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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那几点,还需要查清楚,你们看呢?”
“咱一没立案,二没给他做结论。人早放了,没那个必要了。”“最好还是查一下,我要知道这个情况。”“他找你了?他告状啦?”
“不是说要告状就再抓起来嘛,用汾西话说他还真成了畜脑。干部群众都有反映,而且两种反映相差很大。你们今天不说,我也准备抽空问问。”
“开始有点反映,现在不听说了。多数人还是说该治治这私娃,太狂了。”
“不说了,不等于问题解决了。事情能让我听到,就说明还有反映。”
“他哥哥就是办公室的赵科长。”
“他哪里肯说。听说他父亲定了三条,最后一条是死了也不告状,还让他们兄弟三个跪在祖宗牌位前发了誓,监督人就是他哥,他才不肯说呢!”
谁也再没了说的,只好就说到这里。
过了两天,公安局的两位领导又来了,说那个事儿他们查了。我刚取过本子要记,他们说:“你要的情况还没查,我们当时走了受审手续,是某书记亲笔签的字,他是严打指挥部总指挥,他不签字我们哪里敢抓?”
某书记是我的前任。我接替他的县委书记,也接替了他的“严打”总指挥。我还没明白这时候抬出他来是什么用意。但也隐隐约约地感到,我这个后任是否有了推翻前任成果之嫌?“谁的签字并不重要。我每天签那么多字,有的就可能是不对的。问题不是某书记签字还是刘书记签字,情况要弄清楚。事前搞不清,事后也该搞清。”
“他签字让抓人,没说立案,也没要结论,所以当时也没查。要按你说的几个问题,当
时查清了,哪会有这事?”
“正因为当时没查,现在才需要查清,对与错,是经验是教训,我们自己总得清楚。”
“我们亲自找他谈谈,安顿安顿。”“谈什么,怎样安顿?”
“当时‘严打’就那么个形势,又不是有意弄他。他不告了,你不问了,不就没事了?”
“这个安顿,是否有赔情道歉的意思?”
“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但不说赔情道歉。赔了情,道了歉,说明咱们错了。”
“对也得有个是非,错也得有个是非,有个说法。不能老是糊涂账。抓得对放得也对,简直糊糊一盆。是与非,对与错的依据就是事实。”我顺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材料,“刑警队的人铐打了他。”
“铐是铐了,抓人不铐还行?打是没打他。这人能胡说。”“是否上了背铐?”
一个县委书记的自白第一章(6)
“没有吧……没听说呀。”公安局一位领导若有所思。
“他骂人,骂得很难听。八辈祖宗都骂了。骂得年轻人火了,可能上了一会儿,我知道后批评了咱的人。”另一位领导说。惊讶之余,仿佛在问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说是领导叫上的,而且是5天5夜。这都得搞清楚。不然他说上了你说没上,他说5天5夜,你说一会儿。又是糊糊。”大概是从我的话里,他们听出了点什么,至少是从我的态度上看出了点什么,觉得再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得告退。第二天二位又来了,给我两页稿纸的材料:“刘书记,我们写了个东西你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是《汾西县公安局关于赵水龙的平反决定》。我有些吃惊,忙往下看。
文中叙述了他们说过的材料,还是律师身份,提前介入;仇文庆把杨国喜推到4米崖下,赵水龙在场等。最后却有“经研究决定,予以平反”的结论。看完了,我的惊讶变成了愤怒,但还是压住了火,没有发作。他俩中的一位笑着说:“我们文化水平低,写不了这东西,你该怎么改就怎么改。”这下可咋也压不住了。第一次来是说自己完全正确;昨天来是推卸责任;今天来就决定平反。而且还是原来的事实,压根儿就没有调查的事实。这些人到底在干啥?我有被戏弄的感觉。“该抓不该抓凭的是事实,平反不平反也凭的是事实。事实既然没出入,为什么平反?这平反是写出来的吗?是改出来的吗?”
僵住了,谁也不说话了。要是过去任副职的时候,在洪洞县碰上这样的事情,我早就不知发作到什么程度了。现在是一把手了,又是在汾西县,你能发作吗?我深深地感到这一把手真是难当啊!
“咱给他平反,就说明够不上犯罪。但他还有错误。如果‘一风吹’了,这人肯定要告状。”他俩中的一位打破了僵局。另一位接着说:“‘严打’还没结束,就说‘严打’搞错了,我怕不合适。”“‘严打’不是乱打,更不是‘胡’打。严打也是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真要打错了,就要纠正。毛主席要我们‘有反必肃,有错必纠’,邓小平同志要我们‘实事求是’。哪有共产党怕承认错误的,怕老百姓告状的!”
见他们这样谋来算去,反来倒去,我摸透了他们的心思:放不下架子,怕丢了面子,公安局承认错了,怕搁不住。我说如果他们不愿意自己否定自己,也不要太为难,那就派检察院去查查,如果不愿让检察院去查,就派纪委去查。只有把事情查清,才能做结论。
衡量再三,他们觉得还是自己查好。可能他们意识到检察院查出他们违法,要依法从事
。纪委查出他们违纪,要执行纪律。看来他们思想还不算通,接受得很勉强。
最后事情终于查清了,平反决定作出了。虽还是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过基本事实清了,又做了许多思想工作,改来改去,三易其稿,公开平反还是只给本人发个文件。又是一番磨牙后,我找来赵水龙,征求他对平反决定的意见。他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检查自己有不检点的地方,骂人不对,表示今后加强学习,努力工作。我问他还当不当律师,他有点犹豫。我说取得律师资格不容易,要他进一步钻研法律,在普法和法制建设上发挥自己的才能。他同意了。我当即让司法局给省司法厅打了报告,不久恢复了他的兼职律师资格。有必要交代一下后来的事:
县水泥厂因技术管理太差,已经倒闭几年了。县委提出发展地方工业要走“引进联营”之路,引进联营要采用“三八二十三”的算账法。赵水龙自荐要当水泥厂厂长。县委批准了。他从大同水泥厂引进了资金和技术,生产出325号和425号矿渣水泥,很快打开了市场,效益很好。接着他又争取到建设银行贷款,建起了机立窑,安装了烘干机,水泥厂一片红火。
水泥厂为“引进联营”开了路,成了县里的骨干企业。他自己当了县劳动模范,兼任县经委副主任。
我调离汾西后,听说他当了工业局长。以后又听说到临汾地区侨联成了合资企业的经理。后来又听说被合资企业解聘,自己回汾西县佃坪乡干了个铁厂。《天网》、《法撼汾西》吃了官司后,他跑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开庭日期,他要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并说他所以离开汾西,是因为我调离后,有人明里暗里欺搅得他无法工作,下海干了铁厂,又有人鼓动当地农民砸了他的设备。当时我也不知道开庭日期,只是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说这回打的是笔墨官司,法院不一定要证人出庭。他说一定得打听到啥时候开庭,他一定要去。果然开庭时他去了,因迟到一个小时,法庭没让他进去。他只好在外面等着。休庭时他自报家门,说他就是《法撼汾西》中《百日之灾》里兼职实习律师赵水淼的原型,作家张平的素材全是他提供的。本来的事情要比书里写的严重得多。张平笔下留情,写得很不够。他指名要同原告当场辩论。弄得记者们围了一圈,成了庭外记者招待会。那位原告不敢面对他,躲在法庭里不露面。原告代理人把他拉在一边说:“咱都是汾西人,怎么能替外人说话。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咱们回去解决,肯定让你满意。”他又高喊着揭露原告代理人是鼓动农民砸他铁厂的后台,当场又揭发了许多事实。下午和第二天法庭允许他旁听,他先后举了几十次手,请求发言,均没得到法庭允许。回到县里,原告代理人说官司打赢了,县电视台多次播放庭审录像。代理人骂他是汾西的败类,把汾西人的面子丢尽了。事后他去找了那位代理人,得到的回答是你对记者说了,找记者解决去。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