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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胡编滥造的故事,编造吸引眼球的荒诞不真实的东西,如此一来,就把小说降低到了广告的水准。说穿了,充其量只有一点对生活的印象,骗骗少男少女,从而获得“四子登科”:流水般的银子、文坛上的位子、西湖边官家给的房子、当然还有花花绿绿的日子。
超越我们生活之上的文学,对于当代中国来说太奢侈了
无论什么文学作品他首先都是特定时代、特定的环境或者说语境的一个产物,我们不能离开这个特定的语境。1949年以后到2003年SARS发生,在这样的中国大陆特定的历史和这么一个具体的环境,如果离开了这个来谈论《如焉》这个小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胡发云先生写这个小说不是为了首先写给美国人们看的,而是写给中国读者看的。
类似于美国这样的国家或者英国这样的社会里,文学可以完全娱乐化、可以好莱坞化、可以哈利波特化,可以完全跟思想没有关系,因为人民的生活过得非常自由。但是在一个半封闭、半开放的社会,或者在一个前现代的社会里面,在一个前文明的社会、一个还没有迈入现代文明门槛的社会来谈文学的纯粹性,谈论超越我们生活之上的文学,那种高明的文学,那种余华式的文学,太奢侈了,它也可能是好的文学,但是太奢侈了。
我要把《如焉》的流传写进1949年以后的言论编年史
这个小说在《江南》发表之前,早在2005年的夏天在北京就出现了打印本,40块钱一本,在地摊上流传,据说北京市这样小说流传出去的数字不会太小,那个打印本我现在就精心地保存着。很多人向我借,因为我的比较全,我很心疼,因为借了以后我的“历史文物”可能就保存不下来,因为太旧了、太破了。
我知道杭州有很多中学生都买了登了《如焉》的杂志,他们中很多人本来只知道韩寒、郭敬明,以为郭敬明比鲁迅、沈从文都要了不起,现在他们读了《如焉》,知道世上还可以有这样的小说、这样的文学,和我们的人生、现实是有关系的,不是一天到晚玩弄文字游戏。
我们这些人本来和文学没有关系,但是都被《如焉》所吸引,关注起了当代文学,我觉得在2006年这是一个奇迹,将来我要把这个事情写入我的著作,就是1949年以后的言论的编年史。
为什么《如焉》催我泪下?
我与《如焉》的作者胡发云先生年龄、处境、职业、社会身份、人生阅历等等,可以说都是迥然不同,为什么他的小说打动了我、引起了我内心强烈的共鸣,有些段落甚至催我泪下?就是因为他关注了我们共同面对的当下现实,关注人的命运、人与他栖身的大环境即这个时代的冲突,苦难与悲剧、欢欣与追求、梦想与挣扎……在这个根本问题上,作者的技巧、天赋、文字能力是否达到了最高层次是第二位的,第一位的就是文学还是要有底线的关怀,即对现存社会、对人性、对自身命运的忧虑、关切与批判。
责任难道仅仅是环境吗?活着的个体生命是干什么的?活着的敲键盘的个体生命难道注定是毫无作为的吗?答案是否定的,看看上面提到的三本散文集就知道了,即使举世风花雪月,也有人执着地寻找真正的精神家园。《如焉》证明当代小说家也可以直面没有装修过的现实,正视真实本色的人生,而不是躲在用纸币堆积起来的毫宅里娱乐、过日子。
在前苏联,即使在斯大林严酷统治、格杀勿论的年代里,也有一些作家真诚地写出了见证那个时代的好作品。前苏联产生了《静静的顿河》、《日瓦戈医生》,产生了索尔仁尼琴、布罗茨基……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们留下了什么?我们又拥有什么?
'《如焉@sars。come》讲述了寡居的中年女性茹嫣 (网名如焉)在儿子出国之后,开始接触网络,并由此结识了民间思想者达摩,走近原“青马”(成立于“文革”期间的一个思想团体)的一些成员和他们的精神导师卫立文。茹嫣在同事江晓力介绍下与副市长梁晋生相识相爱,SARS爆发后,各方矛盾凸现,茹嫣的网络文章给梁晋生的仕途带来威胁,最后梁晋生与茹嫣分手,选择了江晓力。书中还形象地刻画了经历动荡岁月后有清醒反思的卫老师、坚持民间立场的思想者达摩、在时代变化面前放弃自己立场的毛子等经典人物形象。 '
《如焉@sars·e》 第一部分
儿子出国前留给茹嫣的东西(1)
儿子出国前,给茹嫣留下两样东西,一只小狗,和一台电脑。
小狗是儿子捡来的。
那天夜里,她给千里之外的儿子打电话。
儿子痞笑着说,妈,我有一个女朋友了。
儿子大四了,她一直希望听见儿子说这一句话。可一旦这话来了,她又酸酸的,惘然若失。她装着见怪不怪地问,好啊,妈就等着这一天呢。哪儿的?
儿子说,咱学校的。
茹嫣问,同学吗?
儿子说,还同寝室呢。
茹嫣心里一“咯噔”。尽管她知道,如今的大学生,同居早已是家常便饭,有的干脆在外面租了房正儿八经地过起小日子来。可是一张口,依然是那样老套,却又那样理不直气不壮的话:你们现在就……这样的关键时候,你千万别弄出什么事儿来。
儿子笑了:不会,不会,打死我也不会的。
茹嫣说,那她还是回自己的寝室去才好。
儿子说,她没地方住,她被人扔了。
茹嫣叫道,你说些什么呀?
儿子终于在那头大笑起来,还听见另外一帮男孩在坏笑。
儿子说,妈,她是一条小狗,一条小女狗。
茹嫣问,什么狗?
儿子说,就是小狗啊,DOG!DOG!四条腿,一根尾巴的那种。
茹嫣说,天哪,你自己都养不好,还养一只狗?
儿子说,我们几个一起养。
茹嫣说,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思养狗?
儿子说,没办法,它赖上我了。
茹嫣知道,这一类事情上,强迫不得,你越禁止,他越来劲。在恋爱上也是这样,当初,她和丈夫的婚姻,有一半就是母亲的反对促成的。再说,天高皇帝远,他就是养一群耗子,你又能怎样?她后来悟出,母亲的话,大多是对的,只是需要时间来证明。那是一种人生历练的结晶,不用讲道理的。她诘问母亲,你究竟什么地方看不上他?母亲说,不是我看不上他,是你看不上他。这话也基本上被母亲言中。母亲是大家闺秀,嫁给了一个革命干部,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一套。或许正是因为嫁给了这样一个可以保护她,可以给她特权的男人,她身上得以保留的那一套反倒更多。茹嫣见过母亲的一些亲戚和同学,家世和母亲差不多,嫁了与自己大体门当户对的人,结果和她们的男人们一起,被折磨得低声下气鸡零狗碎的,反倒失去了母亲那样的傲气。不过,这样一些道理,也是要用人生历练来弄懂的,不是一番教导就茅塞顿开的。
茹嫣忍了忍,平静地说,你给它洗干净,别弄出病来。
儿子说,没毛病,欢实得很。我可是老资格了,我五岁就开始养狗了,是吧?
儿子的后一句话是说给他那些同学听的。茹嫣说,那是你养的吗,吃喝拉撒洗,你自己都还弄不清楚呢。
同学们用儿子的名字叫那小狗:杨延平。
02
那台电脑是儿子升大二的时候买的。暑假,儿子回家,憋了几天,破天荒地做了好多家务劳动,然后怯怯地说,想要一台电脑。他是学建筑设计的,需要一台自己的电脑。她开始不同意,怕影响儿子的学业,怕他玩游戏,还有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茹嫣是一个守旧的人,对所有的新生事物,一开始都会保持距离,保持怀疑,直到那新生事物差不多都快旧了,却喜欢起来。在服饰上尤其如此。对于语词的时髦,就更加抗拒顽强,一句“拜拜”,二十多年了,硬是说不出口,别人对她说拜拜,她就说再见。至于酷啊,靓啊,哇噻啊,酱紫啊,就像听磁片刮玻璃。到了日后上网,就像半个文盲。
倒是他爸宽容,说迟早要买的,早买早消停。
爷俩在电脑城泡了两三天,攒了一台当时配置最高的兼容机。丈夫说,电脑这东西升级换代太快,你买回去的头一天就开始落伍了。现在抢一点先,可以多坚持一会儿。再说,儿子绘图也要好机子。在这一类观念上,儿子对他爸是极其景仰的,说,老爸这才是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