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哪里就哪里。说不定我会踢几个人的屁股,惹他们发火,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开口讲话,趁他们讲话时,我就让摄影机象婊子瞟人那样瞟来瞟去地打转,对底特律嘛,他们怎样看,我们就怎样看,借内城的眼睛来看底特律。”
这倒也顶事,巴巴拉对耶茨·布朗打包票说。
格罗佩蒂用的是拍摄“真实电影”的技巧,他带着一只手提摄影机和极少几件可以叫人分心的道具,同手下一组人跑遍内城,说服人家在影片上坦率、随便、有时候是感人肺腑地说话。巴巴拉通常跟随摄影队一起出去,她知道格罗佩蒂的天才多少是在于他有本领选择镜头,还有本领让选中拍摄的那些人分心,不去顾到镜头和灯光正对着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矮个子导演在人家的耳朵里嘁嘁喳喳讲了些什么,人家才开口说话的;有时候,他会连续好几分钟,说着悄悄话。这却引起了人家种种反应:高兴,蔑视,亲善,反对,愠怒,无礼,警觉,气愤,有一次还怒火中烧——这是一个话说得滔滔不绝的年轻黑人激进分子发出来的。
格罗佩蒂一看准反应来了,顿时跳到后面,摄影机早已在导演暗示下摇动了,整个面部表情和脱口而出的话就此抓住。此后,格罗佩蒂无限耐心,把这过程再重复一遍,直到他得到了他一心追求的东西——个性的一瞥,虽然有好的有坏的,有可爱的有野蛮的,但都是重要的和真实的,而且也没有访问者笨拙的干扰。
巴巴拉早已看过拍好的样片和毛样,心头非常兴奋。在摄影艺术上,大有卡什(当代加拿大籍摄影师,以拍摄人像照著名。译者注)人像照的质量和深度,再加上格罗佩蒂象变戏法那样配上的扣人心弦的生动性。
“既然我们把这部影片叫做《汽车城》,”基思·耶茨·布朗一听到巴巴拉讲了这一切情况,就发表意见说,“也许你应当让格罗佩蒂弄弄明白,影片上既要有人,也要有汽车,我们指望在银幕上看到几辆,最好是我们客户的汽车。”
巴巴拉感到广告公司监察正在重新考虑,要不要撤销赋予她的全权。但是,他也会知道,不管拍摄什么电影,都必须有人绝对负责。除非奥杰刘公司把她调职或者解职,她就是这么个负责人。
她向耶茨·布朗保证说:“影片里会有汽车的——客户的汽车。我们虽不重点拍摄汽车,但也不藏掉,这样,大多数人一看,就会认出是什么样的汽车。”她接着又描述了一下在汽车公司装配厂里的拍摄情况,特别着重讲到内城困难户招雇计划,还有那个罗利·奈特。
在装配厂拍摄那当儿,近头的其他工人并没有发觉罗利是摄影机摇动的中心。这一则是为罗利着想,他是希望这样做的,再则是为了保持真实气氛。
人事处的伦纳德·温盖特,在布雷特·迪洛桑多的公寓里同巴巴拉会面的那天晚上,就对她的计划感到了兴趣。他有条不紊地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
装配厂里的人只知道厂里的一角要拍入电影,目的却没有说明,另一方面工作还是照常进行。只有韦斯·格罗佩蒂、巴巴拉、摄影人员和录音人员才明白,有不少时间,看样子象在拍摄,其实并没有拍;拍下的一呎呎片子大都是以罗利·奈特为主角的。
当时只是录下装配厂里发出的闹声,事后巴巴拉也听录音带放了一次。
那是种梦魇般可怕的噪音,作为一个个镜头的背景,倒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过一天,格罗佩蒂和手下的一组人要上内城,到罗利·奈特和他的女朋友梅·卢住的公寓里去访问,趁此把罗利·奈特的声音录下,以后再配到片子上去。到那天,伦纳德·温盖特也会在场。布雷特·迪洛桑多也会在场,不过,这一点巴巴拉并没有向基思·耶茨·布朗汇报。
在电话里,基思·耶茨·布朗告诫道:“要记住我们在花着客户的大笔钱,以后还得向他们说明用途呢。”
“我们还没有超过预算,”巴巴拉汇报说。“看来客户对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也表示满意。至少董事长是这样。”
她在电话里听到了个声音,大概是基思·耶茨·布朗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吧。
“你已经跟客户的董事长联系过了!”哪怕她说出教皇也罢,美国总统也罢,对方也不至于这么一跳三丈高吧。
“他到现场来看过我们拍摄。第二天,韦斯·格罗佩蒂就拿了一些片子,到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去放过。”
“你竟让那个满嘴脏话的嬉皮士格罗佩蒂,到十五层ド先シ潘粒*
“看来韦斯倒认为他跟董事长处得挺不错。”“他认为这样!你竟没有亲自去?”
“那天我去不成。”
“啊,我的天!”巴巴拉眼前仿佛看到了广告公司的监察,脸色煞白,一只手敲着脑袋。
她提醒他说:“你不是亲自告诉我,说董事长有兴趣,我也可以随时向他汇报。”
“可不是想做就做。可不是事先不通知我们这儿就去了,通知了,我们就可以想好你应当讲什么话。至于叫格罗佩蒂独自一个人去……”
“我本来打算告诉你说,”巴巴拉说,“客户的董事长第二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认为我们公司的一套想象值得称赞——这都是他的原话——
首先就想到请韦斯·格罗佩蒂来拍摄,还劝我们继续让韦斯自由发挥,因为这种电影应该是导演为中心的影片。董事长说他在给公司的一封信里把这些话都写上了。”
她听到话筒里吐出了口粗气。“我们还没有收到信。等来了……”歇了口气。“巴巴拉,想来你干得不错。”耶茨·布朗变得低声下气了。“但是,不要,请不要碰运气,客户的董事长一有什么事,马上就通知我。”
她答应了,之后耶茨·布朗,依然紧张不安的,又说了一遍,他希望他们有个剧本。
现在,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剧本,韦斯·格罗佩蒂准备开拍包括困难户招雇计划和罗利·奈特的最后一本片子了。
傍晚。
他们八个人一起挤在那个热得闷人、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这是底特律,特别是内城,常有的一个风丝全无的炎炎夏日。甚至到了现在,太阳已经下去了,室内室外的热气,还是多半没有散去。罗利·奈特和梅·卢是八个人中间的两个,因为这里是他们目前暂时居住的地方。不管照什么标准来看,房间都小得很,但起居睡觉全在这一间,隔壁的一间壁橱大小的“厨房”装有一只仅有冷水龙头的水盆、一只破旧的煤气灶和几个简陋的木板架子。马桶澡盆都没有。这样的设备全在下一层楼,是同其他六户人家合用的。
罗利一脸不痛快,似乎是后悔不该同意卷进了这件事中。梅·卢有点孩子气,长着细细的腿、瘦瘦的臂,看来象是地下钻出来的一根野草,一副模样有些害怕,后来,不管天热还是戴着黑贝雷帽的韦斯·格罗佩蒂,心平气和地向她讲了些话,她才慢慢好了一点。
导演的后边,是摄影师和录音员,他们的器具设备尴尴尬尬地摆在这局促的地方。巴巴拉·扎勒斯基跟他们站在一起,她的笔记本打开着。
布雷特·迪洛桑多,在一旁望着,看到巴巴拉象往常那样把黑眼镜推到了头发里,只觉得有趣。
摄影灯都关着。大家心里都明白,等灯一开,房里就会更热起来。
伦纳德·温盖特,汽车制造商的人事处长,也是公司的高级黑人领导,用一方干净的麻纱手帕抹掉脸上的汗水。他和布雷特两个人都靠着墙,尽量少占一些地方。蓦然间,虽只有两个技师看到了格罗佩蒂的信号,但灯开了,录音带转动起来了。
梅·卢眨巴着眼睛。导演还是好声好气跟她谈话,她听了就点点头,神情平静了。于是格罗佩蒂倏一下,稳稳当当退到了后面,离开了摄影机的照程。
梅·卢仿佛除了心里的念头以外,什么也没有觉察到,顺口说道:“发愁也没用,用不着照人家说的那样去为前途发愁,因为象我们这号人,看来总好象没有什么前途。”她耸了耸肩。“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两样。”
只听得格罗佩蒂一声喊。“停!”
摄影灯熄了。导演走过来,又对梅·卢咬了下耳朵。几分钟后,大家都默默等着,摄影灯刹时又亮了。格罗佩蒂溜了回去。
梅·卢的脸上有了虎虎生气。“不消说,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彩色电视机。”
她朝房间那头空着的一角瞅了一眼。“两个家伙来拿的,说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