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孩比我小七八岁,满口流话,用瞧不起的眼光冲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做季节工,是干居民吗?”我回不出话来,只觉得脸烫得难受,这时几个板车工拉着烟叶过磅来了,小女孩大声叫“给我们台了,”拉板车的人不理她,拉给了别的台。
撕烟也是有任务的,做得多也会有一点奖金,但是就是一个品种的烟叶有好撕的有不好撕的,特别是次品烟叶,有些已变质,结成了硬块,要费很大劲才能撕开,灰尘又大,看得出来和我一起的小女孩没有人缘,最后给我们的一车烟叶就是没人要的,女孩边骂着粗话边和我把烟叶抬到台上。
我三进复烤厂,看到大多季节工年龄都很小,感觉很丢脸,只有看到比我年龄大的临时工时心里才有些平衡。结婚了的不算,那时的年轻人总把结婚了的女人叫做伯妈,伯妈就意味着不可能再安排工作,再找男友,不管别人多年轻,背后总这样称呼,话里有着蔑视的成分。
当时国家有政策,所有的知青都在陆续回城。其中有些知青在农村已结了婚,结了婚的当时安排工作要困难一些,所以就来做了季节工,因此板车工里有好些年龄比我大的男青年,和这些人在一起我才感觉到一点安慰。
那时的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地位差别特大,尤其在复烤厂,只要是个正式工就比季节工高一等,所有的正式工在季节工面前都以管理人员自居。
三妹见别人不要的烟给我们台,心里不舒服,找到了车间管板车的正式工,让他和拉车的打个招呼,照顾着点我。
三车间只有两个正式工,一个是过磅的女孩小吕,一个是管板车的男孩小孙,有个正式工朋友罩着,别人对我就自然要尊重一点,为了维护自尊,怕社会上的这些青年乱说话,我时时都故作矜持,日子不多,管板车的小伙和过磅的女孩慢慢的和我熟悉了,自然就不像对其他人一样大呼小叫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三妹的面子。
贵州的冬天非常冷,上夜班二点钟时有半小时休息,别人的饭都是拿去蒸热,厂里专门为这些人弄了个热饭的,但是气蒸热的饭不好吃,吃饭时也无处取暖。管板车的小伙总会提前把我的饭热在他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室煤火烧得很大,一进室就暖融融的,慢慢的我发现我的碗底常常有鱼肉之类的菜,拉板车这帮小伙和我说话都很尊重,从来不用一些低俗的社会语言,每当我和三妹来吃饭时小伙子们总会把最好的位子让给我俩,我也感觉到小孙对我的特别关照。
快过年了,正强从水城打来了电报要我上他家过年,儿时的许多往事一下子浮在眼前,心里对他有着兄妹般的牵挂,大年三十我去了水城,那时通讯闭塞,没有电话,信也要很多天才能收到,正强没有收到我的回信,上了万山我家,我出站没人来接,只好在一个这么大的地方访着蔡叔的名字,找到他家时天已快黑了,蔡叔一家很是惊讶,正强邀我去他家过年的事没有和他父母说,但是我的出现还是让二老非常开心。我在蔡叔家住了三天,又回到了贵阳,我刚到贵阳正强又赶到了贵阳,正强来哥家的日子我很为难,这么小的住房,再加上我自己都寄人篱下,我宛转的对正强说出了我的难处,正强只玩了两天就走了,两天里我尽量陪正强逛街和公园,少在家里呆,在聊天中我感觉到他的来意。我送正强上火车时,把我上他家时蔡叔给我的20元钱添了几元买了一双毛皮鞋给他妈妈,那时毛皮鞋刚上市还是翻梆的,正强先是很高兴,在等车时他问我会不会唱流浪者之歌,我说会,他又问我会唱丽达之歌吗?我说也会,正强突然对我说,如果我是拉兹你愿做丽达吗?其实这两天里他的很多话都在暗示着这个问题,只是我一直装傻,现在他提出来了,我只好正面的回答他,我感觉特别的尴尬,我低着头对他说,我只能把他当朋友,在我心里我们有的只是兄妹般的感情,我对他不能产生别的感情。正强很难过,把我给他妈妈买的鞋退给我,我不接,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邻居。其实在我心里还有个想法,我不能白白的接别人的钱财,这是我家的家教。
正强走了,几天后把我和三妹的合影寄给了我,正强是我这一生中正式向我表达了爱的男孩,他表达爱的方式我能接受,可是他不是我理想的男孩。
我从小因受哥姐和小说里的小资情调影响,对爱情有着美好的向往,在我心里,爱是一片绿洲,爱的内容是五彩缤纷的,在我心里也有个塑像,我的男友一定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浪漫脱俗,知识广泛,柔情似水,正直善良。可是我要是没有工作,就不可能找到自己理想的配偶,再优秀的男孩他首先要面对现实,是不是能养活你,要想脱俗首先也得解决吃饭问题,没有工作就没有选择,那时的社会不像现在能打工,能做生意,那时只有国营和集体两种单位,集体工地位只是比临时工高一点,大多都是饭店和建筑队一类的,一些没有文化人去的地方,但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连集体工人都不是,理想中的男孩谁会找个没工作的,我没得选择,只有老实等待招工,有户口就有机会解决工作。
春节后二哥给我寄来了120元钱,让我买块手表,天大的喜讯啊!那时体面人的手腕上都会有一块表,当时最流行的就是上海牌手表,上海表是125元一块,我省下5元钱由哥嫂陪我去贵阳钟表店买了一块宝石花的,一块和手脖子一样大的手表,当时不像现在手表款式繁多,没有现在这样小巧玲珑的,只要是块表带到手腕上就很风光了,走路时不时的把左手的手腕提起来看看,那动作在我们同龄人来说是最潇洒最让人羡慕的了,要是再骑上一辆飞鸽或永久牌的自行车那就是最牛的了。当时社会上刚出现电子表,很多人托熟人上广州去买,每块300多,要家境最好的才能带上电子表,可没几天表就不走了,当我买上海牌表时有个女孩很后悔的对我说,要知道还不如买块国产表了,一块塑胶壳用了她半年的工资。我带的宝石花表在当时也算名牌了。
三进复烤厂是我进复烤厂来最开心的一次,特别是和这么多没有工作的同龄人在一起,我也带上手表,不再怕别人问你有户口吗?也穿着流行一时的小喇叭裤,再不担心风把罩衣掀起来露出里面的破棉袄。我学会了骑单车,在周末,我常常和一帮谈得来的年轻人骑车,时不时看看手上的表,上郊外去野餐,一人凑几毛钱,买个135或120的胶卷,最有脸面的朋友就会带上一个百多元的相机,稍懂一点的就会帮着对光圈,对胶距,每个胶卷能照36张黑白照片,还有个别条件好的还会带个手提收录机,声音放到最大,很远也能听到邓丽君的歌。一时间没有了自卑心理。
快到五一节了,复烤厂要停产了,小孙说他妈妈要请我去吃饭,在复烤厂,男多女少,一个正式工男青年找一个没有工作的女孩是再容易不过了,作为一个没工作的女孩能在复烤厂找个男朋友是很幸运的事,因为就是没有正式工作,复烤厂的家属也会有季节工做。小孙很老实,他对我一直很好,我心里也有些明白,我拒绝了他妈妈的邀请。我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他妈妈为我杀了鸡,那时来客人最好的菜也就是杀鸡了,可是我不能去,我怕老人对我抱有希望,虽然在别人看来一个没有工作的女性能在复烤厂找个对象很不错了,可是我在心里有自己的理想,我对小孙没有心动的感觉。
复烤厂快停产了,离别的日子就要到了,排长突然给我送来了奖品,说是厂里给我评了先进工作者,发了一个很大的洋瓷碗和一条毛巾,其实我明白,这是排长在还我的情,进复烤厂不久排长打听到万山不搭杂粮,排长家人多,又都不愿意吃杂粮,大米又不够吃,贵阳当时购粮要搭一定的面粉和玉米,排长想把购粮证上的粮食换成粮票让我给她在万山买成大米带过来,万山离贵阳400公里路,为了这份季节工顺利做完,爸爸真的托人带了200斤大米上贵阳,排长非常感谢,所以就为我在厂里争取了个先进。
烤完最后一批烟就要停工了,这天烤的是出口烟叶,烟叶黄而大,厂里派了很多人在厂门口站岗,因为烤好烟时很多工人会偷东西,也包括正式工。出口烟是用真正的麻布打包,缝包的线也是麻线,真正的纯天然麻,线均匀得就像妈妈纳鞋的线一样,麻布也白净柔软,那时正流行自做沙发,沙发是用木料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