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了宽阔的海面上,她让姜云松掌舵。
他慌忙摆手:“我不会。”
“你是男人,必须掌舵。我是女人,控制速度。”
“我没经验,很危险的!”
五十五
她坚持说:“船长先生,眼睛看着船头就行。海这么宽,不会撞上火车的。”说完,把他的手放到舵轮上,她躲到一旁去了。
姜云松只好把紧舵轮,两眼不眨地盯着船头,注意前方有无障碍物。
她把速度调得越来越快,他惊慌起来:“玛丽琳娜,太危险了!”
她开心地笑了:“你随便开,没有障碍,就往前冲!”
“不行,会翻船的!”
“太好了,太刺激了!”她不理他的抗议,顾自把船速调得越来越快了。
一路上,从西边直布罗陀海峡来的货船,往东方苏彝士运河驶去的远洋巨轮,跟快艇擦边而过。起落不定的海鸥群,盘旋在前前后后,兴奋地与他们分享欢乐与刺激。
姜云松只是紧张地把住舵轮,小心翼翼躲避一路迎面撞过来的行船,任凭她随心所欲摆布。
玛丽琳娜看速度飞起来了,就靠到前边扶栏上,仰起脸摊开双臂像天鹅展翅般陶醉地笑了。连衣裙在习习凉风中飘荡,似乎海风中飘浮着姑娘散发的芬芳。
他跟着陶醉了,忘掉了大海的危险,醉心欣赏一只天鹅纵情翱翔在青蓝色地中海上的美丽景象!
从海上回来,他看到一家中国餐馆,便说:“晚上吃中国餐吧!”
两人进了这家餐馆。
餐馆老板见玛丽琳娜挽着姜云松的胳膊进来,就问他:“你的太太?”
玛丽琳娜插进来说:“你看像太太吗?”
老板惊奇地看了看玛丽琳娜,对姜云松说:“她的中国话讲得这么好,一定是你太太。”
玛丽琳娜笑了:“你真聪明!”
姜云松慌忙制止她:“玛丽琳娜,不要瞎说!”他担心这话传到留学同伴的耳中,自己有嘴说不清了。
她笑了,眉毛一扬,赶紧应道:“Oui ; papa !(是,爸爸!)”
姜云松转脸对老板解释说:“我们是同学。”
老板被搞迷糊了,闹不清她是他的太太,女儿,还是同学。
餐馆很少有大陆来的中国人光顾,老板就站在餐桌旁跟他们聊天。
姜云松跟老板聊了一会儿,知道老板姓陈,祖籍广东南海。
他看店里的顾客不多,就问:“你一个月做下来,能挣多少钱。”
陈老板叹了口气:“一家四口从天不亮忙到半夜,一个月总共只能挣五六千法郎。”
“还不如我们核能中心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呢。”姜云松同情道。
玛丽琳娜马上说:“你在法国工作,可以挣得更多。”
姜云松看了她一眼,不答话,埋头吃饭。
回来的路上,玛丽琳娜说:“晚上可以到我房间看电视吗?”
他摸摸她的头发,点点头。
不知是玩了一天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是默默地开车,不多说话。
到了她的房间,她打开电视机,坐到长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姜云松闹不清她在想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默默陪她坐着。
电视里,正在播映一个描写反法西斯战争的故事片。
五十六
一个英国飞行员,在法国上空与德国人空战中机毁跳伞,德国人到处搜捕他。法国人民千方百计进行营救,一位法国姑娘爱上了这个飞行员……故事情节扣人心弦。
玛丽琳娜把脸贴到姜云松的胳膊上,他伸出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姜云松被紧张的情节吸引,很快就投到故事里去了。
忽然,玛丽琳娜问:“云松,你在中国的工资只有几十元。为什么不留在法国工作?”
姜云松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以前从未问过他的工资待遇问题。中国人的工资太低,他一直不愿意向她谈起自己的工资。看来她在中国工作的这几年,已经对中国人的工资待遇了如指掌。
他无法用国内的革命大道理向她解释,眼睛望着电视机说:“我是外籍人,在法国很难找到工作的。”
“你可以跟法国姑娘结婚,很快就能取得法国的国籍。”她脱口而出。
姜云松心里一震,伸出的手放了下来,扭转头盯着她的脸。
两人四目对视着。
姜云松看到她海蓝色眼睛里,黑黝的瞳孔闪着火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忽然有些明白,不由心慌起来。
他不是圣人,没有坐怀不乱的修养。他喜欢她,可从未认真想过,也没勇气往深处想。
出国以来,跟她不时有肌肤相亲的体验。他能够与她保持感情的距离,固然有纪律的约束,跟吴丽萍感情的牵制因素,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情感和生理的原因:文化背景差异,人种不同,他从那棕褐色、海蓝色的眼珠中,难以找到目光的焦点,读不透里边的内容。感觉她身上散发着异种人的气味,嗅不到同人种女人那股让他迷醉的幽幽气息,还无法超越异种民族的意识。跟不同文化理念的白种女人生活在一起,他还没有精神准备。
有了这层心理障碍,他这种背着政治包袱,又有娇妻在屋的人,要想跟异种姑娘结婚定居国外,除非决心改变先前的自我。一个埋头往远方匆忙赶路的苦行者,见了路旁艳女欢歌曼舞的美态,尽管也会驻足欣赏陶醉其中,漫长的旅程仍然要让他清醒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对她说:“Marie…aline,je suis ton papa 。(玛丽琳娜,我是你爸爸。)”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无法从那黑眼珠中读懂里边的内容。
他们相识相好五年了。她在学校就形成了对他的敬畏心理,除了那次为了莎宾娜与中国人结婚的事儿,跟他态度生硬外,从来都是看着他的神色说话,就这样还时常误解他的意思。
玛丽琳娜现出茫然的目光,瞳孔里的火花渐渐暗淡下来,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姜云松忽然意识到,此刻他们之间应当是平等的,毕竟她不真是自己的女儿。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她又把头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胳膊。
两人继续静静地看着电影……
姜云松走后,玛丽琳娜久久无法入眠。
昏黄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双眼。
惆怅,失落,使她不知所思。
她对他的欢悦,正朝着归宿感演进,却一下子失去了依托 ……
她默默想道,祖母要是还活着,坐在床边抚摸我的额头,哄我安心地睡觉,该有多好。在壁炉的微火前,做着童年的美梦,幻想那白马王子的故事。
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就是这样。在浪漫的爱情面前,他还在思考,在权衡谋算,他们的决定是无法改变的。
泪水终于流下了脸颊,她只希望能尽快睡着……
五十七
第四章 沉重的爱
一
姜云松怎么也没想到,这时他的家里出事儿了。
吴丽萍正在跟音乐学院教师陈文涛,进行声乐的专业培训。
一年前,吴丽萍在北京体育馆演出完走到门口,碰到了陈文涛。他是吴丽萍的老师杜慧娟的独生子。
陈文涛看到了吴丽萍,连忙喊住她:“吴丽萍!你原来在铁路文工团呀,挺不错嘛!”
吴丽萍愣了一下,认出是陈文涛,很兴奋:“是你呀。来看演出?”
陈文涛说:“我现在在音乐学院当教师了。”
她听了点头道:“这么说,咱们是同行了。今天是来考察,还是带学生实习?”
他笑了:“纯粹是个人性质。”
他看一眼吴丽萍,犹豫了一下,说:“我妈还念叨你呢!”
“她说什么了?”她立即问道。
“她说,她对不起你们。‘文化革命’一冲击,课没怎么上就让你们毕业了。”
吴丽萍马上说:“杜老师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冤屈,怎么能怪她呢!”她想起了文化革命中含冤去世的母亲,心里一阵难受。
陈文涛见她眼睛潮红,惴惴地说:“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说出来可别笑我不自量?”
吴丽萍见他吞吞吐吐的,心中不悦:“一个男子汉,说话怎么婆婆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