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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岚西域东行记 作者:陈继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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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与送行的文武官员们一一道别。这些在疆场上金戈铁马,久经征战的文武官员们,在声声号角与阵阵罩鼓中,神情显得肃穆悲壮起来。忽然,纪晓岚觉得送行的气氛显得大令人沉郁、太压抑了,他宽广的额头上眉峰一纵,嘴角边就扬起了一个慧黠的微笑。
  他扬声一吼:
  “四儿——!”
  听到纪晓岚突然一声吼,连吹鼓手也蓦然停止了吹奏。
  只见,一匹小黑狗,从一列车队中奔出,动作十分滑稽,就像是一个逗乐的小丑,跳奔到纪晓岚的马前仰视着。
  纪晓岚一声:“咦——!”
  这匹小黑狗就转身向送行的官员们摇耳点首。
  “啾——!”
  这小黑犬又连打了几个滚,翻得十分灵活可爱逗趣。
  送行的人群中,不论是品秩高的官员,还是士卒、吹鼓手等都被逗得大笑起来。
  笑声中,纪晓岚兜转了马头。于是,马蹄得得,车声磷磷,渐渐远去。
  在远处的山岗上,在耀眼的光圈中,人们看到纪晓岚勒住了马缰,再一次俯看这块飞沙走石、绿洲瀚海的广垠土地。
  像一尊凝然不动的塑像。
  在天边沉思。第二章 岭下奇遇
  清代从乌鲁木齐到京城,按驿站共有120余程,一路快马速行,也需120余天。乾隆给纪晓岚的日程排得很紧,令他3月下旬启程,6月中旬就要赶到京城,只有90天期,如果误了期,就以违旨论,即使有什么客观原因,乾隆也不会轻饶。按以往的惯例,量程计行时,总给予一点宽余量,以备途中意外的阻滞。但这次乾隆非但不给宽余量,反而压缩了日程。似乎有什么急迫的事,正等待着纪晓岚。
  在这120余程中,从乌鲁木齐到哈密共有20余程,途中先后要经过黑森林、柴窝堡、达坂天险、吉木萨、群展、吐鲁番、胜今口、善鄯、七角井、巴里坤等处,这里天山、辟展山、巴里坤山纵横交叉、到处可以遇到雪崩、坍方,戈壁飞沙则经常将王路淹没,有时往往连同人马也一起深深地埋进沙堆之中。在这里,大自然给人们的惩罚经常是充满力度的,甚至是肆虐的。山中还有凶兽、怪兽成群出没,不知有多少行人被吞噬齿啃。还有比野兽更凶残的玛哈沁(译名即强盗)。因此这20余程,可以说是最为凶险的地段。
  乌鲁木齐巴彦弼将军,又在这时,给了纪晓岚以有力的援助。原提督府派了一个伍员送至哈密,已将军感到这段路程险恶,就主动选派了一员亲信,已将军的四位骁骑校之一的额鲁特,带路护送纪晓岚到哈密。巴将军在饯行时,悄悄对纪晓岚说,额鲁特原已编入一支规模较大的护送队,这支护送队由提督俞金鳌、参赞大臣舒赫德亲自安排。送你后即启行。巴将军见纪晓岚也不知详情,就不再深说了。
  接谁?送谁?为什么规格如此高?如此机密?
  这又是一个谜。
  纪晓岚一行,六骑、四车、一犬,出乌鲁木齐西门,在秀野亭与送行者王别就继续向西转入黑森林,然后再迄迹绕王东去。纪晓岚为什么不从东门行,反而绕王折向西门。这是因为那时的乌鲁木齐城的地形的关系。东门外就是山;南门因为已开始融雪涨水,已关闭城门:北门谯楼也在山周抱之中:惟有西门是通衙。纪晓岚曾有一诗写乌鲁木齐的地形情貌:
  半城高阜半城低。
  城内清泉尽向西。
  金井银床无用处,
  随心引取到花畦。
  三天来,他们已驰过了黑森林、柴窝堡。他们要争取在天黑之前,驰抵达坂天险的山麓。
  带王的是额鲁特,约摸30余岁,骑一匹黑骏马。身材壮实,一双膺眼、一只膺勾鼻,看上去灵敏而又猛挚。身穿戎装,手中提着一把日月斧,背插箭囊,腰间斜插一把蟒皮匕首。
  第二位就是跨下赤骏骠骑马的纪晓岚。约摸40余岁,宽广的额头,一双凤目,丰颐、隆准,雍容轩昂,仪表堂堂,嘴角经常噙着微笑,——似乎,随时都会从他的口中爆出一个充满睿智的笑话,腰挂一把宝剑,气概非凡。——相面术的人,把纪晓岚的这种面相,称之为天庭饱满、地角方圆,贵人之相也。然而,他此刻只是布袍一身。一匹小黑犬,时而在他马前,时而马后,时而左,时而右地奔跑跳腾。
  紧随纪晓岚之后的是年近花甲的老仆施祥。瘦高个,骑一匹灰骗马。他原是纪晓岚之父纪容舒的忠仆,曾随纪容舒远赴云南姚安,这次又万里远戍陪同纪晓岚到西域。会几手棍棒以防身,手中提着一为风岭;第七重阴影幢幢,称为呼阁岭,呼阁岭:译名就叫鬼岭。
  夕阳已经西下,乌岭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像镶嵌了金边的一锭擎天巨墨,又如熠熠放光的矗天乌金挺,又似一座镶金的黑铁塔。
  纪晓岚正凝眸仰眺着这乌岭奇观,忽然,在乌岭峰顶的千仞石壁,像巨斧劈削,中开一门,洞府很为深远,像是贮满了巨帙书册,每架玉函都闪着金光。石门四开四阖,时隐时现,仿佛是向他开了回次书库的石门,然后消失了。纪晓岚十分诧异,一行中,只有他看到了这样神奇的情景。
  这时,额鲁特与额楞已选了一块地,架起帐篷。施样、刘琪在溪边饮马。玉保在准备晚炊。
  纪晓岚下马后,将马交给施祥、就在山麓散步,松散一下因长途飞驰,而臂部、胯部及腰部肌肉的胀疼。
  他三年前西行时,走的是另一条路,从古木萨经阜康到乌鲁木齐,走的是北线,多绕了好些路。现在这条路,对他是既陌生又新奇。
  这里有一片悬崖。一泓小溪,从山涧中流出,水清冽,奇寒。悬崖的石壁上,离地数丈处长出一棵奇树,树枝呈红珊瑚色,叶呈蓝色;伸展出五枝又,每枝结出一只青色的,形状如葫芦似的瓜。
  这是一块沙馈地,地上长着各种奇花异草,除了沙枣、芨芨草外,大多不知其名。这里异香扑鼻。香气出自一种苍术形的花草。这股藏香味,让人联想到唐人的诗“沙际风来草亦香”。
  奇怪的是,这里并无人迹,但奇花异草长得很整齐,仿佛是有园丁整修过的花圃。
  一百步外,一棵参天的古松。纪晓岚绕这棵古松一周,看来至少要5个人才能环抱。树干与乱枝,像是古花石状,然而,松冠依然绿得很精神。忽然,这古松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银髯飘逸的老汉,正对着他笑。这老汉的形貌,有些像他的曾伯祖公纪光吉,康熙初曾任这一带的镇边守备。又像是他年幼时,从挂在中堂的画像中看到的他们的祖先高祖纪厚斋公。忽然,这银髯飘逸的老汉,又披戴上了绿色的盔甲,显得神武超迈,仿佛又像是汉朝时威震西域的班超……忽然,这些幻象又倏然消失。他仔细地又绕了古松一圈,只见上镌刻有三个大字:万年松。非篆非隶。也非钟鼎,非石鼓文,而类甲骨文,字与树干已融为一体,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刻。
  帐篷已经支好。额鲁特与额楞动作十分利索。
  额鲁特走夹,在草丛中拔起几支像苍术般的野草,然后给六匹马,各喂上一支。马边嚼边打着响根哨棒。施祥的坐骑,还拉着一车书。纪晓岚西行时,没带什么行装,却带了一车书,在乌鲁木齐期间,又搜集了一些有关西域的典籍,以至装了满满一车。
  第4个是20岁左右的年青汉子,是汉人与乌孙人的混血儿,名叫玉保。歪戴着一顶复盆式花帽,脸上有粉刺疙瘩又有天花瘢痕。有点蛮气,还有点流气。有一张阔嘴,还有一个好肚子,是个挺能吃的家伙,使一根摈铁齐眉棍,靴简里暗藏着一把匕首。骑一匹黄骠马,拉了一车食品。
  玉保身后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年青人刘琪。这刘琪与玉保处处相对照。玉保顽蛮焦躁,刘琪坚忍沉着。刘琪原是宜隶沧州人,他的父亲罪戍西域昌吉,后病死在当地。只有十二三岁的刘琪,想把他父亲的遗骨运回故土,但苦于贫困无钱。一天,他获得数升红豆,想出了个办法,把豆碾成粉末,和水揉成一枚枚小丸,就装成卖药者,沿徐叫卖。说也奇怪,有人吃了小红丸,居然病体痊愈,转相传告,小红丸卖出了好价钱。刘琪就以这笔钱,开动铁脚板,横贯中华,实足走了三年零六个月。终于在乌鲁木齐西北的昌吉,问到了埋葬父亲遗骨的地方。他洒泪祭奠,怀藏遗骨负筐东归。在接近乌鲁木齐的黑森林中,刘琪遇到了三个玛哈沁(强盗),他背着箱筐急奔。玛哈沁以为筐中藏的是贵重的细软之物,追上迫令开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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