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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周道长急忙劝:“柳堂,现在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光绪帝在位已有些年头了,你又何必再惹祸上身呢?”
“正因为两宫皇太后垂帘,我才更要上疏。身为朝廷大臣,怎能因贪图个人富贵而置国家礼制于不顾?”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周道长看看说服不了吴可读,只得说道:“柳堂,我说服不了你,但这事你还是再仔细考虑一下,弄不好可要丢了性命呀!”
“道兄,谢谢你的一番肺腑之言,柳堂真的是感激不尽。你先用饭吧,奔波了一天,我想早些回房歇着,明天再见。”
晚上,在吵杂的声音停息,人们慢慢地进入梦乡之后,吴可读依旧一人默默地坐在桌前。夜深了,春风带着凉气袭来,他无动于衷。只见他闭目良久之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笔,洋洋洒洒数万言,一挥而就。随即,又提笔在墙上题了一站绝命诗:
回道六十八年事,往事空谈爱与忠,
坯土已成皇帝鼎,前星预祝紫微宫。
相逢老辈寥寥甚,到处先生好好同,
欲识孤臣恋恩所,惠陵风雨蓟门东。
好了,再没什么事了!只见他拿出早已备好的毒药,慢慢地放入口中……
第二天一早,周道长就来到吴可读门前,连唤几声,却不见任何声响,急忙推门进去,只见吴可读衣冠整齐地直挺挺躺在床上,安祥地睡着,脸上还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回首看见桌上的奏折、墙上的诗,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吴主事早已抱定了死志!
吴可读的死讯,是在闰三月初十传到京城的。当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时,莫不感到惊讶。以吴可读的为人,决不会无故轻生!又听说有遗折一件,便越发关心,不知是有冤情要诉,还是以死谏言。吏部堂官万青藜、大学士管部的宝洌叛叮粽拧K嵌贾牢饪啥疗饺绽镂斯⒅辈磺羁忠耪壑杏惺裁捶讣傻幕埃ヅ舜褥螅馐艽Ψ帧�
于是便围绕着是否上奏吴可读的遗折展开了一番争论。
“这吴主事平日里耿直不屈,咱也不知他折子里写些什么,万一触怒了太后,谁担待得起?我看就别上奏了。”吏部堂官万青藜唯恐连累了自己,急忙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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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青藜一听,又说道:“照历来的规矩,司员请代递折件,要堂官‘公同阅看’,如无违悖的话,方可代奏。咱是不是……”
“大人不可”,没等他说完,孝哲皇后的父亲、时任吏部左侍郎的崇绮说话了:“司员请代递折件,须公同阅看的成例如今用不上。公同阅看指当着这个司员的面一同看,如今吴主事已不在人世,又怎能谈得上‘公同’两字?更何况这是密折,连军机大臣都不可以擅自拆阅,我们又怎能看呢?下官认为只有原样奏上,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他这个折子里有违悖之词,崇大人,你我担待得起吗?”
“既然不能擅自拆阅,毫不知情,又怎会连累了你我?”
对呀,这个法子不错。宝洌в谑撬档溃骸拔铱椿故钦粘绱笕说闹饕猓勖窃献喟伞<幢闶翘蠊肿锵吕矗勖且灿兴档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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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太后这几日也听说有个官吏在三义庙自尽,正想打发李莲英出去打听一下,恰好宝洌Ы钦圩幼嗔松侠础4蟪嫉恼圩樱褥罂吹枚嗔耍上裾庵忠运烂髦镜恼圩铀故峭芬淮闻龅健S谑蔷屠戳诵巳ぃ肟纯淳烤剐葱┦裁础K茏邢傅赜孟笱啦弥娇鹂朔馄ぃ〕瞿谖钠淘谧郎希址愿览盍⑻砹艘恢Χ郯愦值木拗颍员阆缚凑飧鲆耪邸�
打开吴可读的遗折,纵且先看那字迹,笔力遒劲,果然是不脱名士派头的淡墨所书,慈禧太后忍不住夸口称道:“没想到这吴主事居然写得这一手好字,早知道,我一定给他个大学士的官儿。”
“那是自然了,这吴柳堂在京城名气还不小呢。”李莲英不失时机地奉承道。
谁知不看那内容还好,一看可把慈禧太后给气坏了。只见那奏折上写着:
罪臣吴可读,跪奏为以一死泣请懿旨预定大统之归,以毕今生忠爱事:……罪臣涕泣跪诵,反复思维,以为两宫皇太后一误再误。为文宗显皇帝之子,不为我大行皇帝立嗣。既不为我大行皇帝立嗣,则今日嗣皇帝所承大统,乃奉我两宫皇太后之命,受之于文宗显皇帝,非受之于我大行皇帝也。而将来大统之承,亦未奉有明文,必归之承继之子,即所谓懿旨内既有承继为嗣一语,则大统之仍归继子,自不待言,罪臣窃以未然。……以宋初宰相赵普之贤,犹有首背杜太后之事;以前明大学士王直之为国家旧人,犹以黄紘请立景宗太子一疏出于蛮夷而不出于我辈为愧。贤者如此,遑问不肖;旧人如此,奚责新进;名位已定者如此,况在未定!不得已于一误再误中,而求一归于不误之策。惟仰祈我两宫皇太后于行明白降一谕旨,将来大统仍归承继大行皇帝嗣子,嗣皇帝虽百斯男,中外及左右臣工均不得以异言进。正名定分,预绝纷纭,如此则犹是本朝祖宗来子以传子之家法,而我大行皇帝未有子而有子,即我两宫皇太后未有孙而有孙,异日绳绳揖揖,相引与万代者,皆我两宫皇太后所自出,而不可移易者也。罪臣所谓一误再误而终于不误者此也。……宋臣有言:凡事言于未然,诚为太过;及其已然,则又无所及。言之何益?可使朝廷受未然之言,不可使臣等有无及之悔。今罪臣诚愿异日臣言之不验,使天下后世笑臣愚,不愿异日臣言之或验,使天下后世谓臣明,等杜牧之罪言,虽逾职分;效史䲡之尸谏,只尽愚忠。臣尤愿我两宫皇太后、我皇上,体圣祖世宗之心,调剂宽猛,养忠厚和平之福,任用老成;毋争外国之所独争,为中华留不尽;毋创祖宗之所未创,为子孙留有余。罪臣言毕于斯,愿毕于斯,命毕于斯!再罪臣曾任御史,故敢冒死具折;又以今职不能专达,恳由臣部堂官代为上达谨奏。
慈禧太后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还有人敢就为同治帝立嗣事发议论,而且是在这个时候、用如此的方法。想想都怪这小李子,那个人不好荐,偏偏给我说了这么个人,于是说道:
“小李子,你看看这个折子。”
李莲英急忙双手接过。本来看见慈禧太后发怒,他心就七上八下的,待看了这折子,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心想吴可读呀吴可读,你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又偏偏找上我李莲英,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呀?
“记得这个吴可读是你让我批准他去的,是吗?”
李莲英闻听赶紧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地说:“太后息怒,都是奴才不好。当时他找奴才,奴才因为他在京颇有些名气,所以就……。奴才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如果知道,借奴才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呀。”
“你是不是又收了人家的东西?”
“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就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收了人家的东西,我可轻饶不了你。不好好做事,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是,是。”李莲英急忙说道。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奴才不知道。”
“我想给他来个诛连九族,看以后谁还敢再给我提起这事。”慈禧太后恶狠狠地说。
诛连九族,这可万万使不得,李莲英听了可急了,他倒不是关心吴可读全家老小,而是怕事情搞大了把自己给露出来。心想万一那吴可读的家属再上个什么折子,说出我收了他们的东西,那岂不糟了?于是急忙说:
“太后息怒,这事您老再考虑考虑,奴才觉着……觉着这样对您不利。”
“喂,这话怎么说?”
“奴才是这样想的,这吴可读虽官小,但在京城的名气却不小,听说他死的那天天上竟然飘飘乎乎下起雪花来,人们都说这是上天为他所感动,才突然降雪以彰其节。如果这样做,恐怕对太后您很不利。虽说太后您现在大权在握,可众怒难犯呀,更何况还有‘东边’在。”
慈禧太后一听,觉着也有些道理,便问李莲英:“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李莲英一听有转机,心才算放了下来,于是说:“奴才想您老不如把这事交给礼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