发云:我们是有源头的人,我们应该重新理解并回到民族诗歌的传统中去。而在当下,民族诗歌传统中有两点值得坚守,一是它的强大的与自然对话的能力,它的原生性、它追求和谐的能力、追求内在气质的整体性的能力,能拯救当代碎片的、矛盾的、玩世不恭的写作方式。二是民族诗歌对时代现实、国家命运在高度介入后的最忠实的记述能力,有一种扎根生存状态、呈现人文关怀的道德力量。
  长期从事农村、粮食、淮河灾难史等问题研究的陈先发,在接下来的发言中,尤其强调诗歌中的道德力量,他从农民的疾苦出发,呼吁大家写诗时,一定要站得更高,要有悲悯情怀,诗歌,应该体现一个诗人的道德力量。“农民群体很大,然而很孤单。我虽然关注农村,但很难表达出自己的感觉。诗歌是应该有教化作用的,应该是社会的一种引导力量,因为始自《诗经》的汉诗,是形成我们这个民族审美能力、情感体系和道德体系的主导力量之一。中国人的道德力量的形成,情感的形成,中国的诗歌是发挥了主导作用的。”
  对于陈先发所说的回到传统去,近两年一直从事图书出版,且做出了不俗业绩的叶匡政,则结合自己的创作感受,谈了自己的理解。他说,15岁起;他就开始诗歌创作了,也读了很多圣贤书,现在是一个文化庞杂的时代,我们更要提倡对传统的回归,诗歌是有难度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诗歌要有境界,不管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回归传统,也并不意味着干巴巴的说教,或让你写假大空式的“干诗”,我们特别需要补课,尤其传统文化的课。
  徐南鹏认为,道德不是诗歌固有的品质。但是,作为一个诗人,一个有良心的诗人,他要担起更多的社会道义责任,在自己的作品中灌注更多的教化力量,绝不是什么坏事。任何道德形式,都会规避社会中的一部分人群,同时也在另一部分人群中失去效用。诗歌本身有自省的倾向,这也是道德力量的一部分。
  来自浙江的女诗人叶丽隽,做过中学美术教师,常以风事为笔名在网上晃悠。沉静、内敛的她,发言时却是一针见血:首先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提出就是非常态的,不论是对于诗歌,还是对于人。什么是道德?什么又是道德的标准答案?谁如果说清楚了,谁就可能是一个高调者。我只是相信,诗歌是培养道德底色的途径之一。诗人也是人,甚至,要更关注“活着”的人,他的身上就聚集了更多的普通人的共性:欲望、渴求、向往、痛苦、苍茫、绝望……,但这样才是真实的,是可感的,是人性的。诗歌要承担什么?是沿袭传统,崇尚道德力量,还是悲天悯人?在我看来,诗歌唯一要承当的应当是诗作者自己的心灵。
  本次青春诗会特约编辑、诗人大解是原《诗神》杂志副主编,写诗,编诗多年,说话不紧不慢。他认为,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时代,你可以有自己的写作诉求,但你这种诉求有时对别人也可能造成某种“强求”。大解说,严格说来,诗歌是没有确切的标准的,也许,这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
  《诗刊》编辑大卫认为,在当代,强调诗歌中的道德力量是有一定道理的,也是需要的,但不能拔高,否则就成了一种姿态。其实,诗歌中的道德力量和悲悯情怀其实是有限的,它关注的对象往往是社会的弱势群体。这没有错,关键是,这种关注只能是诗歌题材的一部分。大卫认为,诗歌本身所要承担的力量是有限的。诗歌创作更应该强调的是真实,更多地要关注一个人的心灵。每种题材,不管你怎么写,都要有心灵的力量。
  针对大家的看法,《诗刊》编审周所同谈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优秀的诗篇除了遵循艺术创作规律、富于艺术资质和品格之外,还应该勇于面对责任的承担,对生活对当下发出自己的声音,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当前不少诗歌作品只在语言和技术层面上用心用力,却忽略了对生活和现实应有的凝神或关注。作为一个诗歌编辑,我多么希望读到那些既有艺术品位,又有生活气息和真情实感的厚重之作;我也期待诗人向日益变化着的现实生活靠得近些再近些。与生活和现实保持同步,与人民的喜怒哀乐息息相关,才可能写出为广大读者所喜闻乐见的作品。
  
  写什么?怎么写?
  
  湖北诗人阿毛现在写起了小说,对诗歌确实又难以割舍,在诗与小说之间,她只能脚踩两只船。这个在诗会期间老是亲自头疼的女子,发起言来掷地有声:现在诗歌不是讨论道德与否的问题,也不是无名高地与沼泽地的问题,而是写什么与怎么写的问题。
  同时身为画家的山东诗人孙磊,一头印象派的长发。他用绘画术语来形象比喻自己的观点:笔墨当随时代。他认为,笔、墨就好比是诗歌的传统、诗歌中的道德力量。这种道德力量和悲悯精神的内涵,是随着社会发展而变化的。在当下,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就决定了创作的复杂性。
  北京诗人大平认为,写什么与怎么写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吾手写吾心”。他认为诗人现在更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他对目前中国新诗的状况感到很满意。
  陕西诗人周长圆,是站起来发言的,他强调的是自己的祖辈的农民身份,他在农村做过农活,吃过不少苦。他认为一首诗要有感情的力量,技术永远不能打动人,打动人的永远是你那一颗真诚的心。
  叶丽隽对周长圆的说法进行了补充:记得一位获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在受奖演说时这样说过:蛋白质分子首尾相连,构成了DNA的双螺旋结构,这其中的运作终有一天会被人们发现,然而人们何时才能真正解读自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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