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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F.的关系还远远不曾枯竭,它在1914年最后几个月中经历了一次痛苦的新生,——我心底里不愿—一详述细节,只须在指出频繁的信件往来之外(约有几百封弗兰茨致F.的信保存了下来),提一下主要的几站就行了。在博登巴赫的一次会见(1915年1月)、在玛丽亚巴特的一次会见(1916年7月),再就是搞清这种伟大的经历与卡夫卡的创作和宗教观发展之间始终存在的、意义不断上升的联系。他的情绪是绝望的。他写入日记之中:“我在此抱怨,是为了求得解脱吗?解脱不会在这本子上产生,当我躺在床上时它才会到来,让我仰卧,使我躺得舒适、轻松,躺在淡青色中。其他解脱不会到来。”——再不就是:“我认为我们是绝不可能结合的,但我既不敢对她说,也不放在关键时刻对我自己这么说。”——再不就是:“共同生活的艰辛。为陌生感、同情、懦弱、虚荣所挤迫,只是在深处也许流着一条浅浅的小溪,它值得被称为爱情,但却无法接近,在片刻的瞬间有时向上闪光。”——再不就是这类归纳中的一例,这种归纳与其说有利于做出决断,不如说使之更为难产:
1916年8月30日,
保持纯洁结了婚
单身汉丈夫
我保持纯洁纯洁吗?
我聚集我的一切力量你处于内在关系之
外,成了傻瓜,飞向一切
方向,但却飞不远,我从
人的生命的血液循环中
汲取一切力量,一切我
能用得上的力量。
只对我自己负责于是更加为你
(对你)变傻。
(格利尔帕策、福楼拜)
无忧无虑。集中精力工作。由于我的力量增长,我
可以承受更多了。但这里有
一定的真理。
除此之外,却不乏他认为与F.结婚是完全可能的与值得欢迎的言论。他从玛丽亚巴德寄给我的信中就这么写着:“可是现在我看见了一个女人信赖的眼光,我便不能封锁自己了。有些我想要永久维持的东西被撕裂了(不是个别的东西,而是整体)。我知道,从裂口中会跑出超出人的一生的不幸来,但它不是招惹来的,而是托付的。我没有抗拒它的权力,更没有权力用自己自愿的手去做应该发生却未发生的事,以达到保持原来的目光的意图。”还有:“现在情况不同了,应该说挺好。我们的协定简而言之是:俟战争结束后就结婚,在柏林近郊租二三间住房,每人经济上自己承担。F.将像现在这样继续工作,而我,现在该我了,我还说不上来。假如要将这个问题阐述得更明了,那么就是,有两个房间,大约在卡尔霍斯特。在一个房间里,F.一早起床,匆匆忙忙地离开,晚上疲倦地躺倒在床上;另一个房间里放着一个长沙发,这是我躺的地方,我靠吃牛奶和蜂蜜度日。于是那里躺着那不道德的人(照众所周知的格言),四肢伸展。尽管如此,现在有着平静、确切,因而有着生活的可能性。”附言:“写完后看一遍,发现是强大的语言,几乎不能由柔弱的笔锋长时间压服。”
从某种角度看,在以后,在最终分手之后,弗兰茨始终将F.视为理想形象。1921年,当我告诉他我在柏林作了报告的消息后,他从一个疗养院里给我的来信中还这么说:“F.没有听你的讲座吗?——到了柏林,却未见到F,我私下认为是不对的,虽然若是我自己当然也会这样做的。我对F.的爱情尤如一个不幸的统帅与一座城市的关系,他占领不了它,但它却因此而成为某种伟大的东西——两个孩子的幸福的母亲。”(参见《乡村婚事》252页)“我爱一个姑娘,她也爱我,但我却不得不离开她……”等等)。
卡夫卡竭力将同F.的婚姻联盟从自身和抗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这成了他五年中生活的主旋律,他的创造性劳动和他宗教观上不平静的思索的鞭策力。在这段时间里他读了许多斯特林堡的著作。此外还读《圣经》、阳思妥耶夫斯基、帕斯卡尔、赫尔岑和克罗泡特金。他对赫尔岑的《伦敦之雾》评论道:“全然不知所述何事,但那整个不熟悉的人显现了出来,坚决的、自我折磨的、自我控制的而又是消逝着的。”韦尔弗给他读诗,以及一个叫《艾斯特,波斯皇后》的剧本片断。他活跃地参加朋友们积极的努力,比如参加菲利克斯…威尔奇教的课;他总是给予鼓励、赞扬、评论、推动,不让任何人(他自己除外)陷入绝望之中,他对我为加利齐恩流亡孩子们开办的学校中的工作感兴趣,经常来听我的课,同我的一个女学生的家庭交了朋友。他还和这家的大女儿之间以最温柔的方式产生了好感。他也参加东西方犹太人之间的辩论晚会(默默的,观察的)。那时我同一个信神秘教的朋友格奥格…朗格经常到一位神奇的拉比那儿去,这个拉比是从加利齐恩流亡来的,在布拉格外城区齐茨科住在一间昏暗的、不舒服的、挤了许多人的房间里。这种特殊的生活状况使我得以了解一种宗教的梦幻环境。值得注意的是,当我一次去安息日结束前的“第三餐”把弗兰茨带去时,听着他们的低声细语和沙西笛派圣歌,他应该说是相当平静的。一个古老民族的古老的声音显然使他感动,但他在归途中却说:“仔细看就像在一个非洲原始部族中。极端的迷信。”这段话中不存在伤害性的攻击,但是反映了他清醒的抗拒。我很理解他:弗兰茨有他自己个人的神秘学说,他因而不能接受他人沿袭习俗的宗教礼仪。他多半独自一人,也爱独自一人。柯台克公园地被他认为是“布拉格最美的地方”,他在独自散步时老是走到那里去。“鸟儿鸣啭,宫殿和里面的画廊,古老的树,披挂着上一年的树叶,半暗半明。”
他为了脱离家庭的魔力场,孑身自立,也进行了一些积极的尝试。有一段时间他不住在父母那儿,而在自己的一个房间里,他一开始在毕莱克街(1915年2月),后来又在德罗哈的朗根街上“金梭子鱼”楼房内租了一个房间。在“金梭子鱼”内,他于1915年4月给我朗读了《诉讼》第五和第六章,使我陷入难以言传的喜悦中,令我产生深深的钦佩。二月间他写下了“狗的故事”(也许叫《一条狗的研究》吧?据我估计,这无论如何不会是他的最后一篇短篇小说)。他在日记中对这个作品的评价非常严厉:“现在读了开头部分。它是丑陋的,引起头疼。尽管有其真实性,却又是邪恶的、死板的、机械的,是在一片沙滩上苟延残喘的一条鱼,我很早就写《布瓦尔和塔库歇》了。假如我不能将这两种因素(最鲜明地表现在《司炉》和《在流刑营》中)结合为一体,我就完了。但是这种结合的前景存在吗?”这里的两个因素显然是指他作品中充满希望的现实主义特征和严肃的想象特征。
弗兰茨与他的妹妹经维也纳、布达佩斯到纳一吉米哈利,此行目的地已近前线。他们是去看望入了伍的妹夫。然后弗兰茨接受了服役检查,但由于身为一个国家必需的机构的公务员而免服兵役。后来在他找不到摆脱心理困惑的出路时,他申请取消这次获免,打算入伍。他的得病使这个计划受挫。
冯塔纳奖金的颁发(1915年10月)是这些苦恼中短暂的安慰,被他怀着一定的满意心情所接受。假如我没有搞错,事情是这么发生的:本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