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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双 城 记(下)
目,并且每天推倒神庙的巨门。在这些恐怖,以及随之的忧虑之中,医生昂着不动摇的头走着:自信他的力量,谨慎地坚持着他的目标,从不怀疑他将最终拯救露西的丈夫。 然而,时代的潮流席卷过去,如此强大,如此猛烈,当医生还这样坚定和自信的时候,查尔斯在监狱里已躺了一年又三个月。 在那个十二月,革命已变得更加邪恶与疯狂,以至于南方的河流中堆满了夜里被强制淹死的尸体,南方寒冷的日光下囚犯们被成队成列地枪杀。然而,医生依然在恐惧中坚定地走下去。 那时在巴黎,没有人比他更出名;没有人比他的处境更奇特。 在医院和监狱,他沉默,仁爱,不可缺少,他用自己的医术平等地对待杀人者与被杀者,他是个超然的人。 在行使他的医术的过程中,他的外貌和曾为巴士底狱囚犯的故事使他超越于其他一切人之上。 他们丝毫不怀疑他是否十八年前死而复生,或是活动于凡人之间的圣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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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 城 记(下)723
第五章 锯 木 匠
一年又三个月。 在这时期露西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那断头台吉洛蒂是否会在第二天砍下她丈夫的脑袋。 每天,都有装满死囚的囚车沉重地颠簸过石砌街道。 可爱的少女;明艳的妇人,棕发的,黑发的,和白发的;少年们;壮汉和老人;出身高贵的和出身低贱的;全都是吉洛蒂的红葡萄酒。每天,他们从黑暗可怕的地牢里被带到日光下,穿过街道,被送去缓解她那嗜血成性的饥渴。 自由,平等,博爱,或死亡——这最后一类,最容易赐予,噢,吉洛蒂!
假如说灾难的突降,和飞旋的时代之轮,使医生之女惊讶,并落入绝望的等待之中,那么她的遭遇只能说与其他很多人一样而已。 但是,自从她在圣安尼东区的项楼把那白发的头抱在她年轻的怀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忠实于自己的责任。 在这严峻的时候,她最忠实于自己的义务,就像所有诚实善良的人那样。当他们在新住处一安顿下来,她的父亲也开始他的日常工作的时候,她就马上把这个小家庭安排得跟她丈夫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每件东西都有它特定的位置,每件事情都有它特定的时限。 她按时教小露西读书,就像他们一家团聚在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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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时候一样。 她玩着自欺欺人的游戏,相信他们会很快重新团聚——她做着丈夫很快就要回来的各种小准备,摆好他的椅子和书箱——这一切,连同夜里为监狱中处于死亡笼罩之下的许多不幸灵魂之中最亲爱的那一个的庄严祈祷——几乎是她沉重心情的唯一解脱。她的外表没有很大的变化。 她和她的孩子穿着简朴的类似丧服的深色衣裙,与过去幸福日子穿的鲜艳衣裙一样干净整齐。 她脸上失去了光采,往日那种迫切的表情已从偶然变为习惯;要不然,她依然漂亮姣美。 有时,与父亲道晚安时,她会爆发出压抑了一整天的忧愁,并说出天下她唯一的依靠只是他了。 他总是坚定地回答:“没有事先告诉我,他绝不会遭遇不测的,我知道我能救他,露西。”
他们这种变迁后的生活还没过几星期,有一天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同她说:“我亲爱的,监狱的高处有个窗子,有时查尔斯在下午三点能够接近它。 如果他可以到那里——这当然要靠许多偶然的机会——他认为,他就能看见在街上的你,假如你站在我告知你的地方。 但你却不能看见他,我可怜的孩子,而且即使你能够的话,若有相认的意思,对你也不安全。”
“噢,父亲,告诉我那个地方,我要每天去那里。”
从那时起,无论怎样的天气,她都在那里等两个小时。钟敲两点,她就在那儿,四点钟她才默然离开。 如果天不下大雨或不太冷,她就带孩子一起去;其他时候,她则单独去;但她从不错过一天。这是一条曲折的小街的黑暗肮脏的角落。 街的这一头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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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房子是一间锯木匠的棚屋,他把木头锯成一段段供燃烧的柴火;除了这棚屋,其他全是墙。 她去那里的第三天,锯木匠看到了她。“你好,女公民。”
“你好,公民。”
这种称呼方式是现代的法令规定的。 先前,它通行于一些自愿这样称呼的较为彻底的爱国者之间;而现在成了人人必须遵循的法律。“又来这里看看,女公民?”
“你见到了,公民!”
这锯木匠,是个喜欢用手势比划的矮小男人(他曾经做过修路工)。他向监狱瞥了一眼,指指监狱,然后把十指放在面前当铁栏杆,笑嘻嘻地从指间看出来。“不过这事跟我没关联,”他说。 然后继续锯他的木头。第二天,他正注意她是否来了,一见她就搭讪上来。“怎么?又来这里瞧瞧,女公民?”
“是的,公民。”
“啊,孩子也来啦!她是你妈妈吗?我的小女公民?”
“我能回答‘是’吗,妈妈?”小露西轻轻问,靠紧母亲。“可以,亲爱的。”
“啊,这事跟我无关,我的工作才跟我有关。看我的锯子!
我称它我的小吉洛蒂。 拉,拉,拉;拉,拉,拉!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柴就掉了下来,他把柴扔进一个筐子里。“我把自己看作柴火断头台的大力士。再看!
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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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双 城 记(下)
啰,啰,啰!又掉下她的头来!现在,该是孩子了。 嘀咔,嘀咔;噼咔,噼咔!它的头也掉了下来:全家!“
露西颤抖着见他把那两块柴又扔进筐里。 但是在锯木匠工作时间去那里而又不让他看见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了让他不生歹意,她总是先开口跟他说话,还经常给他喝酒钱,他都高兴地接受。他是个好管闲事的家伙,有时她忘情地盯着监狱的房顶和铁栅,心飞到她丈夫那儿,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等她醒悟过来,只见他看着她,一只膝盖跪在长凳上,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不过这跟我无关!”在这种时候他总会那么说,然后又很快低头拉他的锯子。无论什么样的天气,不管寒冬腊月,还是春寒料峭,不管烈日炎炎,还是秋雨潇潇,四季轮回,露西每天总要在这个地方呆上两个小时;每天离开时,她都要亲吻监狱的高墙。在五六次当中他的丈夫会见到她一次(她是从父亲那里得知的)
:或许一连两三次见到,或许一连一两个礼拜都见不到。这就足够了,在运气好的时候,他能够,也确实见到了她,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她乐意一周七天每天从早等到晚。她在每天的等待中熬到了十二月,而她的父亲在恐惧中继续坚定地走向自己的目标。 在小雪飘飘的一个下午,她又来到这个不寻常的角落。这是狂喜的一天,像是一个节日。她路过的时候,看见家家户户都装饰着小矛和小红帽;也有飘着三色带的,还有的写着相同的标语(三色的字是最普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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