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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空无一人,眼睛朦胧了一下才适应室内的昏暗,紫檀木的屏风后,桌案上的一副信笔丹青还没有画完,那笔也只是匆匆地投掷在墨玉的笔洗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
夜宴纤细的手指抚上画纸中那朵鲜艳的牡丹,心中一片黯然。
“他人在郊外和锦璎相会,你在这里再痴情,他也不会知道。”
忽然传来的说话声,使得夜宴猛然抬头,一抹英挺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是悱熔。
而他似乎也看着她有些发呆,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许久之后,夜宴才开口说话。
“堂堂的北狄太子,竟然偷潜进驸马府,不怕有失身份?”
“这个药给你,你身体不是很好,对调养身体有很大的益处,也……不会影响孩子。”
夜宴幽幽的目光掠过案上的瓷瓶,凝视着悱熔刀锋般的面庞,宛若剑光寒影似的眼波,像要将他刺透了一般。
“你故意对皇上说错日期的,对吗?你这么确定本宫会要这个孩子?”
“你会,今时今日不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他的到来对你都有太大的裨益,你不会就这么轻易舍弃的。”悱熔依旧是嘻笑亲昵的神色,难掩得意地道:“呵呵,原本我也没有计划那么多,却没有想到上苍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夜宴浅浅一笑,带着一点点妩媚和一点点讥讽。
“呵呵,你倒是很确定,这个孩子一定是你的。”
“我当然确定,正好一个半月,除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还有皇上啊,还有本宫的丈夫啊。”
夜宴不惊不动,神色依旧淡淡的。
“我就是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
被悱熔拿话一堵,夜宴心下一阵气恼,轻巧地一挑峨眉,冷笑着开口:“那又如何,即使再有益处,本宫不想要那无论谁也保不住他。”
悱熔觉得一种无名的情绪涌了上来,一阵微微的墨香和着雨夜的凉意一起靠近了他,深邃的眼眸反射着夜色中朦胧的光亮,扭曲着划过森冷的底色,可是那俊朗的面容上却恍惚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神情。
“你是认真的?”
“你说呢?”她站在黑夜中,嫩黄的衣裙在滑过天空的闪电中沾染了明亮的光泽,带起一抹温柔的凄凉,“本宫要是生下这个孩子,最有益处的恐怕是你,不论男女,虽然做不了君王,但将来黎国至少一半的权利都是他的,到时候你再来个父子相认,也许北狄和黎国就能合而为一,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悱熔。”
“所以,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是吗?”
夜宴缓缓走到红木的案边,腹部正对着尖锐的棱角,然后站住,长长睫毛下的墨色眼睛轻轻地扫向他。
从前他就已经觉得那双美丽的重瞳太过明慧,同时也无情得不像是人类。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正流淌着一种带有阴谋和不含善意的寒气,而被凝视的他则有种被阴云笼罩了的感觉。
“没错,不小心失去一个孩子,真是太容易的一件事情,比如本宫就这么滑倒,撞到桌角……”
“住手!”
七十三
他一向自豪的理智还是被瞬间粉碎,悱熔一把抓住她的手肘,将她扯离了那个危险的区域,带着想把她捏碎融入骨血似的力度,紧紧地抓着她,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冷心冷肺。你说吧,究竟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生下他?”
夜宴挣开他的掌握,走到映着婆娑树影的窗前,轰然雷鸣,万钧雷霆压过天际,耀眼的闪电淹没了一切光线。窗上折枝牡丹的雕花斑驳着映在她的面上,沉默了许久,她才回头看着身后有些悒郁的男子,绯色的唇角浮起了一丝莫测的微笑。
“我们做过交易,那时的时限是五年内彼此互不侵犯,如今本宫要你发誓,只要你活着,今生今世就不对黎国动一兵一卒。”
“哦?我发下这个誓言,可有什么好处吗?”
悱熔似乎不怎么在意地拧起入鬓飞扬的眉,看着面前貌似柔弱女子。
她挑起唇角美丽而阴厉地笑着,透着一种奇异的不祥。
“没有,什么也没有,你只会得到这个孩子的平安降生。”
不知为何,悱熔突然觉得屋里的空气焦躁得让人窒息,他深呼吸了一下,稳定自己的情绪,随即为自己的举动几乎失笑……
他居然也有几近失控的时候呢,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面前这个怀着自己骨肉的女子。
片刻之后,他决定不再犹豫,举起右手的中间三指朝天而立,慎重地开口道:“好,我悱熔对天起誓,只要夜宴生下这个孩子,今生今世我绝对不会对黎国刀兵相见;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那么,本宫承诺你,这个孩子会平安降生。”
夜宴平静地看着对天起誓的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冷漠的微笑着,绽放在清冷容颜上的笑容像是冬日的冰雪上摇曳的寒光。
悱熔凝视着这个让自己心情变得奇怪的女子,他的唇角不可抑制泛起了笑意,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单薄的身躯,带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恶意,轻轻地在她形状美好的耳边细语:“夜宴,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要的这个承诺,对锦瓯是多么的有利?真是没有想到,你爱他爱得这样深呢。”
面无表情的夜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很想马上推开他,毫无感情的眼眸凝视着墙上挂着的烟雨山水图。
她爱锦瓯?
爱吗?
爱吗?
爱吗……
蓦然何冬尖锐的嗓音在房门外响起:“公主;皇上来了。”
悱熔却并不惊惶,天空一般魅惑的眼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从自己的颈上摘下一枚金锁,慎重地放进了她的手中。
“这个给将来的孩子,我希望他叫熔。”
随即,转身离去,一个纵身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夜宴凝视着苍白手掌上烙着男子体温的晶莹黄灿的锁,那上面刻着一个明晃晃的“熔”字。
她勾起唇角笑了出来,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沿着金锁上的字迹虚滑而过,最后,掩在那只手的上面,交和的手移到唇边,她呢喃:“我多么希望不是你的孩子,可是又是多么庆幸是你的孩子……”
飘摇的风雨夜里,痛苦挣扎的人。
七十四
第二十章
透过开着的门,遥望回廊的另一头,一盏宫灯摇曳着一个人影,迎风踏雨,缓缓地走了过来。
明黄的龙袍,倨傲的气质,即使衣袖间都已经溅满了雨水,依旧无法影响他天地君王的高贵。
夜宴和夜色一样深沉的眼睛看着他走近,握紧了手心,竟然有些颤抖。
“夜宴,你为什么出宫?”
锦瓯一踏进书房内,就把夜宴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感觉她纤瘦的躯体柔顺地镶嵌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他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拉扯着夜宴的衣袖:“不要再和朕吵了,朕答应你,不会再难为谢流岚,这样行吗?生下这个孩子吧,朕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我这个样子,不出宫怎么行。”
夜宴看到面前的这个男子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喜悦的笑容,这样灿烂的笑脸,似乎很少在他的面上出现过,原来他一直都是不快乐的……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口是如此的疼,咬了下绯色的唇,乌黑的眼睛弥漫起一层无名的雾,她从衣袖下伸出冰冷的手掌握住锦瓯的手,强撑着笑道:
“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如今有了身孕,怎么能不小心。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流岚回镜安才一个半月,而我这两个月的身孕又是怎么来的,如何不叫我离宫避嫌。”
“朕就是不喜欢你在这里。”
锦瓯抱着她站在渐渐深晦起来的夜色中,夜宴没有说话,只是任他温暖的声音从耳边扫过,抚慰着自己混乱的心神。
“那就到陪都洛州的离宫好了,朕就以巡视为名陪你到那里把孩子生下来,你看好吗?”
听到锦瓯这么说,夜宴恍惚地看着沾染了雨珠魅色的窗外,有个隐约的青袍身影,她缓慢地闭上墨色的眼睛,细弱地呢喃:
“唉,你说好就好吧。”
“那就明天启程,朕现在就去回宫安排一切事宜。”
说完不待她响应,锦瓯便匆匆地走出了书房,明黄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