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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朝前跨了一步,看看围着的群众,问秦富:“老大爷,高大泉把这一宗一件的事情做了,您想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秦富摇摇脑袋.“没啦。”他又瞥了田雨一眼,叹口气,“那一天,我到县城去,见了咱们的谷县长。他好象告诉我,庄稼人买地卖地还是自由的。我没有听错吧?〃
田雨说:“刚才高大泉已经把底数告诉您啦,我再补一句:现在,我们正千方百计地帮助翻身的农民取得不卖土地的自由;高大泉、朱铁汉他们带着芳草地的群众,东拚西杀这半年,包括今天做的事儿,全都是为了奔这个目标。要是您对这一点还不满意的话,我们的党组织、群众,还有大泉同志,是不能满足您的! 〃 秦富没听明白这句话,意思明白了:这位于部跟高大泉一样,不让别人买地卖地,他们跟谷县长不一样。
秦文吉怕他爸爸再纠缠不休,就拖着他爸爸走,又对田雨做笑脸:“田区长,您别理他了,回家我说服他吧。”
秦富一边顺着儿子的劲头走,一边说:“趁着区长在场,咱们把事情讨论明白,往后怎么做不犯法,咱们好怎么做呀!你拉我千啥?' '
秦文吉小声说;“你看人家高大泉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做在理
儿上,乡亲们都点了头。咱们应该见好快收,别找着把脸丢尽哪!〃
秦富说:“我看哪,咱没受什么损失,也没丢什么脸,区长、高大泉对我挺和气的,你没见?〃
秦文吉说:“丢不丢的,甭管它了。往后哇,咱们别净屎壳螂跟着屁轰轰,闹得虚的实的都落不着。就按着咱们瞄准的地方,下狠心干吧!〃
秦富想起这几天的伤心劳神的苦楚,想起这场风波的起因结果,深深地叹口气,“对,对,我再不跟别人扯这份乱了。下狠心,要拴车啦!〃
秦文吉一阵高兴:“说话算数?〃
秦富点点头:“反正,我要发家致富,不让我发家致富,我活着干什么?谷县长亲口许给我的,没错!… … ”
这当儿,高大泉正拉着大车离开高台阶,往前走。男男女女一大群,拥在他的身边,帮助他推车。
小黑牛从他胳肢窝下边钻过来,仰着通红的小脸蛋间;“大泉叔,这车跟冯少怀家的不一样,能使吗?〃
邓久宽推开儿子,说:“谁说不能用?就是上车的几块板子松散了,找周士勤钉一钉,新的一般― 这事儿,你们谁也不用管,我包了。”
高大泉笑笑,信心百倍地对大伙说:“别看这辆大车旧,能顶新的使。这是我们芳草地的第一件社会主义集体财产,是天底下最好、最贵重的。将来的汽车、拖拉机,都要靠它给咱们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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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党组织
云霞象炼铁炉里的火苗,在西天边燃烧。
树影子消褪了,小燕子回巢了。高高矮矮的农家小屋吸引着从地里回来的人。屋顶上,乳白色的炊烟笔直地往上升。区长田雨手里拿着一裸子信件和表册,从高台阶走下来,正巧遇上从这儿经过的朱铁汉。
“铁汉,今个晚上开党小组会。”
“又开?不是你来那天开的吗?〃
“有要紧事情,还得升。”
“我去下通知。”
“我已经让张金发办了。”
“会场在哪儿呀?〃
“老周忠家里。”
“晚上我来领你吧。”
“我跟张金发一块去就行了… … ”
朱铁汉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没有了,眼光.里的热情消失了,把田雨上下看一遍,说:“我说田区长,你为啥老是跟张金发镖在一起呢?〃
田雨微微一笑,反问:“这怎么啦?〃
“群众有看法、有意见!〃
“一解释就通了。”
“不!我就有看法,有意见,你就给我解释不通。”“我认为你一定能通。”
“试试!〃
“我不是来芳草地串门的,而是来芳草地为党工作的。串门嘛,跟谁对劲儿,就找谁。为党工作,就不能让自已有一丝一毫凭着感情办事儿· ,· … ”
“我通不了犷芳草地的工作多的是,你怎么不先找别的干,干嘛出来进去地跟他混?〃
“干工作首先得抓人· · 一”
“芳草地好几百口子,党员也三个,你为啥不搬到我家住,抓抓我?〃
“铁汉,你说说,卫生所的氏生下乡来,是到病人家去,还是到没病的人家去?〃
“当然到病人家去啦 〃
“对,我是来治人的思想病的,治病救人。我不能躲开病人,找清闲的地方去呆着… … ”
朱铁汉眼睛翻白几下,突然大手一拍,说:“明白啦!对,我也算想通了 ”他说完,又朝田雨“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地朝街里走了。
田雨望着朱铁汉那虎壮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喜悦的热流。他想,这是一块很好的材料,就是缺少一点锤炼。他想,这种缺乏,必须得给以足够的重视。
他来到天门区这几个月,经过工作实践,经过跟村干部和群众的接触,发现这个地方有许多急需解决和纠正的问题;而在这些纷纭的问题里边,他认为区委过于偏重生产领导,忽视基层党组织的建设,是最严重的问题,象芳草地这样一个有影响的较大
村庄,既没有党的支部,也没有提出发展新党员的对象,就是最典型的实例。在区委会议上,他严肃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立刻把这件事情抓起来,是根本性的间题,是天门区今后开展革命和生产运动的关键。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委员们的赞同,最后通过了一项“结合开展生产自救运动,整顿发展党的基层组织的计划”。区委们还分片包村,亲自下去贯彻这个计划,使田雨增加了尽快改变天门面貌的信心。
他在芳草地住了三天。三天里边,他跟党员们谈了心,跟互助组组长们议论了工作,跟治安小组的人考察了敌情,参加了一次团支部会,还到十几户庄稼人的屋里串门访问。尽管这一切都是初步的,却使他对芳草地有了进一步了解,决定立刻按照区委的计划细致地进行工作。
今天下午,他刚送走徐萌,就接到通知,要各村参加运输的大车和驮子明日集中开到燕山去。王友清捎信来,让他尽快回区里主持一个抗美援朝形势报告会。这样一来,他的行动安排不能不做一些调整。他帮着村长张金发召开群众组长会,把通知车驮的事情安排下去,又找高大泉交换了一下意见。他说:“别的工作可以拖,抓党组织这个工作决不能迟延了。虽然酝酿的还不成熟,也只好先干起来 ”于是当天晚上,他又参加了芳草地的党小组会。这个会还邀请周忠、朱占奎、吕春江和小学校的姜波这些积极分子们列席。
党小组会开得很不错。大家坐在一起,初步地总结了前一段的工作,互相间文换了一些看法,开展了批评和自我批评。村长张金发还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一番检讨:承认说错了一句话,就是大个子刘祥遇到灾祸的时候,他不该说“政府管不着”;承认做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小算盘秦富要到县里告状的时候,他不该不
拦挡。虽然这一切都是皮毛的,但这在芳草地建立了党组织以来还是头一次。在座的许多人都清楚,要是没有前一段激烈斗争的成果摆在那儿,要是没有区里的领导亲自主持,就这样肤浅地认错,张金发也是根本办不到的。
最后,田雨又提出,区委会研究了芳草地的组织情况,应当加强领导,积极发展;他作为区委副书记,来主持改选小组长。他鼓励大家发表意见,并且说列席的同志也可以提建议。
会场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紧张,互相用眼睛观望,各自在.心里边翻翻腾腾。
田雨见大家沉默不语,就说:“本来这件事应当充分酝酿一下再进行。可是高大泉明夭要跟着大车出门,我也要回区里去一趟,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把党组织健全起来。大家没有思想准备,可能怕说不准。没关系嘛,有人提个头,大伙来商量。”朱铁汉性子急,没等田雨把这句话讲完,就啥地从凳子上跳起身,高腔大嗓地说:“今天是党的会,这样党的会,我早就盼着开了!党的会嘛,就得嘴跟心一致,有什么就说什么。其实,不用说,在座的人,还有没在座的大多数人,心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