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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给了学生那么多东西,让学生上哪儿去寻找别的感谢导师的办法呢?惟有一勒而已!导师对自己的导师也是这么干的。
我刚才认为你没学问,现在我承认你有了学问。你把屁股顿在我肚子上,一定长了不少见识吧?你比五分钟以前聪明多了!
你动作轻点儿,这么重的谢意让我如何消受得了啊,我的徒子徒孙哎……“
后勤部长的疯狂扫射以隐晦的方式把作战部长打成了筛子。作战部长不知道事情怎么干下去,又将如何收场。恐惧确实减轻了,但压在屁股底下的人勾起了他的伤感,使他无法相信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一种崇高的谢意。他该怎么感谢这个仰面朝天而又海阔天空的……导师呢?勒和压都不能使他休息,扇他几个嘴巴怎么样?于是,作战部长以均匀的力量给了后勤部长四个小嘴巴,又伤感地补了两个,伤感更浓了,索性又加了两个。后勤部长的快枪竞卡了壳,半天没有动静。 睡眠的赤卫军不知何时醒来了,他们在各自的铺位上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就像在包厢里欣赏引人人胜而又稀奇古怪的戏剧。剧中的刽子手和烈士临刑前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角色,絮絮叨叨的台词让人弄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又说了些什么。三一九寂寞无声,观众们惊呆了,要么就是吓呆了。他们看到上边那个人哭哭啼啼地给了下边那个人八个小嘴巴,而下边那个人的腮帮发出了只有木头才能发出的枪托一般的声音。
“是你逼我这么干的。”作战部长胆怯地说,“我不想这么干。可是你没完没了,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你用铅笔刀削了我的心……”
“这比你自己削强多了。”
“可是你削起来没个完,你没个完!”
“就要完了,再容我削一下吧,你已经接近正常,马上就要完美无缺了。”后勤部长摸摸发肿的脑袋,顶上了最后一颗子弹,“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没有逼你,厕所没有逼你,臭大粪也没有逼你,我和它们都是善良的。为了报答这种善良,你的心理必须加倍善良,你的行为却必须走向善良的对立面。
我数不清你给了我几个嘴巴,但是我认为你这么做恰恰是遵循了以上的理论。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恨透了大便,却想吃它,结果你给自己制造了精神上的麻烦。如果你在心理上善良地看待它,在行为上并非善良地毫不牵挂地把它冲进下水道,你和屎不就相安无事两全其美了吗?根据这种理论来判断,我认为你跟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包括厕所在内,都能建立正常的感情交流。不难看出,你的自尊心已经达到了应有的水准,我的目的达到了,咱俩用不着再交换位置。但是,为了避免矫枉过正,请你把你的导师扶起来吧,你把我的肠子都压出来了……“
“你……你还有完没完啊……”
作战部长呻吟着丢开了绞索,被子弹击中了似的晃来晃去,似乎在寻找倒地而死的方向。后勤部长自己动手摘去了绳套,等待作战部长的下一个反应。他觉得自己揉碎了那个灵魂,又像捏丸子一样把它捏了起来,作战部长过一会儿说不定会成为赤卫军个性最丰富的人。这人一旦想吃什么,绝不会像过去那样优柔寡断了。不过,他的屁股怎么生了根啦,莫非又在胡思乱想,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从而也跟别人和别人的肚子过不去吗?
后勤部长发现宣传部长和外交部长从上铺往下爬,而睡意朦胧的总司令正悄悄地摸过来。他们是见义勇为还是想趁火打劫呢?后勤部长的脚后跟出了一层冷汗。
“站住!”后勤部长喝住总司令,“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不许你横加干涉!”
总司令站住,歪着脑袋。他可能站在梦境边缘的悬崖上,正为跌向现实拼凑壮行的诗句,他摇摇欲坠地念出了一段遗嘱。他恬不知耻地抄袭了那本贵族传奇。
公爵一个鹞子翻身,把菲利普斯小姐头朝下扔在波斯地毯上了。公爵的大马靴踩住菲利普斯小姐的肚脐儿,说道:“亲爱的心肝儿,我刚刚学会了东方按摩术,我要把你的尊严揉出来,把我的爱情揉进去。宝贝儿,你马上给我深呼吸!”小姐打了个嗝儿,说道:“我不能从命,我都我都我都幸福得上不来气了!”公爵大笑一声,把自己也扔在波斯地毯上了。
宣传部长推推总司令的肩膀,轻轻地说:“喂,你醒醒。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上一下这是干什么呢?我都糊涂了。“
“你继续糊涂着吧。”总司令说,“糊涂对某些人来说是必要的。此事与你无关,你给我站远点儿。”
“这么恃强凌弱合适吗?”宣传部长问。
“你凭什么认为这是恃强凌弱?”总司令反问,“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明白。但是我非常紧张。”
“你很快就会司空见惯的。”
“都这么随心所欲,想怎么对待~个人就怎么对待一个人,以后像我这样身单力薄的人怎么办?”宣传部长战战兢兢,躲着塔一样坐在后勤部长肚皮上的作战部长,显得确实非常紧张,也非常可笑。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总司令冷漠无情地说,“赤卫军没有责任保护你,它不是你的私人卫队。你得自己想办法。”
“除了狗急了跳墙,我能有什么办法?”宣传部长怜悯地看着躺在地上哧哧怪笑的后勤部长,哀叹一声,“我讨厌这种自相残杀的局面,这不利于我们个性的发育,太惨了。”
“惨不忍睹。”外交部长踩着两只湿鞋凑过来,迷迷糊糊地插话,“我认为,这是在我们这里发生的第二次……猥亵。我们得搞一个约束这种行为的决议,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你想要公平?”总司令瞪着他,“你既然醒了,我请你每隔十五分钟出去一次。这就是我给你的公平。”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外交部长反抗,“可是我有权利知道别人不该做什么!”
“我会让你知道的。”
总司令略一思索,向前迈步。但后勤部长再次阻止了他:“不许靠近我们!一百步我走了九十九步,就差这一步了!你们有兴趣就在远处看着吧,咱们一块儿听听我肚子上的这个人准备说点儿什么。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他在流泪,我敢肯定一切都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你们不想睡觉就耐心地等一会儿吧。”
“这人怎么这么乐观呀!”宣传部长说。
“太窘了,他在装傻!”外交部长说。
“你们是不是认为这个人很有本事?”总司令的表情复杂而又痛苦,他说,“我明白他擅自行动的目的了。闭上你们的嘴,看我的!”他走向后勤部长和作战部长,扭亮了手电筒。
“别帮我!”后勤部长说。
“你也太一厢情愿了。”总司令用手电在后勤部长脸上扫了一下。他蹲下来,拍拍作战部长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你不知道下边该做什么了吧?别伤心,我知道你心里很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能不能让这个人叫你一声爸爸?你的地形有利,不提这个要求太可惜了。你试试,让他喊你爸爸……”
“别听他的!”后勤部长预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头,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他差点儿晕过去,哀鸣,“他破坏了咱们的努力!你别听他的!你要提那个要求你就等于是我的儿子了,我开导了半天你连这个还不明白吗?沿着我给你指的路前进,干你自己想干的事!”
“我想让你叫我一声……爸爸。”作战部长抹抹眼泪,善良地若有所悟地看着后勤部长,说道,“我心里是尊重你的,可是我在行为上应该做你的爸爸,你叫我一声行吗?”
“很好、很好!”总司令幸灾乐祸地说,“对这种哗众取宠的人不能客气,我算看透他了。让他叫!”
“令人心碎呀!”后勤部长心领神会地看着作战部长,“我不忍心不答应你,我亲爱的……儿子。真想不到咱们以这样的方式共同实现了我的理论。我的理论没有问题,可能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你说是不是呢,儿子?”
作战部长把扔到一边的绞索重新捡了起来。宣传部长和外交部长远远地充满惶恐地看着他。副司令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的鼾声又虚假了,此时索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