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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笑道:“玉兰呀,你真想象奇妙,比所有的嫔妃都好百倍呢。”
听着皇帝的夸奖,她以为别的嫔妃都是如此行事,更是就运用当年在玉兰树下学来的经验,渐渐放开了胆量,拼命地叫起来:“皇上呀……只要能伺候您快活,玉兰也就心满意足了……”
咸丰皇帝自幼身体羸弱,即位之后,后宫佳丽成群,每次行房之时,都要按照太医的嘱咐大补一番。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于骑在他身上做爱的,顿时觉得新鲜无比,有趣有乐,而且节省体力。
于是,他不再翻揭其他嫔妃的牌子,夜夜把宠幸全都给了不拘一格的玉兰。他明白这玉兰喜欢操心揽事,还给了她监造圆明园扩建的差事。
在监理圆明园工程中,玉兰把“凤在上,龙在下”这一理念变成一种思想,颠倒了乾坤。虽然大臣和工匠们一致反对,她却坚持我行我素,一本正经说道:“你们知道什么,皇上就喜欢凤在上龙在下,这是皇上的旨意。”
……
想到这儿,慈禧似乎已经尽了兴,长吁一口气,缓步向月亮门走来。
李莲英赶紧上前,将她身上的土屑收拾干净,扶着胳膊离开;但周颐夏和林可秀却看到太后总是依依不舍,嘴里喃喃道:“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5 刚到新衙,慈禧便独自进了卧室,一会儿,李莲英出来,对弓身候在外面的荣禄、载漪、毓贤、周颐夏等人道:“太后传下口谕,要看上党梆子,你们快去准备吧,免得到时候锣齐鼓不齐,开不了戏。”
载漪和毓贤望着荣禄道:“这……上党梆子?”
荣禄一辈子都在揣摩老佛爷的心思,这次又失算了,但为了颜面,就对盯着他瞅的毓贤吼道:“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
毓贤忙把林可秀叫过来,指示道:“你要尽地主之谊——赶紧去准备戏吧,老佛爷可是天下最懂戏的主儿,得让他老人家高兴才是!”
“下官知道,老佛爷喜欢戏,”林可秀说道:“早已准备下了,大人们请跟我来吧。”
荣禄、载漪等人跟着他,来到府衙旁边的一个戏园子,看这里虽不是很大,但却进行了修缮,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儿。
小憩片刻,在大员们的恭候下,换了一身行装的慈禧总算入了座。她见载漪等都站着,就说道:“皆坐下吧,”又对荣禄道:“皇上呢?”
荣禄赶紧道:“回老佛爷话,皇上经过一路颠簸,身体有点不舒服,用完晚宴,已经回去歇息了。”
慈禧说道:“你还是把他叫过来吧!这一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要做出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荣禄哪敢怠慢,还想替可怜的皇帝求求情,就见李莲英直向他使眼色,“喳”了一声,赶紧离席。没多久,就把正在咳嗽的光绪皇帝请来。
光绪擦了擦嘴,正要向慈禧问安,就听她说:“坐下吧,你是皇上,就得给臣子们做个快乐的榜样。”接着对载漪他们说:“让他们这就开锣!”
“咣当咣当……”一阵锣鼓家什敲过之后,大幕徐徐拉开,演的是上党梆子《穆柯寨》。
知府林可秀坐在慈禧身后,殷勤地说:“地方小戏,粗糙得很,望太后老佛爷恕罪,”接着解说道:“这出戏,讲的是杨六郎为了抵御外辱,派儿子杨宗保去穆柯寨求神木,被穆桂英打于马下,顿生爱慕之情……”
慈禧打断他的话说:“戏是要看的,你别在我耳朵边唠唠叨叨,像个碎嘴婆娘。”
候在慈禧身后的李莲英对林可秀说道:“林大人,你且住口吧,老佛爷是戏精,天下没有她不懂的戏。”
林可秀搞了个脸红耳赤,点着硕大的脑袋,说道:“那是那是,下官多嘴了。”
荣禄望了望慈禧,小声对载漪说:“怪了,老佛爷自从进入山西,行为举止都颇反常,你看出来了么?”
载漪点点头,凑近他耳朵说:“是的是的!这叫什么上党梆子?从来没听说过呀……如若点戏,应该点出京剧,或者是西北最有名的大秦腔,老佛爷怎么就偏偏喜好这戏呢?”又摇摇头,接着说道:“台上都说些啥,唱些啥,我可是一句也听不懂,你老兄能告诉我吗?”
荣禄说道:“按说我是爱戏之人,可也听得一头雾水,坐在这里活受罪。”
俩人正在说着,听慈禧咳嗽了一下,就不敢再窃窃私语,把眼睛盯在了戏上。
坐在慈禧旁边的光绪,对戏剧更是不感兴趣,就连国粹京剧,他也是偶儿听听而已。现在被慈禧拉来,看这无名小戏,更是懒懒散散,竟闭了眼,“呼呼”地打起呼噜来。
慈禧瞥了光绪一眼,脸有怒色。李莲英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俯下身子,过到光绪身边,轻轻说道:“皇上你快看啊,穆桂英把杨宗保抓到了山寨里,强迫成亲了。”
光绪一惊,坐了起来,茫然问道:“成亲了?谁成亲了?”
慈禧斥责道:“喊什么?有失国体……”
光绪这才发现,陪老佛爷看戏,自己居然睡着了,就连连点头道:“孩儿该死,孩儿该死。”
身边的大员们,目睹这一切,更是惶惶然,只有老实看戏的份儿了。而此时的慈禧,看着看着,却默默流下泪来,回忆着那些如烟的往事……
光绪二十一年,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时,全国的京剧班子、汉剧班子、秦腔班子、越剧班子……相继进了京城,为她祝寿献演。
一时之间,北京成了戏剧的大舞台,各地剧种粉墨登场,各种流派争奇斗妍。然而,最让人不解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上党梆子,竟被御点进京,安排在颐和园正演。
锣鼓过后,大幕拉开,台上只有三五个演员,剧目叫《单刀会》。演的是赤壁之战之后,关羽独守荆州,为了不失信誉,单人独刀渡江入吴赴宴的故事。
好一番“咿咿呀呀”,戏剧结束了。王公大臣们皆看得索然无味,摇头叹息。谁也没想到,慈禧太后竟破例要接见这些演员。
没奈何,荣禄、李鸿章、周颐夏只好令演员下台来,接受太后的赏赐。
“怎么?”慈禧虎着脸问道:“那扮演关公的现在何处?为何没来?”
剧团的人跪在地上,忐忑地说:“回太后,他卸装去哩,说是……”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听到这里,慈禧站起身来,说道:“这人好有性格,以为自己果然就是关公老爷了……”一边说着,一边独自一人朝后台走去。
李鸿章、荣禄、载漪、张之洞等人战战兢兢,急忙起身跟随。慈禧却摆手道:“你们留步吧。”李莲英急忙小跑过去,搀扶着六十盛诞的慈禧来到后台。
这里并没有别人,帷幔之下,但见有个老汉脱下戏装,脸戴髯口,威风凛凛地伫立着。当听到身后有响动时,猛一回身,慈禧愣住了,说道:“你……刚才,我一直在琢磨,台上演关公这人……果然就是你呀……”
那人也盯着慈禧,并没有下跪,而是嘴在颤抖,泪水顺着油彩下深深的皱纹流了下来,声如洪钟,丹凤眼一横道:“四十多年哩……四十多年哩……这辈子,我总算又见到你哩……”
慈禧身子一震,向四周望望,见除了李莲英,并没有其他外人,便哽咽着道:“长治,刚才看戏,我已把一生的泪水,为你流尽了……这么多年没见面,你还好吧?”
他激动地说:“我一个黄河纤夫,日日拉纤,风餐露宿,无所谓好不好……这一回,听说你要看上党梆子,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为了来见你的。”
慈禧的泪又流了下来,不知再说什么,痴痴地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叹息道:“人生如梦呀!你……你……往事如烟,相见不如不见,你这就回去吧……”
他的躯体在发抖,髯口一颤一颤,愈发显得像关公。“玉兰,”他脱口叫出了慈禧的小名,急切地道:“你生活得……你你……”
慈禧早已成了泪人儿,摆摆手,泣不成声道:“我可不如你这河侠自由自在呀。深宫怨妇,二十六岁守寡,三十出头丧子……天下都说我是富贵人,可我一肚子的苦水对谁去倾诉……”
“玉兰……”他忘了一切,冲上前去,想要拉住慈禧那颤抖着的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李莲英拦住,说道:“珍重吧,太后……”
这一拦,使他从温情中立即醒来,几十年颠沛流离的酸甜苦辣,不由涌上心头,说道:“玉兰呀,这么多年来,你为何总是派人想要害死我?你太残忍……”
慈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