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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斯莫盖说道。“去打电话给律师。你既然要这么办,那何不也去打电话给《新闻报》、《自由新闻》和《伯明翰怪客报》呢?他们说不定还会派摄影记者来呢。”
“这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警察局胡涂,搞错了。”
“他们没搞错。”
“我妻子决不会……”
斯莫盖火冒三丈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妻子干了。你听明白了吗?她非但干了,还在坦白书上签了字。”
“叫我怎么信得了。”
“你还是信的好。阿伦森队长告诉我的;他可不会瞎扯。再说,警察也不是傻瓜。”
“对,”亚当说,“我知道他们不是傻瓜。”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强自认真考虑一下——自从半小时前同珀西瓦尔·施托伊弗桑特匆匆分手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冷静下来思考呢。刚才珀西倒善观气色,虽然亚当没有细谈那突如其来的电话为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他们约定当天夜里或者隔天早晨由亚当打电话到旅馆里找珀西。
这会儿,斯莫盖·斯蒂芬森坐在亚当旁边等着,一面抽着雪茄烟,抽得满车烟雾腾腾,尽管车里有空气调节设备也不顶事。车外,还是凄凄凉凉地下着雨,从午后到现在没有停过。暮色降临了。车辆上和房屋里的灯一一亮了。
“好吧,”亚当说,“就算埃莉卡干了他们说的事,其中也必定另有原因。”
汽车经销商出于习惯,伸手摸摸胡子。刚才亚当来时,他对亚当的招呼不冷不热,一副非敌非友的态度,现在他说话的口气也模棱两可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想那也是你和你太太之间的事。对也好,错也好,那也是你们的事;都跟我不相干。我们现在要谈的是眼前的情况。”
一辆警察巡逻车开到靠近他们停车的地方。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下了车,一左一右押着另一个人。那两个警察朝斯莫盖·斯蒂芬森的汽车和车上的两个人狠狠看了一眼;这时亚当看出,另一个人上着手铐,眼睛东躲西闪,不敢看人。斯莫盖和亚当看着这三个人走进局里去。
这幕情景叫人怪不舒服地想起这地方处理的事务。
“眼前的情况是,”亚当说,“埃莉卡在那里面——照你跟我说的——
需要救她。或者我自己闯进去,来个以势压人,但这样也许会出岔子;或者我放聪明点,去请个律师。”
“聪明也好,不聪明也好,”斯莫盖嚷嚷着说,“看来你大有可能干出点事,你连收也收拾不了,到将来还会后悔当初不用另一种办法呢。”“什么另一种办法?”“譬如,让我进去先安排一下。代表你办事。譬如,我再去跟队长谈谈。譬如,看看我有什么办法。”亚当心里奇怪自己为什么先前没问一下,嘴上问道:“警察局为什么打电话给你?”“队长认识我,”斯莫盖说。“我们是朋友。他知道我认识你。”他压着不对亚当讲明他已经打听清楚的事,一是,发生偷窃案的那家商店,很可能只要把偷去的那件东西用钱偿还,就了结案子,不会坚持法律起诉的;二是,阿伦森队长明白,这件案子可能在当地引起风波,因此可能安排一个妥善的办法来解决,只要所有的当事人通力合作,谨慎从事就行。“我可束手无策,”亚当说。“如果你认为你有办法的话,那就动手干吧。你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斯莫盖坐着不动。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脸上不动声色。“怎么样,”亚当说,“你有没有办法?”“有,”斯莫盖应道,“我想我有办法。”“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呐?”
“代价,”斯莫盖轻轻说。“什么都有代价,亚当。怎么偏偏是你不知道?”“如果我们谈的是行贿……”“行贿这个词连提也别提!在这儿不行,在里面也不行。”斯莫盖朝警察局做了个手势。“还要记住这一点:威尔伯·阿伦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是你想许他什么好处,他就会请你太太吃官司。
也请你吃官司。”
“我可没打算这么做。”亚当一脸困惑。“要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
“你这个混蛋!”斯莫盖喊了出来;紧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都变白了。
“你要坑了我,记得吗?还是你认为这件事算不了什么,你把它给忘了?过一个月,你不是说过吗?过一个月,你姐姐就要把她在我店里的股票卖个干净。过一个月,你就要把你那本见不得人的笔记本交给你公司销售部头头。”
亚当倔头倔脑说:“那是我们谈妥了的。跟这件事可没有关系。”
“跟这件事就是有关系!如果你要你太太摆脱这个麻烦,不让她,也不让你在密执安整个州里弄得身败名裂,那么你最好赶快重新考虑一下。”
“你还是讲明要重新考虑什么的好。”
“我不是开了个价吗,”斯莫盖说。“如果还需要讲明的话,那你这个人还没有我想象的一半聪明呢。”
亚当听任语气里流露出心头的鄙夷。“大概我有底了。现在看看我是否想得对。你准备当个中间人,利用你和警察队长的交情,想法释放我妻子,不用法律起诉。作为交换条件,我就得叫我姐姐不要让掉她在你店里的投资,再有,只当不知道你那套不老实的生意经。”
斯莫盖咆哮了起来:“你倒是随口就落出了不老实这个词。可惜你忘了你家里人也有这号事。”
亚当不理这句话。“我提得对,还是不对?”
“你到底聪明了。你想得对。”
“那么回答就是不行。不管怎么着,我也决不改变我要向我姐姐提出的忠告。那样做嘛,是牺牲她的利益,来救我自己的急。”
斯莫盖赶紧说道:“那么,那就是说,公司那方面的事你可以考虑了。”
“我没那么说。”
“你也没有没那么说。”
亚当不吭声。汽车里只听得到白白开着的马达卜卜声和空气调节器的嗡嗡声。
斯莫盖说:“我就打个对扣成交。特里萨的事,别提了。我只要你不向公司告发就行。”他换了口气,又补充说:“我甚至也不要你那个黑笔记本。
只要你不拿来用就行。”
亚当还是没回答。
“大概可以这样说吧,”斯莫盖说,“你要在公司和你太太中间选一个。真想看看你把哪一个放在第一位。”
亚当痛苦地回答说:“你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心中有数,斯莫盖是拿他耍了,就象那天他们在经销商行里的冲突一样,当时斯莫盖提出的期限比预料的多一倍,后来却按他原先的愿望成了交。
这是商人那种丢卒保车的老一套手法,当时是那样,现在也是那样。
可是,这一回,亚当提醒自己说,必须为埃莉卡着想。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还是有其他的路可走呢?即使事到如今,他也恨不得不要斯莫盖帮忙,恨不得独自到警察局里去,恨不得把目前看来还是似真非真的情况尽力摸个清楚,再看看是否另有办法可想。不过这么做要担风险。事情明摆着,斯莫盖确实认识阿伦森队长,同样明显的是,这种局面,斯莫盖懂得怎么应付,亚当却没有这一手。几分钟前,亚当说什么“我可束手无策”,这说的确是实话。
但是,他知道,不管是否为了埃莉卡,他这样做,都是违背自己道德标准的,不顾自己良心责备的。他抑郁得禁不住揣测,这也许不是最后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工作中也好,在私事上也好,或许还会有更大的妥协让步。
至于斯莫盖呢,这时他暗暗高兴得心花怒放。那一天,没有多久以前,亚当扬言要揭发他,但他赢得了一个月的宽限,当时他就深信会有转机的。
他始终这样深信不疑。现在看来他并没想错。
“亚当,”斯莫盖说。他按熄了雪茄烟,拚命忍着不笑出声。“让我们去把你夫人从班房里救出来吧。”
办了形式的手续,做了官样的文章。
当着亚当的面,阿伦森队长正颜厉色地训了埃莉卡一顿。“特伦顿太太,今后万一再发生这种事,就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你完全明白吗?”
埃莉卡的唇间透出了简直听不清的一声“是”。
她和亚当各坐一张椅子,面对着办公桌后边的队长。阿伦森队长尽管正颜厉色,看起来不大象警官,倒象是银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