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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17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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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是一个热爱生活,热心关注中国新诗发展的现代诗人、诗歌理论家、现代文学史家、教育家。他勤奋,从30年代起,便与诗歌结下不解之缘,他编诗刊,写诗篇,发诗论,授诗学。可贵最是80高龄了竟然依旧青春焕发,创造力不衰笔耕不辍,在全国报刊不断发表新作,一本接一本出版论著和诗集,完全不像一个耄耋老人,真可谓“老骥伏枥,壮心不已”,几乎一辈子都交给了诗歌。
  1988年初,他告诉我准备编一本涵盖中国诗坛七十年(包括台、港及海外华文诗人作品在内)的《中国新诗鉴赏大辞典》,将构想,设计、体例和框架都给我说了,他为此已搜集了多年的资料。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更是当时十分热门的选题,想不到吴老还有如此宏伟的计划,我极力赞同,唯担心他已高龄,不待我说出口,他摆摆手说这个不成问题。时恰值安徽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诗人刘明达来南京访我,在接待他时我向他透露了吴老的构想,明达听了连说好好好,希望马上定下选题。我即将带他去见吴老当面商谈,非常顺利,明达当即表示回去后便寄合同来。此时江苏文艺出版社总编辑蔡玉洗悉知了这个信息,立即找我,希望这部辞典由江苏出条件更好。我随与吴老商量,觉得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确乎有利条件多多,一则编审方面出现问题时就近便于商讨,再则毕竟江苏的作品由江苏出版也是对本省的支持。于是只得由我向安徽说明原委道歉再三。同时由吴老与江苏文艺出版社签订合同立即上马。
  上马后才发现,尽管吴老前期已作了大量案头工作,但正式启动后各种事务的工作量仍十分浩繁,海内外有近400名入选的老中青诗人需要找到确切通讯地址联系通知;遴选出700多首优秀诗作需要请评论家拔萃点评;诗坛70年(1917—1988)大事记的资料需要筛选汇编……。事无巨细一切均得由担任主编的吴老统领操作,他找来了他的几个研究生做下手收发信件、跑腿联络;又在全国著名的诗论家、诗人中特邀了八位担任编审逐一审定稿件;里里外外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出不得一点差错,可想而知他该有多么紧张繁忙,压在他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此项浩大工程并非一两个月即可完成,我真为他的健康担心,虽然我也忝列8个审稿人之中,但实在帮不上他更多的忙,无能为力分担他肩上的责任。然而,他却镇定自若,按部就班,仿佛一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将军,千军万马在他手下得心应手地调遣,夜以继日,一篇一篇都须他按体例统筹审定,从未听说他喊过一声疲倦叫过一声累。就这样苦战三个月,终于大功告成,拿出了150多万字的初稿;他更在极度繁忙中,挤出时间为辞典卷首写序:《中国新诗的流派和流向》。这是一篇对中国新诗建设有着重大影响的文章。若无对“五四”以来中国诗坛发展脉络了然于胸的剖析,对各个阶段、各个流派、各个时期代表诗人的准确而肯切的评价,对中国新诗未来走向寄予无限热望的论断,是断难写出这一篇洋洋洒洒14000字的长文的。
  出版社接到这部皇皇巨著后,很快审定发排,以最快的速度付印,当年年底即出书,书一出版立即大受读者欢迎,首印就是20500册,推向市场很快即告售罄,海内外学人纷纷来函索购。这部辞典后来还被评得省政府首届文艺大奖,不但为出版社取得了经济效益,还赢得了荣誉。
  使我惊诧的,真不敢相信,一个历经劫难的干瘦老人,竟能爆发出不竭不尽的旺盛精力,力鼎千斤而不折腰,即便一个年富力强的人也较难办得到啊。感动之余我在想,他何来如此坚韧的毅力,他是要争分夺秒抢回失去的20年光阴吗,他是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的学识全部奉献给生活吗,啊!那是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百般的热爱,他是在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啊。就像一支烛炬,一点一点燃烧尽自己,给人们留下一缕徽光。
  吴老,你就是一支燃烧尽了自已的烛炬啊!我会永远记住使我终身受益的那次合作,中国诗歌一定会在前辈们留下的徽光中摸索着前进。
  吴老走了。江苏诗坛倒下了一根擎天柱,我失去了一位益友良师。但是,有你的精神在,有你的著作在,你永远在我们中间不会离去。
  我们哭你,你听得见我们的声声呼唤吗?


不要吵醒天空下的孩子
■  寒 山
  1997年3月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市文联的小会议室,我与龙龙一起领市作协会员证。我跟龙龙打了个招呼,并坐在他身边,龙龙开始扭着身子歪着脖子费力地与我谈诗,每说一句都要调动脸上的肌肉和脖子上的青筋,他执著的真诚与诗学见解,令我感受生命的尊严与灵魂的光焰。以前读过他的诗,那空灵中的叹息,含蓄中的冷峻,透明中的忧郁,早在我心空摇曳一朵带刺而凄美的花。与他谈话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的一切自负和虚拟的光芒开始萎缩。
  龙龙,一个行动不方便、说话不清的诗人,一出生就伴着苦难。这个自然灾害年的早产儿,在保温箱里一呆就是几个月,最后保住了生命可留下了终身残疾。在小学顽童的世界里,常受欺侮,中学里,尽管老师和同学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尊严,可内心孤独总如浓云般罩着他,只有在文学那无限的形象空间和高分的语文成绩里才寻到一些快乐与慰藉。
  高中毕业后,他仰视着别人的翅膀在蓝天飞翔,他的叹息如铅,在万般无奈的苦闷里,他蘸着心血开始经营他的诗歌。他曾痛苦的低吟:“我的时间不多/我的咒语漫天翻飞/我在桃花的季节瑟瑟发抖//我走了/我只得走/你才能听一些跌跌撞撞的声音”。可他毕竟没有走,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绝望的人生沼泽,他开始用深沉的眼睛审视开花的月亮和芳香的大地。他说:“哦/妈妈/我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你的亲情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使大地不动的/脚步和漫天风雪”。这个诗的幽灵在圆明园诗社徘徊,他高低不平的脚步震动诗坛,《命运与英雄》、《德彪西的钢琴月光》、《玻璃的穿刺》等诗章在《诗刊》、《丑小鸭》等刊物留下非同凡响的印迹。
  对于他来说,诗歌是他活着的拐杖,但是,生命需要面包。在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历尽艰辛,他办起了小卖部。那辆残疾车穿行大街小巷,车里是他维持生计的商品。由于力不从心,时常招来“不长眼”、“找死”的待遇。这时候,他对天空笑笑,依然走他的路。他也写过:“厄运就在你额头上/你的肉体摇摇晃晃/一下子扑倒”。多少次扑倒,我不知道,但我看见一个在星辉、阳光下不断跋涉的影子,看见一棵烈日下偏活不死的小草。正如他发表的诗歌中所说:“不要吵醒天空下的孩子/知道么/我的眼睛能拐弯/我的小黑屋嘘声脱下青春/带着亚洲到处旅行/这些算不了什么/没有死亡过瘾”。他开的“大龙商店”,亲情在这里凝聚。是父亲、兄弟给他盖的小屋,母亲下了班也来帮他。一家都为他忙活。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里,尽管冬天冷,夏天热,也挣不了多少钱。可他找到了灵魂和躯体的依托,他经营着商店,也创建那些分行的文字。苦在其中,乐在其中,在行进的道路上爬着歌唱。
  无数夜晚,蓝色的星光在他眼里一次又一次幻化成知心的姑娘,爱情哦,你在哪里?他多么渴望有一份爱恋和温情滋润心田。有一双手相扶走过他的人生之路。在寻求中等待,在等待中寻求。终于有一天,一位家乡的姑娘走进了他的小黑屋,并成了他的妻子,这个二人世界的第二年成了三口之家。他有儿子了,说话似乎流畅了许多,诗歌的皱纹舒展了许多。他说:儿子在牙膏里,挤出来满口芳香。
  诗人的平和善良是我的亲身感受和读诗所体会到的。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市作协在市文化馆举行会员活动。有人选择交谈,有人选择唱歌跳舞,龙龙选择了跟一帮老人看电影,并且歪歪趔趔走在最后。可是看门的人不让他进去,也许认为他那个样子不可能是作家诗人。尽管他耐心地尽量解释,也无济于事。这一幕恰巧被我看见,急忙上前说明。即使这样,那看门的黄脸女人,还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一声,点燃了我的怒火。最后,还是龙龙摆摆手,叫我罢了。我们在一个角落用书写交谈,他有两句话叫我不能忘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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