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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了我为他们捉的小鸟,说了许多童年的事,可从来不提及他们后母和父亲。他们常常让我讲童话,我一丝不苟地把姥姥讲过的童话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如果其中有哪儿忘了,我就让他们等一会儿,我跑过去问姥姥。这使姥姥非常快乐。我跟他们讲了许多关于姥姥的事,大哥叹了一口气,说:“或许姥姥都是很好的,以前,我们也有一个非常好的姥姥……”
他特别伤感地说起“从前”
、“过去”
、“曾经”这类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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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551
像他是个老人,而不只是个才11岁的孩子。我还记得,他的手很窄,身体很瘦弱,眼睛明亮,像教堂里的长明灯。两个弟弟也十分可爱,让人非常信任他们,经常想替他们做点高兴的事。 当然,我更喜欢他们的大哥。我们正讲得起劲儿的时候,常常没留心彼德大伯出现在我们背后,他阴沉地说:“又——到一起啦——?”
彼德大伯每天回来时的心情我全都能提前知道,一般情况下,他开门是不慌不忙的,门钮慢慢地响;但是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话,开门就会很快,吱扭一声,好像疼了似的。他的哑巴侄儿到乡下结婚去了,彼德大伯一个人住,屋子里总是纷漫有一股子臭皮子、烂油、臭汁和烟草的混合味道。他睡觉不灭灯,姥爷特别不高兴。“小心烧了我的房子,彼德!”
“放心吧,我已经把灯放在水盆里面了。”
他眼睛看着一边,回答道。他现在常这样,不参加姥姥的晚会,也不请人吃果子酱了。他脸上失去了光泽,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就像个病人。这一天,早晨起来,姥爷在院子里扫雪,门咣当一声开了,一个警察破门而入,手指头一勾,便让姥爷过去了。姥爷赶快跑了过去,他们聊了几句。“在这里!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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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童 年
他有些可笑地一跳:“上帝保佑,真有这样的事吗?”
“不要叫唤!”
警察命令。姥爷只好打住。 一回头便看见了我:“滚回去!”
那口气,和那个警察一样。我躲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向彼德大伯的住处走去,警察说:“他已经扔掉了马,自己也藏了起来……”
我跟去问姥姥。她摇了摇满是面粉的头,一边和着面,一边说:“或许是他偷了东西吧……好啦,去玩吧!”
我又回到院子里。姥爷仰头向天,画着十字。 看到了我,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滚回去!”
一会儿他也回来了。“过来,老婆子!”他叫着。他们到另一个房间里耳语了好长时间。我明白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你怎么了呢?”我问姥姥。“住嘴!”她低声回答。这一整天,他们俩总是时不时地相互望上一眼,三言两语地小声说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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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751
惊恐的气氛已笼罩了所有的东西。“老婆子,把长明灯都得点上!”
午饭吃得非常潦草,好像等待着什么似的。姥爷嘀咕着:“魔鬼比人有力量!
信教的人就应该诚实,可是你看看!“
姥姥叹了口气。压抑的空气使人感觉窒息。傍晚时来了一个红头发的胖警察。他坐在厨房的凳子上打着盹,姥姥问道:“是怎么查出来的?”
“我们什么都查得出来。”
沉闷的空气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门洞里突然响起了彼德萝芙娜的喊声:“快去看看,后院是什么东西啊!”
她一看见警察,马上返身向外跑,警察一把揪住了她的裙子。“你是什么人呢?来看什么?”
她惊慌地说:“我去挤牛奶,看到花园里有个像靴子似的东西。”
姥爷跺着脚大骂:“胡说八道!围墙那么高,你能看见什么呢?”
“哎哟,老天爷啊,我胡说!
“我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脚印一直通到你们的围墙下,那儿的雪地被踩过了,我往里头一看,发现他躺在那儿……”
“谁,是谁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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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童 年
大家好像都发了狂,一齐向后花园冲去。彼德大伯仰躺在后花园的地上,头耷拉着,右耳下有一条深深的伤口,红红的,就像另外一张嘴。他赤裸的胸脯上,挂着一个铜十字架。 已经浸在血里。一片混乱。姥爷大喊:“千万不要毁了脚印儿,保护现场。”
可是他忽然转过头去,严肃地对警察说:“老总,这儿不关你们的事,知道吗?
“这是上帝的事儿,有上帝的裁决……”
大家全都不作声了,凝视着死者,在胸前画着十字。后面有脚步声,姥爷绝望地大喊:“你们为什么糟踏我的草莓?为什么?”
姥姥呜咽着,拉着我的手便回家去了。“他干什么了呢?”我问。“你看见了……”她答道。直至深夜,外面挤满了陌生的人群。警察指挥着,大家忙个不停。姥姥在厨房里请所有的人喝茶,一个麻脸儿的大胡子说道:“他是耶拉吉马的人,真实姓名还没有查出来。”哑巴一点儿不哑,他招了。 另外一个家伙也招供了。“他们早就开始抢劫教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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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951
“天哪!”
彼德萝芙娜一声叹息,泪水便流了下来。我从上往下看,所有的人都变得那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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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童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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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晨,我又到彼德萝芙娜的菜园子里去逮鸟儿。老半天都没逮着,大模大样的小鸟儿们在挂霜的树枝间不住的跳跃,地上落下片片霜花,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我更热爱打猎的过程,其实对结果并不怎么在意,我喜欢小鸟儿,喜欢看它们跳来跳去的样子。多好啊,坐在雪地边儿上,在寒冷而透明的空气中听小鸟鸣叫,远处云雀在冬天忧郁的歌儿不断地飞过来……
等到我无法再忍耐寒冷的时候,便收起了网子和鸟笼,翻过围墙回家去了。大门洞开,进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飘着浓浓的水汽,马车夫吹着快乐的口哨。我心里一颤,问:“是谁来了?”
他看了看我,说道:“是老神甫。”
神甫,和我没关系,一定是来找哪个房客的。马车夫吹着口哨,赶起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进厨房,忽然,从隔壁传来一句非常清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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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年161
“怎么办呢?想杀了我吗?”
是母亲!
我猛地蹿出门去,迎面撞上了我姥爷。他抓住我的肩膀,瞪着眼说:“你母亲来了,去吧!”
“等等!”他又抓住我,推了我一下,又说:“去吧,去吧!”
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老半天我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哟,来了!”
“我的天啊,都这么高了!”
“还认识我吗?看给你穿的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耳朵都冻坏了,快,妈妈,拿一些鹅油来……”
母亲俯下身来给我脱了衣服,转来转去,转得我跟一颗皮球似的。她穿着红色的长袍子,一排黑色的大扣子,从肩膀斜着一直钉到下襟。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类衣裳。她的眼睛越发大了,头发也更枯黄了:“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
“看看,多脏的衣服……”
她用鹅油擦了我的耳朵,我感觉有点疼。 她身上有股香味儿挺好闻,于是减轻了点疼痛。我依偎着她,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姥姥有些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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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童 年
“他可野啦,谁都不怕,就连他姥爷也不怕了,唉,瓦莉娅……”
“妈妈,一切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母亲还是那么高大,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矮小了。 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应该上学了。 你想不想念书?”
“我都已经念会了。”
“是吗?还是得多念点儿才行!
“瞧瞧,你长得多么壮啊!”
她笑了,笑得十分温柔。姥爷无精打采地走进来。母亲推开了我,对姥爷说:“你想让我走吗?爸爸。”
他没有做声,只是站在那儿用指甲划着窗户上的冰花儿。这种沉默让人难以忍耐,我胸膛几乎都要爆裂了。“阿列克塞,滚!”他突然叫道。“你干嘛!”母亲一把抱住了我。“我不让你走!”
母亲站起来,就像一朵红云:“爸爸,您听着……”
“你给我住嘴!”
姥爷高喊着。“请你不要乱喊乱叫!”
母亲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