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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难舍难分的时候,小强也有一件紧要的事情告诉克沙。
“明年7月份高考,你一直想知道我选择什么专业,现在是该我告诉你的时候了——我的第一志愿是填报湖南医学院,我要你等着,等我毕业后做医生,亲手把你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孩,然后你就做我的老婆。”
克沙心里甜丝丝的,但却羞涩地打了小强一下:“你真坏,不是湖南医学院,我希望你去当兵考军医大,将来做军官医生。”
“真的吗?”小强高兴得手舞足蹈。
“嗯!”克沙点点头,“白大褂配红帽徽红领章,很美,我真的好喜欢。”
克沙要小强当兵考军医,出发点也是为小强好。当时地方高考难度大,部队军事院校招生考试要求相对要低得多。小强是那样自负,万一失利,真担心他无法承受。
就这样,他们分别了,彼此把思念留在了心底。
思念既甜蜜也苦涩,小强走后,克沙明白了什么叫“牵挂”。
克沙收到了小强的第二封信,小强果然入伍了。他在信中写道:“……为了你,我决定将来当一名军医,亲手把你变成女人,然后白头偕老,度过美好的一生。沙,过几天我就要走了,目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我到了部队再给你写信。”
在小强的心目中,克沙竟比他父母还重要,这份情意,值得一辈子珍藏心底。克沙读完信,已经是泪流满面,他为有小强这样的密友感到此生无悔。
小强入伍后,克沙开始留意广西方面的信息,地理、历史及当地的时事新闻,只要是有关广西的消息,他都有兴趣。
不久,克沙在前线医院工作的姐姐即将分娩,必须接回长沙生产。抱着一种或许能见上小强一面的强烈愿望,克沙自告奋勇去前线接姐姐。
列车所经之处,连小站都在播放蒋大为的那支歌:“再见吧,妈妈,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你不要悄悄流泪……”听着这首歌,克沙格外伤感,虽说战士为国牺牲是一件光荣的事,但他的心里,说什么也不希望这样的事落在小强的身上……
在前线医院,他身临其境,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成百上千的伤病员在医院里接进送出,缺胳膊断腿,大面积烧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味。
克沙留意着这些为国负伤的战士,但没有发现他思念的小强。他在心里为他祈祷:小强,你会没事的,我生日的那天,你一定会陪伴在我的身边……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过后,克沙感到他和小强的感情仿佛也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如果小强能平安地回来,他会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克沙通过多种途径打探小强的消息,却并无结果。在忐忑不安的期待中,小强的父母托人给克沙捎来了话:他们的儿子早已战死沙场……
兵哥堆里的“未婚妻”
小强的死,对克沙的打击很大,他失去了惟一的密友,也毁灭了他对未来的一线希望。还有,小强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才去当兵的——因此,在打击之外,他又多了一种深深的负疚。
他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读书不能集中精力,连平时最喜欢的历史课也觉得枯燥无味。他不知道活着还有啥意义。
1979年12月4日,张克沙入伍了。清早,他从长沙市东区武装部领取了一整套的军备物资,中午回家吃了饭就直奔火车站集合。他这次出发很低调,没有通知任何同学,而应征入伍在他这个全家兵的家庭也只是一件平常事,因此只有他姐姐抱着半岁的女儿送他。
由于是对越自卫反击战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征兵,所以新兵特别多,火车站里里外外挤满了准备开往各路部队的新兵,万头攒动,热闹非凡。当时大部分新兵都是坐闷罐式运兵车,克沙等近二十名分到广州军区后勤部的新兵,幸运地乘坐普通列车。
一路上新兵们将带队干部团团围住,问这问那,打听新兵训练后的分配情况。只有张克沙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忧心忡忡想心事:到了部队,我就要和这些人“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吗?”我是个女人,置身男人堆里,不知道当年的花木兰是如何过来的。
张克沙感到最恐惧的,是要和战友们“同睡一个铺、同如一座厕”,他真有点后悔不该当兵了。但既然自己是为了圆“女人梦”才选择当兵的,他暗下决心要渡过所有的难关,因此,对今后要遇到的困难,首先得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傍晚,他们来到目的地,住进了后勤部第一招待所。
晚上,炼狱般的日子来临了。他的左右及头顶对面都是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男人,他们特殊的呼吸、汗臭、呼噜、梦呓甚至冷不丁冒出的响屁,都让他感到难受和恶心……幸而劳动和训练很紧张,疲乏之极的他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每天,他们早晨六点起床跑步,早餐后是艰苦的队列训练和体力劳动。农场总有干不完的农活,一口十数亩大的干涸鱼塘要翻一遍,把稀烂如浆的塘泥一担担挑上坎。这种工作很累,就是农村兵都声称吃不消,细皮嫩肉的克沙干起来更感到如啃生铁——然而,对他来说这不是最难的,他有洁癖,每天累得出了几身臭汗之后,他渴望能痛快淋漓洗个澡。但他哪有这福气啊!
晚饭后,战友们争先恐后在露天澡堂洗澡,那么多成熟的男性胴体放肆张扬着,让他不忍目睹。特别是他们回来换衣服时,那画面比生理卫生电影还要具体和“黄色”……
克沙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克沙终于明白,他遇到的最大困难来临了:我不像男人,这个男儿国能容纳我吗?
一夜间张克沙成了新兵连新闻人物,有人开始背地里叫他“阴阳生”或“假妹子”,渐渐地他还有了一个“未婚妻”的绰号。
没有人对他有什么恶意,大伙儿只是觉得好玩儿。
好比土鸡群里混入一只色彩鲜艳的锦鸡,这只锦鸡不但不会受到排挤,反而还会受到呵护和热捧。在这个“举目尽皆男人”的天地里,他们以关心、爱护克沙为己任,相处得十分愉快。
元旦,新兵连搞联欢,克沙“邻铺的他”余勇,硬把克沙拉上台对唱《天仙配》,克沙尖高的唱腔立时镇住了全场!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克沙的六哥和战友开车来教导队接他去看望在广州冬休的父母。按连队规定,新兵外出只能请两三小时的假,但李连长对他们的“未婚妻”仿佛特别关照,一批就是二十四小时。
新兵怕站岗,克沙却特别喜欢,因为他常失眠,与其在宿舍听战友的呼噜,还不如在营区巡逻有意思。
那时,他的父母已经转到总医院住院,爸爸在四内科,妈妈在一内科。有时,他还能在医院内遇上散步的爸爸妈妈及他们的警卫员。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妈妈领着一位青年来找张克沙。妈妈说:“他叫小林,来这里看望他治病的爸爸妈妈,要到你宿舍里借住几天。”
克沙打量着来人,长相尚可,瘦高,着四个口袋的军官服,脚穿圆口灯芯绒面料布鞋,一看就是高干子弟那种矜持的模样。克沙想:当兵才一年就把家里的干部军装弄来穿上,冒充军官,摆什么谱呀!心里便有了几分不高兴。妈妈走后,小林张口就把他们分部的领导骂了个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让克沙感觉不快。二人一同来到宿舍,克沙赶紧为小林收拾好一张空床。小林没有半句感激的话语,一屁股坐在铺上。
“我和小兵、豹子在一个地方当兵,他们听说我要来总医院,就提出要我来找你。”末了,他一头倒在铺上,把克沙费了好大功夫才叠好的背包砸扁,然后补上半句,“豹子他们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这后面半句话让克沙心里一惊,他真担心那些昔日的坏朋友,在小林面前用最恶毒的言语损他。于是,对骄傲的小林,他由惧怕又增加了几分谨慎。为了让这位“爷”回去后不再在豹子等人面前说他什么,克沙每天在小林没起床前,就已把早餐端来,午餐、晚餐也尽力弄好吃的让其大快朵颐。有时,他见小林的衣服脏了,也帮忙洗干净。
总之,他对小林以客相待,极尽照顾之能事。
人非草木,克沙的付出并没有白费,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竟让小林步了小强的后尘——坠入了情网!
只想做女人
为了尽快找到改变性别的方法,张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