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敕绞骄褪锹钭约骸⑿呷枳约骸4罅ǹ蒲5耐踔竟⒁桓鐾镣吠聊缘睦阃非嗦钭约郝畹米詈荨K底约阂淮慰闯≡海鋈惶揭簧於诺南裢米右谎甑轿雅锢铩2恢幽母銮来街傅荚钡亩淅铩K谌蠡嵘媳硌锿踔竟邓艽痰都臁⒑荻妨榛暌簧聊睿侵斗肿幼跃醺脑斓牡浞丁6杂谡庵殖雎糇约汉椭斗肿拥男形以谛睦锩锸又良5易钚郎捅贝蟛抛蛹统伤嫉姆⒀浴K阅切┳蟮亩鞔永床皇且幌伦泳捅硎救贤喾醋苁欠吹鲆恢植唤狻⒗Щ蟆K淙徊坏貌慌凶约海诨坝锓煜都浯隽嘶骋傻南咄贰U钦庑┤梦腋惺艿搅艘桓鲋斗肿拥牧夹暮退谖蠢创蠓壬斐さ目赡苄浴N蚁裾业搅酥簦怕攀魉K残恼詹恍刂С治业拿恳淮我肌A礁鋈税底云肺锻档玫挠湓茫灾链锏轿藁安凰档牡夭健U庖淮挝蚁嘈潘只岱⒊鼍栏裱浴�
果不然。他稍事停顿之后,一板一眼地说:
“指导员是一个族类。他们对知识分子的改造,葆有特殊的兴趣,特殊的凶狠。要探究其中的秘密,还得细细梳理。作为一个族类,他们的一个共同特征是原初的身份低、文化浅。他们中的多数是农民,少量是城市高中生、初中生。他们的素质普遍比较低。即使是初、高中学生出身,虽然相对好一些,但也都是没有升学希望的末流。我们高中参军的同学大抵全是这个样子。这一特征决定他们最容易接受简单、粗野的东西。”
“不错。”我想起考大学前班级三个参军的同学。他们都是当年的体育棒子,有的是蛮力气,但回回考试需要打小抄才能过关。
“另一重要特征是……”纪成思清了清嗓子。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颇像八十年代的歌星景岗山。不过他的咬字非常清楚,所以像景岗山一样吸引人:“他们皆有对时代感恩戴德的心理。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以文明为前提的。没有文化很难成为社会的上层。像他们这一群人,如果社会按照正常方式发展,多半要在底层受苦受穷。现在的发展方式和传统的发展方式相逆而行,一个‘出身穷苦高贵论’把他们从地上抬到了天上。他们不但永远结束了‘风吹雨打日头晒’的苦日子,而且荫蔽子孙。所以他们和那些纯朴的农民不一样,属于真正融进了统治者机体的一部分。他们从心底拥护时代的统治术。没有这个时代,不会有他们的现在。时代的思想就是他们的思想,时代的血液就是他们的血液。愚昧者原始欲望的满足可以使他们产生最原始的偶像崇拜。他们能为这种崇拜献出一切,包括生命。这就是教徒为什么会比文明人蛮勇的原因。”
“对!对!”李双高叫。
付军也点头称赞:“还是这小子厉害。”
“再有一层原因是本能的忌妒。这一群人拥有强劲的体能。但是在文明社会里体能的创造力远远不如智能。即使在他们处于优势的社会里,智能对他们依然充满威胁。不管社会怎样为他们正名,可在实际使用上,有知识总比没知识升的快。十四团一个六二年入伍的大学生升为正营职,成为他们挺长时间的话题。那里有羡慕,更多的是忌妒。对于文化所产生的威胁,他们本能的反应是清除。上面有一分戒备和惩罚,他们得有两分。他们特别希望你倒霉,身边好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我还不明白,这帮小子整起知识分子怎么都像行家里手?”李双问。
“你还不明白专职做政治思想工作的含义。整人是他们的专修课。他们实际是政治特工、思想特工。其主要任务就是巡查人们在政治上思想上与时代不合谐的东西,随时清队。这一群体的出现是古田会议对军事结构和未来社会结构的创造。和指导员相应的工作者已成为社会的主要组织者。整人的训练天天进行,整人术处处相通。特别是对知识分子的整治,从主要问题的所在到具体的改造办法已成全社会耳熟能详的经典。再笨的人都能背出几条来,何论经常整人者?在农场他们是少数插到我们多数堆里,一碰到异议他们就收敛些。现在是我们单个人进入他们的地界,收拾我们很容易。我看咱们还是小心点。”
“高见!高见!一篇精采的政治社会学论文,可以藏之名山,传之后世。”我情不自禁地出来捧场。
“不,不。传世之作还得由你来写。”
“我已写败,在大家面前自愧不如。”
在大家的追问下,我把怎么站哨、怎么被指导员套住,一一说了。
“你太投入,太参与。应当做散人,争取自由状态。也别往前冲,越想表现好越增长他们的权力,越受他们的控制。只要不出大事,挨到锻炼结束,就是成功。”纪成思补充道。
纪成思说的有理。但从另一方面看怎么都是难,除非他们不找你别扭,要找怎么都找得找。李双、张竹林就给团里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其他连队或许是因为干部不多事,因而显得天下太平。
而不管怎么说,经过纪成思的开脑,大家普遍升起势单力孤的恐惧感。跳高了是问题,跳低了也是问题。思路于是又回到锻炼时间,我们所能期待的只有“快”了。
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周伟一直没有发言。这时他拿出一封信叫我们看,那是一张小纸条,是他女朋友写来的。上面说周伟从上大学答应到大学毕业结婚,从大学毕业答应到农场锻炼结束,现在又答应到下连队结束,时间九年过去,至今遥遥无期。一个二十九岁漂亮的女人因为长期不结婚已遭尽了污辱。她不再相信他的欺骗,决定跟他断绝关系。她随信寄来两根火柴,叫他看后把信烧掉——以此结束过去的一切。
看后我们觉得无限压抑,有的建议周伟找团里师里。可他告诉我们全都找过了。答复是一样的:既然黄了就没有必要回去了;革命军人要以革命利益为重,现在应安心扎根连队锻炼。
压抑让我们透不过气来。我们所能发出的声音只有李双那句“*他妈的!”
时间已经不早,该吃中午饭了,吃完中午饭还要洗洗澡,每个人还要办点私事,于是大家踅回招待所。
晚饭后,剩下的十几个人聚到了一个屋里。大家最担心、最恐惧的仍然是怕锻炼时间延长。突然从大铺里边发出一声喊:
“施展,你那卦书带来没有?”不用看就知是李双。
“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带那玩艺儿?”我说。
“什么书?”许多人问。
“诸葛孔明巧连术。”我答道,并向他们概略地介绍一下它的玩法。
“准吗?”大家问。
“根据我个人经验说话,准。”
“都给谁算过?”
“给政治要人算过。”
“说说,说说,没事。”都催促。
“关于毛泽东,书上说‘蜻蜓飞舞,蝴蝶穿花,青草池塘处处蛙’。”
“什么意思?”齐声问。
“我猜想,是描述了天地合一、气度恢宏的帝王相。”
林彪的是“一轮明月高悬中天,半途而废,可叹可怜。”江青的是“螟腾茅贼,陡生四野。恶之不尽,去之不得。”但我没敢说,也没等我说,王新民悄悄走过来把我叫了出去。
王新民是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毕业生,说话一贯神秘兮兮的,带有某种精神病特征。其父曾是南方某省的秘书长,副省级待遇。在高干子弟如林的军工,他的身份使他领不着多少风骚。不过他还是经常被表达欲所激动。尤其他的父亲解放得较早,他的消息来源较多,他更愿意享受这种优越性。只是由于他的诡秘,他的小家子气,军工学生大都不认他。他很孤独。
他和我认识也是偶然。在农场接受再教育的学生,除了一大批“可教育好的子女”(所
谓黑五类及走资派的子女),就是全国分到本省、但暂时不能安排的人。只有我和另一个同班同学内定分到省革委会核心办、后来又转到省军区,据说给政委和司令员当秘书。因为“可靠”,所以在连队呆不长时间便被抽到场部办《再教育》简报了。做了“上层人物”,结识的人多了,所受尊敬也多了。王新民和我结识,是因为我采用了他两篇稿。他很有一种知识分子普遍贬值、自我却增值的感觉,不时找我交谈,送来点新消息。我虽然不喜欢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但觉得他本质不坏,其消息也还有根儿。一来二去他总把新消息准时送给我。我知道,他这次又会让我欣喜、让他自己流露点优越感了。
可是王新民的耳语,在我的周身撒下了厚厚的冰霜,我几乎能感到皮肤冻僵后的冰冷。他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