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ㄖU舛踔量梢钥吹奖6づ滴痔崮嵩倒哪谴本哂星嗄昱煞绺瘼俚谋鹗湓谝蛔∩缴稀4油ㄏ蚍课莸哪翘跣÷返牧で喔前謇铮こ隽艘安荨7课莸那缴下懦G嗵佟5崩废鲁档氖焙颍械街芪Ъ燃啪灿至顾!�
① 德国19世纪末的艺术学派,尤指美术工艺上的风格。
他四处张望。可是就在这时门已经开了,一位身穿深蓝色围裙的妇女出现了。铁灰色的头发平滑地披在她的头上。她戴着一副角边眼镜,此时她正把它摘下来。
“您是马丁先生,对吗?”
“对。”
“太好了。我不能和您握手,因为我手上有做蛋糕的生面团。您喜欢吃蛋糕吗?”
“啊,很喜欢!那么,您是基费尔先生的姐姐,对吗?保尔·诺沃提尼给我讲了许多您的烹调技术。”
“啊呀,这个保尔……要是他常到我这儿来该多好呀!我的弟弟坐在露台上,就在这幢房子的另一边。他等着您呢。那么,回头见。”
这幢房子的另一边非常安静。这是个用石头砌成的大露台,周围有石栏杆,一直通向一丛高高的冷杉。
这一次,路德维希·基费尔修长而虚弱的身体上穿着一套深棕色的运动衣,像他俩第一次会面时那样,头上戴着一顶巴斯克帽。他的膝盖上盖着一条格子图案的毯子。他向后靠在躺椅里,注视着房子拐角处的那条路。他的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排陶瓷花盆,里面长着一些植物。在躺椅的旁边,他把一只手提篮放在露台上。
“喂,马丁先生!”
他撇嘴露出一丝微笑。“行,您找到我这儿来了。”
“这不困难。”
基费尔今天没有戴手套。他的手又冷又湿,而且软弱无力。利欧无所谓,摸了摸基费尔的手。
“您请坐。您知道这是些什么吗?”
“您指的是这里的这些植物吗?”
“是的,这些植物。我迷恋这些植物。您仔细瞧瞧它们的形状!这儿是一盆马齿苋。您看到过这种花吗?”
利欧点点头。的确,这是一些形状稀奇古怪的肉质的绿色植物。有些像有点纹的蛇,另一些像大海里的某些绿色的小动物。有成几何形状的植物和各种各样的黄色和红色的变种。这里的这个人,这个路德维希·基费尔,这个病危的路德维希·基费尔,刑事警官,已到了病的晚期,的确没有人相信他会好转起来,他似乎忙于把植物的插枝埋在新的花盆里。否则的活,那些剪刀和那只盛有花园泥土的提桶有什么用呢?
“您已经看到我的姐姐了吗?”
“看到了,我们已互致问候。”
短时的停顿。鸟儿在某处歌唱。停顿持续了很长时间。基费尔把他的瘦骨嶙峋的手举到头上,为的是把巴斯克帽移正。“马丁先生,要是您想抽烟,您就放心地抽吧。也许它对我已不再有害了……而且我今天又不咳嗽了。”
利欧一支接一支地抽香烟。
“我很高兴,我又要回到我的医院。我想知道上次他们给我服用的抗生素。服用这种抗生素之后,我的皮肤平滑多了。可是,真该死,多次发生继发感染……不过,我的呼吸总算好一些了。”
他用苍鹰一样锐利的目光迅速地看了利欧一眼。利欧现在知道,基费尔使他想起了什么:使他想起一只要饿死的老鸟。
“您知道,在医院里,像我这样的老人已经是很稀罕的了。除我之外,全是些年轻的小伙子。而我呢,领养老金的退休警官,已经是爷爷了。虽然……”他轻声地吃吃笑了起来,听起来像是风吹枯叶发出的簌簌声。“虽然,总有一天,我们大家都会一样。年轻人和老年人。只是从这些年轻人的眼睛上,从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抗议上,您也许还知道什么是青春。这些年轻人不愿放弃生的希望。可是,谁愿意放弃生的希望呢?”
利欧又点头表示同意。此时,基费尔把头斜过来,仔细地打量他,仿佛一位摄影师在打量他的模特儿。
“至于您,马丁先生,您看上去精神饱满极了。如果我们谈论那件事,您不会反对吧?”
谈论那件事?谈论那疾病?谈论死亡?以及紧接着谈论您姐姐的一流的烹饪技术?
“当然不反对。”
“我现在用‘你’来称呼,利欧,反正我们属于同一个阵营。在医院里,没有人会想到用‘您’称呼对方。即使对我这样一个无用的老人,也不用‘您’称呼。在医院里,用‘你’相称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也许明白我说这些话的用意。那好吧,利欧,我觉得,在我们谈正题之前,我们应该谈谈我们自己。”
“那么正题呢?正题是什么?”
“是我们需要做的事。不过,首先我要问你,你得这种病已经多久了?”
“四年。至于在哪天哪时得的,我就无法确定了。”
“我也一样。”
“是一次手术引起的?”
“是的。一次分流手术。一次非常必要的分流手术……我当时快要翘辫子了……这样看来,我现在无需抱怨。要是我的朋友恩斯特·任格尔不把我放到手术台上,我也许早就死了。当时使用的血浆,那糟糕透顶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它拯救了我的生命。当然,血浆里有什么东西,我思想上是没有准备的。”
“手术是在何处做的?”
“在威斯巴登。我在那儿的联邦刑警局工作了好多年。他们有一所跟他们合作的专科医院。任格尔教授就像是一尊医学上至高无上的神,我们盲目地相信他。我们的确可以相信他。不过,当时他像其他的外科医生一样上了一种神话的当,即相信血浆的疗效。也就是说,他相信血浆在医疗上具有辅助作用……使用血浆,可使患者的伤口迅速地愈合,可使患者的体力更快地恢复。”
“他们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哎呀,你瞧!”
“手术后您做了些什么?”
“我们彼此以你相称,利欧。”
“请您不要见怪,也许这和我的教育有关,不过,我的确很尊敬您,基费尔先生。您尽管用‘你’称呼我,但我想继续用‘您’称呼您。”
“那好吧。我用‘你’称呼你,显得我是你的父辈。这事现在并不重要。利欧,我想问一下,这病在你身上还没有发作吗?没有出现继发感染吗?肺和肠没有出现问题吗?你看上去气色特别好。我说这话,并非出于嫉妒,而是出于满心欢喜,相信我吧。可是,你的医生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的免疫系统还相当地完好无损。”
“你有多少?”
“您指的是T4辅助细胞?”
“是的。”
“920,”利欧回答说,而且显得有些自豪。他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这种自豪,不禁感到羞愧,就像一位音乐家拉错琴弦而感到羞愧一样。也许,在进行类似谈话的地方,均会出现这种难为情的情况。结果是相同的,只是有些人早一些感染上了艾滋病毒,另一些人……
“真是难以置信!说真的,我为你的健康情况感到高兴。此外,我认为这很重要,很重要……”
路德维希·基费尔没有解释他最后这句话的意思,而是脱下了他的巴斯克帽。他的头上布满淡黄色的痴皮。可是,最糟糕的是,皮肤上有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结节,它们像一些奇特的风化了的石块使他的太阳穴显得畸形。
他右手的食指指着这些皮肤上的结节。“你看到过卡普氏肉瘤吗?”
利欧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这些黑色的斑点。
“卡普氏肉瘤就是这个样子。我想让你看一看它。其他的情况我压根儿不想谈。不想谈我一连几个星期拼命地拉屎,整夜整夜地在厕所里度过,不谈胃粘膜增生,也不谈我的右肺实际上已丧失了功能……”
利欧一动也不动,但是他迫使自己不把目光转过去。他得说些什么。可是,在这样的时刻,他能说些什么呢?
基费尔先开口说:“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年轻人,要是你到了我现在所处的阶段,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必须让你看一看卡普氏肉瘤,以便你明白我要对你说的话。这是开场白。”
“开场白?”利欧自言自语地说。“什么东西的开场白?”
“这点我以后再谈……”
“在用餐以后?”也许这个问题只是一种无济于事的抗议。利欧只知道一点:情况开始对他变得严重起来了。
他面前的这个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