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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火车的时候清点东西,一时血液全部涌上了大脑。
我居然将妈妈的照相本,遗失在了乌鲁木齐的旅馆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的,预备过会就放进包里的。
现在,不管什么说,它确实是失踪了。失踪了。
我耳根开始发烫……
到家的时候人有点神情恍惚。罪愆感充满着我的思绪。
父亲和小橘子来接我的站,但是到了家后,我拒绝他们陪我进我的房间。
我知道走之前的积木城堡还在,钥匙在我的手里。
妈妈没有回来,城堡也许不会倒塌了。我这样想,突然觉得自己的冷酷与自私。
孩子有的时候,同样也会忘记大人的心情。
门被旋开了,我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试图找到灯的开关。
出去了一个月不到,应该还记得自己房间里的灯开关的。
刚刚摸到墙壁上一个突起物,突然脚下一个影子嗖地窜了过去,毛茸茸的样子。
灯光在这个时候骤然亮了起来,那物事也在我的视野里清晰地形成一只大黑老鼠的模样。
——妈妈呀……
我双脚一跳,却踏了个空。人整个地向前倒去。
倒向面前的积木城堡。
想用双手阻止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听见城墙一块块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
在一堆废墟的中央,我终于哭出了声音来。
这整个人最脆弱的当儿,我想起了好玩,那一刻他突然成为了某种精神支柱。
ICQ上的绿色小花绽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名字空荡荡地飘零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
——有的时候我就个名字挂着而人却走开了的。
好玩这样解释过自己有时候在线上毫无反应的理由。
邮箱里显示有新的邮件。
是一个陌生的网站发送过来的。署名是给我的。
——亲爱的何从小姐,很高兴你顺利回到上海,希望你这次的西域之行玩得愉快而满足。作为我们网站的“网恋终结者”游戏的第一个参与者,我们向你表示祝贺并且致以衷心的感谢。祝贺你圆满地完成了整个游戏,感谢你投入全部的精力来配合我们完美地实验了整个情感过程。
“好玩”是我们为游戏度身定做的一个梦中情人级人物,是根据来自你的聊天记录以及脑电波传达的讯息而设计的符合你所有愿望的人物。并且模拟人声也达到了不错的效果。显然,这次游戏的设计与试验是成功的。作为对你的配合与支持的回报与奖励,请你在本周内带上金属蓝手机和电脑,到上海XXX路X号XX大厦X楼X座来,一方面退还我们提供的网恋道具,一方面领取我们给予你的丰厚奖品……
有人在拼命地叫我的名字,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冷毛巾不停地从我的额头上被换下换上。我知道父亲温暖的大手在紧紧地握着我的。
但是我感觉到周身的剧烈颤抖,寒冷迅速地袭击了我的全身,从额到踝。
小橘子说我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空洞而干涸,教人害怕。
巫婆的毒药被成功地制造出来了,只是不幸的是,我成为了原料之一。
曾经他在我耳边说了这些那些的话,曾经他在我最脆弱的时刻出现……曾经他让突然消沉的我重新迈出脚步……他甚至说过,他爱我,爱到要我离开挂件……曾经他在我耳边轻轻的唱,关于天荒地老……曾经……
我不要啊不要不要那些回忆……
艰难地摸到洗手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进去,我注意到自己失血的脸色。连青春痘都已经懒得在那里生存了,这个时候倒希望那里最好有什么东西长出来,才不至于让整张肿胀的脸看起来空洞而毫无表情。
整整一个夜晚,我都紧紧地攥着那金属蓝的手机,绝望地等候着他的呼叫,笔记本电脑靠在枕头边上,我疯了一样地整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一个伪造的名字的爱情……
我跟小橘子说我也许快死了,我指着一箱子的白积木说那就是我遗留的大石头,跟巴音草原上那个被雷劈死的男人一样。只是我已经没有了爱人。
——我这样走过千万里,跨越无数个365天,只是为了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
我走到了你的名字背后,却看见那里空空如也。
而我自己的名字,已经将我的灵魂牢牢地囚禁。
眼泪滑落了我的眼眶,我突然开始深深地同情起自己来。一整个夜晚我都在脑海里涌动着全部的关于西域与网络的记忆。我以为自己终于顿悟了一切的时候,却同样失去了它们。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摸索到那家网站的所在地点的。小橘子要陪我我坚持不要。
她认为也许我该叫上一帮哥们去痛砸那缺德的网站,或者将这种没人性的游戏的设计者爆扁一顿。
她不能明白那些伤痛与旅途中的代价,不是痛砸或者爆扁就能解决问题的。在陷入整场以真情作为代价的游戏过程中,没有人逼迫过我。
有一刻我很阿Q地自我安慰的想,也许从来没有人学习过真正地爱“人”,而不是名字或者权势容貌什么的。什么是爱“人”?怎样去爱“人”?如果我当自己不过是爱上了爱情本身,也许这场“骗局”也就值得被原谅了吧。
真是可笑。
门铃响了几下,然后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看起来面容憔悴的年轻男孩子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皮肤苍白,似乎也有些不见天日很久的样子。身上是格子布的睡衣,上面有很久没铺展开的褶皱,看起来衣服也苍老得长了许多皱纹。
他开始说话,那熟悉的声音弄痛了我,曾经在电话里撩拨我的心无数次的声音。
游戏的制造者,他不是“好玩”。
但是我却是真实的何从。
他说,你进来坐坐吧。
然后我就走进了一个杂乱的房间里,除了书高高地堆到天花板,一台奔腾三代电脑陷在废纸臭袜子脏毛巾中,上面全是和我的聊天记录。
——虫虫,很高兴见到你。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的低沉,但是仍然富有磁性。
——恩,我该怎么称呼你?
——敝姓罗,叫我小罗好了,同事有叫我小萝卜的。
——恩,你设计的游戏?
——是的,我专门搞游戏设计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晌,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作为实验对象?
他别转头,不正视我的眼睛。我有些愤怒,但是绝望让我放下了东西就想走。现在追究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西域已经走过,也许也不枉我白白付出。感情的惨痛代价,被一个虚拟的名字所欺骗,也许好过一个真实的人。
他在我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我。
——你的礼物,记得带走。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你的白积木,还在吗?我这里也有一箱呢。
——什么?
我猛然回首,看见他站在那里微笑着。
——那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如果你认为被推翻的城堡可以重新铸造,愿意尝试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完成更大更坚固的城堡吗?
——什么?开什么大头鬼玩笑!我还要活不我?
——虫虫,既然你会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这个机会呢?其实,在整场游戏中,我也是个失败者,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坚持到最后,这场游戏还是圆满的。我忘记了的是,当我设置好一个陷阱的时候,却没想过自己也在掉进去,掉进我自己设置的局中。虫虫,“好玩”只是个名字,他是个被我操纵着的名字,但是那些电话里,网络上的告白,也许有些是刻意准备的台词,但是我说出来的时候,我表白的时候,我同时也在被自己和你感动着……
——够了你个老狐狸,你接下来还想说什么?都给我说完然后给我滚!
……我的声音剧烈地沙哑起来,因为突然的失声。
——一场游戏,只要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它还是圆满的,但是虫虫,如果一场真情,只要有一个人妥协,也许那将意味着幸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尝试重新开始的……
——哈哈哈哈。
——虫虫?
——记得一段台词吗?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积木城堡,脆弱的积木城堡,却是我们心地里唯一的圣地,我们都想维护这片圣地,但是,与海滩上的沙雕一样,只要一个浪头,或者一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