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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电影一起私奔-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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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的双重人格,她思考时总以两个形象进行心灵对白,这使她在内心激烈冲撞后获得自然平恒,让观众深入地把握了她心灵深处的纯与善,看到了她“疯狂”背后的平静与平和,并被她的不幸、痛苦和纯真而感动。
  导演善于诠释寻常行为中的特别之处,即使不起眼的配角,也常有令人刮目的举动。比如,在婚礼戏中,一个小伙子仰头将整罐啤酒一饮而尽,坐在旁边的老汉似乎很吃惊,眼里还有些不服,老汉也将整杯饮料一气饮下,小伙子莞尔将手中的易拉罐一攥,易拉罐瘪了,老汉则手握空杯也用力攥,玻璃杯应声而碎,老汉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碎玻璃碴捡下……整个细节,没有一句对白,看起来漫不经心,却表现了人无处不在的内心较劲,满贮生活况味。
  母亲教训贝丝,要她应像所有女人一样学会忍耐、压抑自己的欲望。他们最不能容忍贝丝的就是:“你为什么要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母亲甚至狠心不认落难中的女儿。
  影片分七章加尾声,像写在银幕上的长篇小说,每章都用字幕、歌曲相隔。拉斯·冯·提尔如入无人之境,全不顾别人嫌其缓慢、镜头晃得人头疼,他我行我素、从容道来、拒绝美化画面。他塑造特别纯粹而不做作的人,自己也坚决履行不做作的创作宣言。
  这个与众不同的导演的独特的影片终于赢得国际影坛的认同,使他42岁就两次获戛纳大奖。
  尽管有种种争端,但在生活或艺术里,人们虽置身平庸却不甘,内心深处还是期冀与众不同的人和事带给我们的崭新感受,正如那个曾咒骂过贝丝的里查医生,他对贝丝的衷心话语仍是:“你很特别,我爱你!”


…
伤害我们的人没有悔恨
…


  每个人心中的天堂都是不一样的,比较一致的想像是:天堂应该是没有沉重负担、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在美国影片《褪色的天堂》(又名《一千英亩》)中,有个乖戾暴躁的老地主库克,对这个土财主来说,他的天堂就是自己苦心经营的有百余年历史、面积达一千英亩的艾奥瓦庄园,他在这里如同国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一千英亩就是一个大舞台,老库克就是舞台上莎士比亚经典悲剧中的李尔王。
  很多年前看过这部影片,VCD,影像有些粗糙,那是我第一次看蜜雪·菲佛,给我感觉不像明星,就是故事中的真实人物。她的美艳冷酷而好斗的眼神和姐妹两个互诉童年悲伤的泪水至今犹记,故事的情节已模糊,像影片的名字褪去了颜色一样,变成了梦一样的黑白色。
  故事的构架来源于莎士比亚的《李尔王》,片中有充满血腥的财产纷争,有不共戴天的亲情冲突,有占有与反占有的专横、压抑、反叛,甚至有乱伦、诉讼、死亡,却没有莎翁悲剧中彻骨的悲怆与绝望。影片叙事的角度将莎翁的悲剧质素有效地消解了,它以温和、顺从而压抑的大女儿金妮的口吻叙述故事,使故事的基调满是田园的温婉、冷静和抒情。影片最让人难忘的是金妮与妹妹罗丝对话中暴露的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家庭秘密,早年丧妻的老库克竟将自己三个亲生女儿当成发泄情欲的对象,而当他已是垂垂老迈,发脾气时就破口大骂女儿为“妓女、婊子”。咄咄逼人的罗丝忍不住要一语道破真相,而逆来顺受的金妮总躲躲闪闪试图掩饰,最终两个在少女时就被父亲淫辱的姐妹泪水涟涟地抱在了一起。应该说这也算一段高潮戏,却没有展示一个具体的往事镜头,全凭对话表现。蜜雪·菲佛和杰西卡·兰格两个大明星把人物复杂的情感诠释得跌宕起伏、感人至深。蜜雪·菲佛总在影片中扮演弥留之际的受伤女人,比如《危险的关系》等,在《褪色的天堂》里,她扮演的罗丝再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痛苦、憔悴、看破红尘地等待生命的终结,她要把自己分得的土地留给金妮,她说要在自己这一代中结束拥有土地的生活,她叮嘱金妮照看自己的孩子,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延续自己的生活。
  一千英亩的丰饶的土地,老库克的天堂最终褪去了它辉煌的颜色。当然,所有的天堂都会褪去它鲜润的颜色,就如阳光下的所有的宫殿也都将褪色剥蚀并消失,只给活着的人留下无法抹去的记忆。
  莎士比亚的戏剧故事置放在现代美国的一个农家,环境和人物身份的一次置换,就会从全新的角度去诠释新的人生主题。影片根据美国长篇小说《一千英亩》改编,表现在男权中心的身体、心理、生活、无意识的多重压迫下女性的觉醒历程,一个心灵破碎默默忍受的当代女性,最终战胜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当然,战胜自我、恢复自信,就是找回了自己的天堂。
  在可怜的罗丝和老库克撒手西归之后,金妮也遵从罗丝的遗愿把一千英亩卖给了种植公司。金妮站在葱茏田园中的路边告别,她想到,罗丝留下的谜仍没有解开。我们最亲的人伤害我们最深,可悲的是,人只看到自己的不幸,面对被他们伤害的人,竟没有悔恨和理解。
  看到这里,一种无名的伤感弥漫心头,是的,伤害我们的人没有悔恨,这是我们和世界共同的悲哀。


…
做个狼有什么不好?
…


  当异化成为人们在畸形世界的无奈和宿命时,就会出现对异化的另一种反动。就像久病的人会形成对“病”的依赖甚至迷恋,在异化的大氛围里,有人会对异化充满跃跃欲试的期待,当然,大多数人的异化还是被动的。
  在美国影片《人狼生死恋》(Wolf又译《妖之恋》)中,尼克尔森是个倒霉的出版社编辑,自己要被上司炒鱿鱼,老婆与年轻的同事背地里勾搭成奸,更不幸的是,他在一个大雪天被一头黑狼袭击咬伤,所谓“更不幸”当然是站在人的角度去看,这次被狼咬整个改变了他的人生,换句话说是把他的人生改写成人狼或干脆是狼生。
  表现人的异化的影片很多,比如令人恶心的《苍蝇》等等。这类影片通常喜欢说明人是怎样由于异化而变成了与人为敌的魔鬼,基本上流于突出刺激功能的一般恐怖片。而《人狼生死恋》则不是通常的“异形”和恐怖电影,它有点像卡夫卡的《变形记》,将同情的视点转向了变形者本人,是生命历险记,是一个普通人如何逐渐演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生命的非凡过程。它的恐怖之处不是异化者怎样害人,而是异化者不知道他将要怎样害人,尤其是他无法把握当他的本我脱离自己的时候,怎样不去伤害他爱的人。
  一种人要变成另一种人需要很多主客观的因素,从本质上讲,人都不愿被迫改变自己,但如果可能又充满好奇地想尝试体验不同的自己,我相信这也是人的共性。影片中,当满腹学问的亚历博士请求正在变成人狼的尼克尔森咬自己一口,以使自己也能变成人狼时,异化的被迫便演变成对“异化”的好奇憧憬和追逐了。
  亚历博士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因为疾病,更因为对红尘俗世的厌倦,反正是他认为时日不多,在残存的生命的最后时节,他想获得神秘恐怖的经历。他说,魔狼不是罪的,除非被咬的人本身罪恶。还说,并不是每个被狼咬的人都要变成狼,有人不被咬亦可能变成狼,只要他有狼的激情。亚历满嘴生命哲理,他的局限性是所有人的局限性,如果恋恋不舍于人生的滚滚红尘,如果不是到了风烛残年,他也许断不敢有体验做狼的恐怖欲望,但他毕竟有了超越的心愿,他要冲破人本的囹圄舍身去体验狼的生命,虽然没能实现。
  我一直有一个愚见,生命即体验,完满的人生应该是半生为男半生为女,如上天假以时日,甚至再顺便过一些半男半女的生活,次序上可以颠倒,比例上可以再灵活。总之,人应该在极其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充分体验生命,通晓各个不同性别的妙处和局限。我以为这还不算什么,再进一步推想,人虽属于万物之灵长,但谁也无法证明人的生命感觉是最好的,何况所谓最好从来就是可疑和见仁见智的。我对人比畜生幸福的观点表示深刻的怀疑,人要诅咒某人常会说咒他来世变畜生,你怎么就肯定畜生要比人活得更糟糕呢?套用一句哲学语言就是:未成畜生安知畜生的喜忧?诗人食指曾写过一首《疯狗》,说甘愿做条疯狗好更深刻地体验生存的艰难,疯狗要比人的生存更艰难,这是完全可能的,但这个结论也是属于人的臆断。我有时想,如果可能,人确实有必要变一变畜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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