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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麦冬著2-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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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暑难当时,我们带队去县城参加中考,每结一科,学生们就跑到树荫下,向我们几个汇报战况。陶丽突然指着在不远处抽烟的两个女生,挺近乎地跟我说:“麦老师你看人家学校哦,多开放。”

  小果说:“羡慕啦?那些孩子叫渣滓。”

  我也调侃:“咱农场的学生,到外面可不许笑话别人,还有比你们更象渣滓的吗?”

  陶丽气忽忽道:“就你们不象渣滓!”一扭身跑了。

  我无奈地冲其他人笑:“瞧瞧,还没离校呢,混蛋劲儿就上来了。”其实我知道,可能是我刚才的玩笑伤了她的自尊。

  白露笑道:“还不都是你这个班主任给宠的?”

  “可能我爱心太多了吧。”我自嘲地说完,几个人都笑起来,表情有些怪异似的,我也没太在意。

  皮上纲摇着蒲扇,皱着眉头:“考完了试,还得抽咱们去判卷,回来歇不了三天两早上,又是补课,一轮接一轮,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不当官,就退休,就这两条路清闲。”傅康指引了一下,我们立刻嘲笑他:“您还当领导了哪,不照样连轴转?傅大主任!”

  学生考试的时候,我抽闲去了两次《雍阳文艺》的编辑部,方主编说编辑部今年的形势不错,不仅团结了一大批作者,不少企业家也开始意识到文化的力量,舍得掏钱了。

  “现在我们很需要人才啊,你下了决心没有?”

  我的确动了心,又一时说不准自己确切的想法,就敷衍着他,说回去以后好好考虑。

  方主编说,现在编辑部的思路也放开了,不仅要搞文学,也不能忘记了搞创收,没有物质基础,文学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嘛,所以现在不仅决定每年要搞学生征文,而且要把范围逐渐扩大到邻县、邻省甚至全国,各种征文都可以搞,而且通过出版社的关系,书号也可以买到,有想出书的文学爱好者和企业家,只要交足了费用,就好办。

  “而且,很多兄弟报刊也给了我们启发,象这个记者证一类的,其实都可以卖啊,有多少人想混个名头啊?你们农场那个贾思文就一定会办,呵呵。”方主编似乎越说越兴奋,直说得我刚燃烧起来的热情又冷落下去。

  少不了和傅康一起去找施展,施展约了几个朋友,和我们一起吃饭,他毫不掩饰地说:“暑假前刚算了算,扣除所有费用,学生奶这一项足赚了差点儿两万,要是做老师,十年也未必攒得下这些钱,所以啊,一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自然要问到我调动的事,我说:“学校是没有情绪了,文化局那边,好象也不是有意思的地方。”其他人都说,有没有意思在其次,挣钱是真的。

  施展笑道:“麦麦不是那样的人,麦麦一直有自己的追求。”

  我真实地惭愧了一下:“我还有什么追求?一个教书匠而已。”

  “不会吧?”施展笑道:“才两年嘛,怎么可能那么颓废?其实你不调动也没什么,一边教书一边写作也不错,其他事甭想那么多,只要安心地追求你的文学就可以了,就算受些苦也是财富嘛。“

  我苦笑:文学哪是那么容易的?至少不比考大学轻松。

  回来后,傅康关心地追问:“你真想调动啊?”

  “估计是谣传吧。”我笑道:“我打不定主意,好象我能去的地方都散发着霉味呢。”

  “别走了,将来在学校,咱们哥几个还得齐着膀子干呢。”

  我说傅康啊,我真的很烦这个地方似的,当初你为什么给我说得那么好?是不是存心拉我来给你垫背啊?傅康连说冤枉:“可能每个人对环境的感觉不同吧。”

  “因为我比你追求更多,所以我比你苦恼?”我笑着一摆手:“我还不至于那么穷酸吧,也可能是从根本上你就比我更热爱这个职业——可这么说我又有些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嘿嘿。”

  傅康说:“热爱可不敢说,我就知道好好工作和塌实过日子,什么事不昧良心就够了,你让我干什么工作,我还真偷不来懒耍不起滑,即使我不喜欢这个岗位。”

  “你这样的活法挺好,天生就是一劳模坯子,稳重塌实,任劳任怨,忠实领导,到哪都是香饽饽。”

  傅康笑道:“你把我给说成完人了。”我笑,他真的以为我在欣赏他?可是,质朴如此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再挖苦?

  傅康真的很不错了,已经很不错了。

  我经历所有努力的结果,又比他多获得了什么?家的安逸,我没有;工作的塌实,我没有;心灵的平静,我也没有。我的精神里,除了苦力坚持着的几条“职业操守”,只剩下郁闷、不安和茫然的冲突。除了不能象老范那样不惜误人子弟,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有什么其他的准则使我更象个老师呢?

  对这个职业,我已经没有爱了。

  我发现我已经没有爱了。

  我已经发现我没有爱了。

  放暑假了,大家都回家了,只剩我一个人。冯主编说两天后文化馆要举办一个讲座,邀请九河市著名作家五月老师来讲文学的前途,要我参加。

  独自走在楼梯上,一股凄凉的感觉使我突然想哭。路过那几块空白的铁牌子时,我狠狠地踢了一脚,脚尖生疼,心情也并没有多少好转,只落了一地大牛遗留下的古老的尿碱儿和黄锈。

  躺在床上,什么也懒得做,百无聊赖中,想起李云虫和云生来,我想可能我真该去考研,然后挥一挥衣袖作别桑树坪,象诗里写的那样,“不带走一片云彩”。然后呢?我不知道,总之应该好一些吧。

  晚上,小果突然跑来,兴奋地说:“你果然没走!”我说你不在家陪老婆,跑这里做甚?小果说:“我丈母娘给你相中了一个对象……”我赶紧挥手:“谢了宝贝儿,我哪有那心思?”

  小果坐下来给我做工作:“你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就不嫌孤单?哥几个都结婚了,没结的也快了,连丁茂林都……”我说我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留在桑树坪呢。

  小果立刻说:“哥们儿你可别走,到时候我连个知音都没了,也就咱哥俩还投脾气,再说这桑树坪有啥不好?至少到了夏天,还能吃上便宜的葡萄和苹果呢。”我笑:“就为这个啊,咱哥们儿也谗得太没志气了吧?”

  “其实我跟你说实在话,我知道你想写作,多自由几年,可这青春等不起啊,咱说个万一——万一谁都难免吧?——万一哪天你突然厌倦了写作呢?你还有什么?”我说那我就什么也没有了,你别这么打击我好不好?

  小果的话突然就让我虚弱起来。我发现了,一直在教学以外支撑我的也就是写作了。写作是一种职业吗?显然不是,至少对我很遥远,也不现实。而我居然那样信赖地把自己的退路由它安排了。

  小果见我打愣,马上闲言少叙地说:“那女孩我见了,场部医院的大夫,真是不错,我老婆都没叫我觉得不错过,我跟我老婆也就落一将就,可我不能给你将就,哥们儿你就给我一机会,见一面儿。”

  我说没心情。

  小果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再不结婚,别人都该说你有毛病了。难道你还真惦着那个小丫头?”小果说到后半句突然发觉溜嘴,一卷舌头,想收没收住。

  我警觉道:“你说什么呢?”

  “胡说。”

  我说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会来那么一句?醋打哪酸,盐打哪咸你给我摆弄清楚了。

  小果苦恼地憋了半晌,才下定决心:“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大伙都在背后怎么嘀咕你……你跟那个学生没戏的,根本不可能。”

  我脑子瞬间真空了。

  我晃晃手:“算了小果,你也甭跟我提谁的名字了,省得我恶心,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在背后说我这个?你小子跟我还特铁,你铁个鸡巴呀你铁!你怎么从来没给我透露过半点儿风声?”

  小果局促道:“我根本就不信!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真没什么人给你扩大范围传荡去,从我这里就给截啦!”

  我心里憋得难受,受了奇耻大辱般地脸色通红,小果怕我背过气去吧,赶紧安慰我,说学校这帮屁老师你还不清楚吗?逮着个影子就画皮,针鼻大的事也吹成斗,你跟他们上什么论?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心有不甘:“那个学生是谁?他们说的那个学生是谁?”小果说:“你也甭管了,就当没这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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