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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子,由沧州进攻山东;分阿里蒲卢浑率军赴淮南;娄室与撤离喝、黑锋自同州转
攻陕西。各路金兵,同日祭旗发炮,分头进攻。
不多几日,粘没喝攻陷汜水关,留守孙昭远战死;娄室连陷同州、华州,安抚
使郑骧战败自尽,娄室遂破潼关。中原大震。
惟有兀术率兵窥汴,却被宗泽遣将保守河梁,金兵不得渡河而退。银术可连陷
邓州、襄阳、郑州、颖昌诸地。宋官皆不屈遇害。兀术又自郑州进兵攻汴,不料宗
泽早遣勇将把守要隘,并出奇兵,前后夹攻,将金兵杀败。宗泽预料金兵势盛,决
不肯一败即去,即遣阎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率兵趋郑,半途果遇粘没喝大军,
混杀一阵。中立战死,俊民降金,景良不知下落。金兵遂陷滑州。泽遣王宣驰援,
竟将金兵杀退,夺还滑州,并擒金将王策。于是宗泽军威大振,马上调集岳飞、王
彦等,与金兵大战。飞身先士卒,转战至太行山,擒金将拓跖耶乌,并刺死悍帅黑
风大王,金兵丧胆而退。宗泽见金兵已远退,连上二疏,请高宗驾幸汴京。高宗览
疏,知泽部下多忠勇将士,正拟择日还汴,偏偏汪、黄二人,衔恨泽疏中牵连自己,
訾为奸邪之臣,故尔百端阻难,不令高宗还汴。奸臣当道,老将徒劳。那位赤胆忠
心的宗留守,巴巴地望车驾还汴;不料接到来谕,反叫他毋得轻动,开罪邻邦,就
此气愤成疾,致生背疽而死,时年七十。他字汝霖,元祐中登进士,具文武才,累
官州县,无藉藉名;直至佐高宗为副元帅,渡河逐寇,连败金人七十多次,威名大
震。金兵都呼他宗爷爷,见了他都鼠窜而逃。
死后万民号恸,追赠观文殿学土,谏议大夫,予谥忠简。朝命以北京留守杜充
移任。充酷虐寡谋,大失人望,旧时兵将尽行散去。一座巍巍的汴京城,就此要不
保了!
且说高宗已移跸扬州,既知宗泽忠勇可恃,览奏动容,要想择日还汴,哪得又
会不愿启跸呢?这都是黄潜善阴恨宗泽骂自己为奸邪之臣。若然随驾还汴,必然要
被泽参劾,还是先下手为强,沮阻高宗,打消北进之意。但是上意已决,劝阻无效,
必须另行设法。当下就和汪伯彦商量,伯彦沉吟了一会,就道:“启跸的日期都择
定了,挽回颇非易事,只有用美人计,用情丝来牵住圣驾,这却比铁练还牢固,凭
他是英雄好汉,跳不过这个美人关的。”潜善说道:“一时哪里觅得到这个美人呢?
就算广陵多佳丽,皇上深居行宫,情丝也无从惹起。“伯彦笑道:”原来你还
瞒在鼓里咧!可知皇上自即位以来,常常思念邢皇后,这也是人情之常;皇后现在
北国蒙尘,皇上却已身登大宝,回想伉俪之情,哪得不要悲伤?所以等在行宫中,
时时长吁短叹。内侍周仁,素得皇上嬖幸,倚为心腹的,瞧见圣容憔悴,便问道:
“陛下莫非思念邢娘娘?这是千里睽违,徒劳梦想。日前小臣从二十四桥经过,瞧
见临河一角红楼,有个美人倚窗闲望,小臣望了她一眼,似曾相识,就将她的面貌
仔细打量,令我顿生满腹疑团,至今还没有消释。原来这位美人的面貌,竟像邢娘
娘。‘皇上初犹不信,说道:”诳言骗朕,该当何罪?’周仁道:“陛下不信臣言,
请乔装改扮,由小臣护驾往视,以证臣言之非虚。如敢诳言,愿受欺君之罪!‘皇
上就易服出宫,却巧被我半途遇见。皇上向我丢了个眼色,只管和周仁取道前行。
直到二十四桥边,果见临河有一角红楼,不过纱窗紧闭,人面不知何处去,君臣俩
只好倚着桥栏伫守。隔了一会儿,只听’呵‘的一声,楼窗启处,一个高髻云盘的
美人儿探头闲望。皇上看得分明,果然绝肖邢皇后。那位美人,瞧见皇上目灼灼注
视,就翩若惊鸿似的,转身入内去了。皇上废然而返,只怕至今尚未忘怀。”潜善
问道:“你何从得悉的呢?”伯彦答道:“是向周仁盘问。他初尚不肯直说,我就
恫吓他要从严治罪,他才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正是:朋比为奸施毒计,投其所
好入牢笼。
要知汪、黄二人如何行使美人计,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沮车驾巧使美人计 遭兵灾骤陷广陵城
黄潜善、汪伯彦因见宗泽奏疏中有“奸邪亲属,皆已津置在南”等语,遂衔之
如刺骨,誓不放高宗还汴。直谏无效,遂于暗中设计沮行。却是这时高宗思念邢皇
后,由中官周仁诱引到二十四桥边,瞧见了一个貌似邢皇后的富家女。巧不过被汪
伯彦看出破绽,等到潜善和他商量沮行密计,想起了二十四桥边的女郎,就向潜善
说明,并商定进行方法,马上遣人去把周仁唤到面前。那时汪、黄深得高宗信任,
政权尽在两人之手,周仁很恭敬行礼参谒。伯彦向他说道:“车驾整备北幸,汴京
接近金邦,岂不是飞蛾扑火,自去送死!我等直谏不听,只好委托你沮君北行。”
周仁答道:“两位尚且谏阻不听,叫我人微言轻,益发不生效力了。”伯彦悄悄地
说道:“只消如是这般,不必直言谏阻,皇上不期然而然不愿北幸了。”周仁唯唯
告退,先去探询彼姝的家世,方知是盐商沈幼山的爱女,闺名昭容,才貌双全,且
工吟咏,艳名噪遐迩,求婚者户限为穿。
只因择婿过苛,要具备三种资格,方肯订结“朱陈”:一、家财豪富,二、品
行端方,三、文才出众。而且要经昭容出题面试,所以延搁至今,年华二九,依然
待字闺中。周仁探听确实,先回行宫,告知高宗,并献计道:“陛下何妨冒充皇室
宗亲登门面试,稳中雀屏之选。”高宗道:“朕为万乘之尊,岂可调戏民间闺女?
若被太后询问起来,如何回答?”周仁答道:“可云沈女貌似邢娘娘,所以甘冒不
韪,太后定能原谅陛下。”
高宗心想:宫中不生问题,朝上李纲远谪,谅也无人敢强出头的;况且上皇微
服冶游,先例具在,此行究竟比嫖妓高致得多哪!想到这里,就向周仁说道:“你
去先容,约定面试日期,然后随朕前往。”周仁答道:“小臣已和沈幼山接拾过,
推说陛下是肃王,久慕令嫒才名,欲来应试求婚。幼山极表欢迎,婚事已有八九分
把握了。不过约定十六日面试,陛下十五日要启跸还汴,这便如何?”高宗道:
“还汴本非计出万全,汪、黄二卿竭力谏阻,详陈北去害多利少,现在准予留此,
取消启跸之命。”即着周仁传谕百官,不必整备随行了。汪、黄二奸得着了这个消
息,喜悦非常。当时虽有几个忠良上疏谏请北幸,高宗一概留中不发。
时值赵子砥自燕山逃归,帝命辅臣询问北事甚详细。子砥答道:“金人讲和以
用兵,攻我无备;我国敛兵以待和,因循自误。太上已被封为昏德公,皇上封为重
昏侯,永无归还之望。
吾国与金势不两立。昔日契丹主议和,金入主用兵,相隔不到十年,契丹已为
金人所灭。奈何我国再去蹈他的覆辙呢?譬如山人畏虎,日以肥羊肉啖之,食尽终
不免要噬人,不如预设陷阱以待之,虎虽猛,终必被人所擒。“这一席话,确为至
理名言。无如黄、汪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和字,所以伯彦人宫复奏,添了许多不相
干的话。高宗嫌他言大而夸,下诏命子砥出知台州。这是伯彦的刁计,恐他等在朝
中,阻梗和议,特地在帝前保他足胜知州之任,所以下诏将他外放。当下伯彦又奏
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动则左史右言,出则前警后跸,承平时世,尚不可轻易出
宫,何况当此盗贼蜂起,金人分道南侵,陛下更宜慎重。今悉陛下为一民间闺女,
竟不惜尊严,欲往民间赋诗选美,若被史官秉笔直书,岂不要贻讥后世?这还是远
忧。只怕陛下微服私行,遇着敌侦盗党等,这才是近祸,将何以防备?
陛下若有所爱,不妨明以示臣,臣即往民间作伐,谅无不谐之理。何必降尊纡
贵,冒此危险呢?“高宗听了这一席话,很觉难以为情,说道:”此事全系周仁撮
拨而成,卿去诘问他便了。“伯彦答道:”臣早已问过周仁,否则哪里会知道?周
仁因见陛下思念邢后,特为陛下留心物色,也是一片愚忠,不当与佞谀同论。臣即
与周仁同去作伐了。“说罢退出,即和周仁同往沈宅。幼山接人,见又换了一人,
正趋向周仁诘问。周仁发言道:”这位是汪宰相。实不相瞒,前日来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