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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答陶少云》,《左文襄公全集》书牍,卷二四,页一八。
①《《 海国图志》 序》,《左宗棠全集》诗文。家书,第 257页。
②冯天瑜,《中国文化史断想》,第 222页,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 1989 年版。
③[清]魏源:《海国图志叙》,《魏源集》,上册,第 207页。
④[清]姚莹:《与余小波言西事书》,《东溟文后集》,卷八。
因其教以明统纪,征其俗尚而得其情实,言必有论。所拟方略非尽可行,而大端不能加也。
书成,魏子殁。甘余载,事局如故。可见,清朝闭关锁国国策对人们心理文化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而左宗棠能对
《海国图志》备加推崇,表明他是有胆有识的,他同魏源在学习西方问题上是有共鸣的。他从对唐、宋以来史传、别录、
说部等“以中土人谭西洋”转向对《海国图志》“以西人谈西事”的追求,标志着他学习西方的文化思想的不断深化。
左宗棠不仅是魏源“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向西方学习的思想继承者,而且他对《海国图志》的重视程度也是其它洋
务派要员所不及的。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人在举办洋务运动时都主张“借法自强”。但在曾国藩的所有著述中,
从未有过他曾翻阅《海国图志》的记载。李鸿章固然说过“取外人之长技,以成中国之长技”②的话,他却不能像左宗
棠那样把兴办洋务工业称作“此魏子所谓师其长技以制之也”。因此,曾国藩似乎对《海国图志》抱着不屑一顾的心态,
李鸿章则在“制夷”方面打有折扣。许多论者认为曾、李不是魏源思想的继承者,有其一定的道理。而左宗棠作为洋务
派的要员,直接继承了魏源于《海国图志》中提出的“师夷制夷”的思想,是勿庸置疑的。
左宗棠在创办福州船政局的上奏中系统地阐述了向西方学习的必要性。他说:“泰西巧而中国不必安于拙也,泰西
有而中国有能傲以无也。”他通过西洋各国“互相师法”和中国已落后于世界大势的事实批驳了顽固派讥讽向西人学习
造船为“失体”的论调,并巧妙地对所谓本末观进行了恰如其分的阐释,论证了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引进现代化
的机器生产并不是“失体”。他指出创办船政局,雇佣外国员匠教造轮船,是非常之举,谤议易兴,“始则忧其无成,
继则议其多费,或更讥其失体”,这是他已料到的事情。对此,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防海必须使用海船,而过
去乃至目前中国海防所依恃的帆蓬舟揖无法与外国的轮船相比。西洋各国与俄国、美国等国,数十年来讲求轮船的制造,
“互相师法,制作日精”。就连东洋的日本也开始购买西方的轮船,拆视仿造末成,便派遣留学生赴英国“学其文字,
究其象数,为仿制轮船张本,不数年后,东洋轮船亦必有成”。唯独中国对仿造轮船不予重视。鉴于由外国代造轮船和
英中联合舰队事件的教训,无论是代造还是购雇轮船都是不适宜的。他指出中国自广东、福建而浙江、江苏、山东、直
隶、盛京以迄东北,大海环其三面,“东南大利,在水而不在陆”。那么怎样才能保住海疆的利权呢,他形象地比喻了
落人之后的情形:彼此同以大海为利,彼有所挟,我独无之。譬犹渡河,人操舟而我结筏;譬犹使马,人跨骏而我骑驴。
可乎?
继之,左宗棠对传统的本末观进行了辨析:均是人也,聪明睿知,相近者性,而所习不能无殊。中国之睿知运于虚,
外国之聪明寄于实;中国以义理为本,艺事为末;外国以艺事为重,义理为轻。彼此各是其是,两不相喻,姑置弗论可
耳;谓执艺事者舍其精,讲义理者必遗其粗,不可也。谓我之长不如外国,藉外国导其先,可也;谓我之长不如外国,
让外国擅其能,不可也。此事理之较著者也。
①《〈海国图志〉序》,《左宗棠全集》诗文。家书,第 256—257 页。
②〔清〕李鸿章:《置办外国铁厂机器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九,页三五。
左宗棠的这段话是很有分量的。它切中了中国士大夫空言义理,将智慧运用于“虚”的要害。中国传统思想中一个
妨碍社会发展的因素即是把义理视为本,将艺事看成末,且反复强调重本抑末。冥顽不化的守旧者常常也以此为护符,
对学习西方的艺事横加攻击,以为这是“失体”,乃大逆不道。
左宗棠尽管说中西方为“本”为“末”各是其是,两不相喻,而实际上他是对外国将其“聪明寄于实”和“以艺事
为重”表示赞同的。他反对顽固派把艺事同义理完全割裂开来的观点,认为讲义理者也应当成为执艺事者。他承认中国
落后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而迎头赶上的唯一办法即是“藉外国导其先”,防止“外国擅其能”。左宗棠还反驳了守旧
者那种认为造船糜费太多的论调,指出:一时之费,数世之利也。纵令所制不及各国之工,究之慰情胜无,仓卒较有所
恃。且由钝而巧,由粗而精,尚可期诸异日,孰如羡鱼而无网也!
经过一番论述,左宗棠认为仿造轮船不为“失体”。他说:至以中国仿制轮船,或疑失体,则尤不然。无论礼失而
求诸野,自古己然。即以枪炮言之,中国古无范金为炮施放药弹之制,所谓炮者,以车发石而已。至明中叶始有“佛郎
机”之名,国初始有“红衣大将军”之名。当时得其国之器,即被以其国之名。??
近时洋枪、开花炮等器之制,中国仿洋式制造,亦皆能之。炮可仿制,船独不可仿制乎?安在其为失体也?这里,
左宗棠并不是单纯地翻翻古时丹,而是为其提倡“师夷长技以制夷”找些历史的依据。这样,左宗棠提倡学西,就不能
不对中学与西学的关系作出新的判断与界定。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历来有“道”、“本”、“体”与“器”、“末”、
“用”这些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关系。其中“道”与“器”是就事物的本体而言,《易经。系辞》中有“形而上者谓之
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之说,“道”
即指事物的道理,“器”即指客观事物:“本”与“末”按事物表现的形式划分,“本”指事物的主导形式,“末”
指事物的从属形式:“体”与“用”
则是兼二者有之。由于西学东渐的结果,中国思想文化界把这一组关系套在中学和西学上面,形成了中学力“道”、
“本”、“体”,西学力“器”、“末”、“用”的概念。于是,顽固守旧者强调的是“天不变道亦不变”,维护中国
纲常名教的正统地位,把西学视为“奇技淫巧”,“雕虫小技”,认为引进西学乃为“失道”、“失体”。因此,从 19
世纪 60 年代开始,洋务派要引进西学,也不能不对“道”与“器”、“本”与“末”、“体”与“用”进行新的阐发,
以便为“师夷长技”提供理论依据,摆脱守旧势力的攻击。咸丰十一年(1861年),冯桂芬(字林一,号景亭,江苏吴
县人)率先提出这个方面的主张。他说:“诸国同时并域,独能自致富强,岂非相类而易行之尤大彰明较著者,如以中
国之伦常名教为原本,辅以诸国富强之术,不更善之又善哉!”①此后,一些洋务论者于 19 世纪 70 —80年代从不同
的角度表述了这一思想。王韬指出:“形而上者中国也,以道胜;形而下者西人也,以器胜”,“器则取诸西国,道则
备自当躬。”②薛福成认为:“今诚取西人器数之学,以卫吾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惮西人不敢
①《拟购机器雇洋匠试造轮船先陈大概情形折》,《左宗棠全集》奏稿,第 3册,第 60 —64页。
①[清]冯桂芬,《采西学议》,《校邠庐抗议》,卷下,页三九。
②[清]王韬:《韬园尺牍》,第 30 页,中华书局 1959 年版;《韬园文录外编》,第 323页,中华书局
1959年版。
蔑视中华。“③郑观应说:”中学其本也,西学其末也。主以中学,辅以西学。“
①到 1898 年,张之洞在《劝学篇》中系统地阐发了这一理论,提出“旧学力体,新学力用”八个字。这是晚清关
于中学与西学关系的“中体西用”论发展的大致状况。左宗棠在怎样对待中学和西学问题上,同样离不开谈“道”与
“器”、“本”与“末”、“体”与“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