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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何明绨从内殿走了出来。
“殷王爷,皇上传诏您进去。”
悱熔早有预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旁的余德妃却先他一步开口:“何明绨,本宫要先见皇上,你去通报一下。”
“回娘娘,皇上说了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谁也不见了,还请各位早些回去吧。”
余德妃的面色一变,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什么。
玉贵妃的脸色也近乎苍白,福王锦渊远在北疆,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回,而黎帝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那时。
十九
第六章
乾涁宫内心思各异的人都起身离去,殷王悱熔随何明绨进了内寝室。
内寝殿中明亮的阳光透过窗上梅花冰纹镶嵌的纹路,在整个房间里荡漾开来。
悱熔走到了黎帝近前,俯身下跪,轻声道:“臣悱熔,叩见皇上。”
透过帷幔内的阴影,可以看见黎帝闭着眼眸靠在迎枕上,即使被温暖的阳光包围着,他的身上还是散发出一种阴冷,就好似从魂魄的内部开始衰弱,慢慢地一点一点渗透到身体之外。
听见他的声音,黎帝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羽翼般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睁眼的意思。
黎帝没有叫平身,悱熔只能一直跪着。
何明绨端上熬好的汤药,黎帝这时才吃力地微微起身,暗淡的容颜在金黄色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苍白。
那乌黑的药汁想是极苦,黎帝蹙起眉头,略显吃力地一口一口喝着。间或伴有阵阵的咳嗽,似是被掏心挖肺一般。黎帝全身随着咳嗽微微发颤,用力蜷曲起身体,何明绨一边扶着药碗,一边替他轻轻揉着背心。
过了许久那碗药才喝完,黎帝漱了口后方开口道:“平身吧。”
悱熔小心地站直修长的身体,暗朱色宫袍下的双腿已经因为长久地跪拜而麻木了。他谨慎抬起头的瞬间,看见黎帝漆黑的眼睛无波无浪,死寂一般沉静地看着自己。感觉好似被毒蛇盯上的猎物,他心中猛地一颤。
“殷王,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或者事情究竟如何,朕已经不想追究了,朕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下去吧,朕会安排你尽快返回北狄,至于你的求婚……朕说过,不会应允的。”
“皇上!”
悱熔闻言心中一惊,刹那间如刀刻般英挺的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色彩,低呼道。
“关于殷王的求婚,儿臣希望父皇还是答应为好。”蓦然间,一个优雅的声音在悱熔身后响了起来。
悱熔和黎帝凝舒抬眼看去,看着这位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女子。
夜宴安静得像个影子,站在鎏金炉袅袅散出的香熏之中。浅蓝色的缂丝衣裙,轻烟纱的广袖罩衫,臂间缠绕的披帛绣着白昙,发上朝阳五凤簪的流苏随着她的走近而微微摇曳,称不上美丽的容貌,却有着别样的清逸高贵。
“公主,皇上并未召见,您这是抗旨。”
何明绨亦是一惊,急忙开口,那语气已然近似苛责。
夜宴并没理会他,也没有看向恭谨站在那里的悱熔,依照宫规,她俯身以行云流水之姿行礼后,目光直直地看向床上躺靠着的黎帝凝舒,清秀的面容上神情冷凝,不辨悲喜。
“可是儿臣实在是想念父皇啊,还请父皇您饶恕儿臣的抗旨之罪。”
这样的神色让凝舒心中的不悦再一次加深,他修长的手指连同绣着五爪金龙的衣袖,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华丽的线条,冷冷开口道:“朕不想见你,你出去吧。”
“父皇,儿臣觉得,九妹和殷王的婚事,可谓天作之合,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您何不就成全了他们。”
夜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在那里说着,只是秀气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含笑间,露出了带着温柔又透着怜悯的神情。
一旁的悱熔望着这样的夜宴,竟有些恍惚:“是你……竟然是你,你竟然陷害自己的妹妹……”
猛地直起身,黎帝凝舒的喉中咯咯作响,竭力怒视着她,眼睛充满了仿佛能刺入骨髓的冰冷。
“父皇您别着急,对您的身体不好。”
瞪了夜宴许久,黎帝才把身体靠回迎枕上,微微地放松,脸上浮出一抹不正常的红,修长的手指疲惫地抚着胸口。此时的他已然恢复了冷漠,用丝毫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道:“好,很好,不愧是夜玑端一手抚养长大的夜家女儿。”
“儿臣也是父皇的女儿。”夜宴莞尔,眨了眨眼睛,眸中寒光潋滟,那低沉沙哑的音色却依旧柔和,“这是在京百名官员拟好的联名上书,父皇。他们都希望九妹能与北狄殷王共结百年之好。”
何明绨上前接过那本奏折,跪呈给凝舒。凝舒接过,打开细看,那本就苍白的面色,已经隐隐地透出了一抹青灰。
二十
上面除了户、刑、兵三部尚书,其余在京官员都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看来是早有预谋。
许久许久,凝舒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森森地扫过面前站立的两个人,那漆黑如镜的眸中似是染上了血影,极淡、极冰……
“好,很好,没有想到玑端刚刚回到京城,就已经集合了这么大的势力,夜氏果然不容小觑啊。”
“父皇过奖。九妹的婚事关乎黎国的江山社稷,也关乎两国的和平,还望父皇三思定夺。”
悱熔下意识地垂目躲开了那仿佛噬人的眼神。
夜宴却微笑着直直迎上,眉目间那一抹柔情似水,婉转流波。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轻飘飘地在凝舒的身上散开,可是他的面色依旧极为苍白,如雪般近乎透明,美丽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带着浅灰的颜色,与夜宴对视了半晌,才转向悱熔望去。然后,云淡风清地一笑。
“殷王,不论怎样朕只想问你,你能好好待锦璎吗?”
悱熔不敢看向黎帝一眼,一直谦卑地低着头。
“臣保证。”
“十天之后你就同锦璎回北狄去吧。”又咳了数声,黎帝用锦帕捂着唇,直到剧烈的喘息微微地平静,才平复了呼吸,道,“好了,朕累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谢皇上,臣告退。”
假装没看到被他轻描淡写丢到一旁的手帕上的鲜血,悱熔行礼后缓慢地向殿外走去,只是他走得异常缓慢,仿佛脚上带着无形的镣铐,直到迈出门槛后,迎上正在中天的一轮红日,他方才感觉到自己的恍惚。
“怎么,殷王不满意这桩婚事?”夜宴温柔地说着,和他并肩向外走去。
悱熔凝视了夜宴片刻,然后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那渐渐凝重的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公主,说的哪里话,锦璎公主国色天香,本王怎么会不满意。”
“王爷满意就好,其实眼前的失意未必不是将来的得意。”
听到他这么说,夜宴带着嘲讽似的轻轻摇了摇头,步摇上细密垂下的流苏也跟着微微作响。
“哦?公主说的话,本王不是很明白。”
冷笑了一下,他转身依旧迈步向前,夜宴跟在他的身旁,缓缓穿越被阳光照射的皇家庭院,茂密的树荫在他们头上闪动,地上的影子像是有生命一样迤逦相伴。
“那本宫就把话挑明了说,其实北狄的储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此时您迎娶了父皇最宝贝的锦璎公主,等于得到了一个有力的后盾,可是王爷却没有想到这个后盾却在春秋鼎盛之年即将辞世,让您苦心经营的一切落空了,是不是?”
瞬间被一身浓重煞气笼罩的悱熔,过了片刻之后从容开口。
“公主分析得很透彻啊,可是本王很好奇,您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极力帮助本王促成和锦璎公主的婚事?”
“本宫只是帮助王爷心想事成,同时送给您一件礼物。”为他含糊的态度微微拧起眉毛的夜宴,在心里衡量了下,决定抛出一个引子,试探一下,“一个两国修好,五年内互不侵犯的承诺,是黎国下任君王锦瓯给您的。”
悱熔一愣,却并不震惊,随即露出倨傲而凌然的神色。
“这份礼说重很重,说轻也很轻。据本王所知,吴王锦瓯实在没有什么实力和福王竞争。”
“可是,他现在有了夜氏的支持。”
夜宴在心里赞赏了下悱熔的敏锐谨慎,旋即,唇角微微上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