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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怕也要把我吓个半死。
天完全黑了下来,沉寂的山野开始施展着它的威严和冷峻。
“攀崖!”我没有了思考和选择的余地,也许山崖那边会有人家。
山崖的壁缝间生长着一些小树枝,这是唯一可以利用攀登的东西。我选了个坡
度稍平缓的地方开始登崖。我的双脚在这里显得多余,只能用腿跪贴着坡面,抓着
小枝条,一挪一挪地往上爬动,即使抓住一根带刺的枝条也不敢松手,任凭钻心地
疼,任凭鲜血淋漓。下面是万丈深谷,身体一旦失去依托,后果不堪设想。此时此
刻,我的性命就完全系在了这些小小的枝条上,一个人的生命原本是如此的脆弱呀!
我试图松弛下来,我知道自己是太紧张了,但无济于事。在这险峻陡峭的壁崖间,
没有落脚的地方,根本无法停下来喘一口气。我的眼睛甚至不敢四下张望,只是全
神贯注地盯在那些小小的枝条上,竭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我用左手抓住一根枝条
后,再用右手抓另一根,每爬动一步都要消耗很大的体力。突然,不知是用力过度,
还是树枝的根原本就不牢,当我伸手抓住那根枝条时,竟连根拔了出来!而最要命
的是我的另一只手又松开了原先抓紧的那根枝条,正要去抓另一枝。倏地,我感到
脚下悬空——我想喊救命。就在我即将往下掉的那一瞬间,我的双脚贴紧石壁用力
一蹬,身子跟着往上一蹿,不偏不倚,正好抱住上方一块凸出的石头。我的心怦怦
乱跳,如果这块石头也是松动的,那我的命可就要永远长留在这里了。
我的下巴被石头重重地撞击一下,满嘴流着鲜血。衣裳刮破了,双手早已被撕
开一道道很深的裂口。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当我总算爬到崖顶的
时候,我幻想的村庄并没有出现。我看到的仍然是天连着山,山连着天,天色苍灰,
山崖苍灰。我孤零零地站在崖峰上,前后左右尽是绝壁。
崖顶有一块小小的平地,像一个天台,上面长着些山藤和老树,稍大一点的树
无一幸免全遭雷劈了,只剩下被天火烧焦了的树干。树干已经腐朽,用手一摸就成
了灰烬。站在这山崖之上,使我内心生出一种直古的岑寂。我不能死在这里!一种
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着我不顾疲惫,用腰刀砍来山藤,扎成几十米长的绳,找一
块大石头拴牢,悬吊着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没想到,这回我又犯了一个错误:藤绳
扎得太短,离崖底还有一段距离就不够了。怎么办?跳吧,下面黑咕隆哆的,什么
也看不见。我悬吊在光溜溜的壁崖上,一只手死死地握紧山藤;双脚抵住石壁,另
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袖珍电筒,往下照照,可光线太弱,一点也看不清。我顺手将
电筒扔下去,希望能从电筒落地时发出的声音里判断出下面的高度。可是,没有声
音,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后悔刚才扔的时候没有使把劲。我又艰难地解下背上的行
囊,随着“扑”地一声闷响,感觉最多10米不到。谢天谢地,大概还不至于摔断腿
吧?我极其小心地往下一跳,但仍然跌了个四脚朝天。我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烈
地撞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我挣扎着爬起来,两条腿直打哆嗦。眼睛仿佛蒙
上一层阴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哆哆嗦嗦地掏
出火柴,胡乱地摸了几把枯枝败叶,点燃。借着火光,我找到了行囊,从里面取出
凤油精,在额上。脸上、肚脐上涂抹一阵,微微的颤栗之后,感觉清醒了许多。
“嗷——嗷——”林子里忽然传来几声很凄厉、很骇人的嗷叫。一群飞禽“扑
啦啦”地从我身边掠过,有一只鸟儿甚至擦着了我的头皮。我正是又累又饿又急的
时候,哪里还受得住这么一下突如其来的惊吓?我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脚
跟。
“嗷——嗷——”林子里又传来几声很凄厉,很骇人的嗷叫。
我的天,这个地方有狼!望着黑沉沉、阴森森的大山,我的心里着实有点发毛。
我在附近检了足够延续到天亮的木柴,用少许围了一圈,又燃起一道火网。森
林里是不允许随意点火的,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我蜷缩在篝火中央,又
往火网里添了一圈木柴。忙完这一切,我再也没有力气动弹,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
般,过度的疲劳迫使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嗷——嗷——”很凄厉。很骇人的曝叫声仿佛在我的耳朵根边响起。猛一睁
眼,发现几点鬼怪似的绿光。
这是一种异常恐怖的颜色,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
4 只狼!我条件反射地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得通红的木棒,背脊上的冷汗争先
恐后地穿透内衣散发出来,剧烈的心跳简直快要冲破胸膛。我的脑子里急速地旋转
着对付狼的办法。一旦人狼交战,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4只狼的对手。
狼并不急于向我进攻,它们先是在四周巡查一番,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挺直
着身躯,在距火网大约十多米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它们大概是想等火熄灭
之后再展开攻击吧。
我往火中又添了一圈木柴,篝火燃得更旺了,四周被照得如同白昼。我大汗淋
漓,搞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听人说,有一种狼是不怕火的,它敢于冒着被烤焦的
风险,穿过火网,扑向守在火旁的人,不吃掉人肉,不喝完人血,是不会善罢甘休
的。但愿面前这4 只可惜的家伙不是这种狼。
我紧紧地握住木棒,半蹲着,警惕地防备着狼群。
它们坐在地上,时而吐一吐舌头,沉着地望着我。
双方僵持着,这是一场特殊的较量!
我极力告诫自己要挺住,无论如何都不能睡去,可是,眼皮却不自主地打架了。
我已经太疲劳,太疲劳。这时,有两只狼大概也觉得累了,趴到了地上。它们依然
是那样的沉静,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狼子野心”。
我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我迷迷糊糊地想:也许这些狼并不想伤害我,只是怕闲
得慌,不请自来要给我做个伴罢了?其实,它们过它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大
家和谐相处谁也不妨碍谁,不是很好么?正当我沉人浪漫而又荒唐的童话世界时,
一阵“嗦啦啦”的响声把我从迷糊中惊醒,我一个激灵站起来,握紧木棒。狼也都
站了起来,它们竖起耳朵,好像在倾听着什么,机警的目光四下搜寻。
蓦地,狼们蹦起来,“嗷嗷”嗥叫着,没命地往林子里钻去。与此同时,我发
现从一棵大树后面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瞄着狼们……
我的心中忽然一悸,竟不由得失声喊道:
“别开枪!别……”
但是晚了,随着“砰”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那只体态异常矫健的狼倒在地
上,其它的狼惶恐地逃散了。跟着,两条狼一般雄俊的猎狗“汪汪”追去。
一个猎人从大树后面闪出来,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踢了踢仍在呻吟的狼,然后,
走到火边,从头到脚地打量我。我彼他盯得有点胆怯。他长得粗矮壮实,眼晴里布
满了血丝。可我并不是猎物呀!
我不敢看他。我扔掉木棒,跑过去蹲在狼身边,用手抚摸着泛着油光。像锦缎
一样美丽的狼皮。我看到地上流淌着一股散着热气的殷红的鲜血,狼的两只又绿又
亮的眼睛里,正闪动着某种恐惧。迷惑和愤懑的光……
在这双眼睛里,也许人才是真正可怕的“狼”吧!
“你是谁?干啥在这里?”猎人揉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问我。
“我要去关中,迷了路。”
“顺这条路走,过了终南山就是,赶早能到。”猎人伸手指指,又望一眼即将
放亮的天空,不再说什么。他从腰问抽出一把尖刀,蹲下身去,开始麻利地宰剥起
狼皮来。
我知道这张狼皮一定会使他在市场上卖一个好价钱。我站在一旁,木然地看了
好一会儿.才疾疾地走了。
崎岖的山路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我一边走,一边寻着路边的野果。可惜
这些果子都太酸太酸,很难下咽。于是,渴了还是喝一口泉水;饿了,喝一口泉水。
肚子里空荡荡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正当我气喘吁吁的时候,路旁的灌木林里,忽然跳出一彪形大汉,他圆瞪双目,
手里提着一粑明晃晃的钢刀。
这不是遇到响马了么?我暗暗吃惊,心想这回得留下买路钱了。
我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