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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过后,我再次起身观赏她的裸美。她苗细的身子像条美人鱼,热烈的眉眼和粉红的脸蛋在洁白枕巾的映衬下流淌着一种妖艳、一种媚气。令我想到西班牙大画家戈雅笔下的玛哈。在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掠过一个意识,大概美丽的女人躺在床第间都像妓女。不怪男人们都对美丽的女人着迷。再看她的处女地一条笔直、顺遂、浓疏相间的黑色毛发整齐地覆盖着,给人无限的神秘感。我拨开看时,它再度鼓胀起来,特别富于弹性。周围浸着淡淡的血痕,这是我在瑞珊那里没有看到的。我的疑惑还没展开,秀丽已把我的手用力地按在上面。我的欲火被重新点燃。我捧着、抚摸着、舔允着她圆滚的乳房,吻着她身体的每个部分。在她急不可耐的时候进入她的身体。她呼喊着刺激的语言,最后瘫软地任我驰骋。事情过后,她像醉酒一般蛮横地说:“我永远属于你一个人。我的心早就给了你。我为你吃尽了苦头。我必须要求你补偿。你已有了情人,我不会把你从她手中夺走。但是至少在一个月内你要完整地属于我。一个月后我将永远从你的视野中消逝。”
我捂上她的嘴。我已不能思索,让时间随便把我带到哪里。秀丽是个热烈成熟的女性。她没有一点少女的娇羞,从不想隐瞒自己、掩饰自己。我们每到一起,她都急急忙忙掩门、急急忙忙上床、急急忙忙帮我脱掉衣服。在枕席上她理着我的头发,吻着我的肩头说:“我们时间有限。我承认我对你有性饥渴。但我是个人,人所有的要求我一样也不缺少。我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的女人。企图以理性的节制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争取男人的爱,可能被传统眼光视为好女人,可她们如此经营的结果是失去了任何欢悦。”“我要真实地表现自己,我要解放作为女人的欲望,充分享受性的快乐,让自我占有自我。控制和压抑是接受社会的掠夺,是自我掠夺。”
她的主动和热烈很快就把我刺激到极度兴奋的状态。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目前的处境和对未来的思考,只去体味那苏软、轻飘、麻木、晕眩、导电一般的感觉。每次事情办完后,秀丽都紧紧地搂着我说:“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你本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命运却让另一个女人占了先。但你要记住,她只要一撒手,你就永远属于我。”后来她觉得一个星期过于漫长,要求我天天晚上跟她见面。我担心被她丈夫发现。她说:“你放心,我已跟他说好了,等我们结束之后,我立即满足他的要求。他当年指使人批斗我,要的就是现在的结果。他应自作自受。即使拣剩儿,对他也算是施舍。”
我到秀丽那儿并不难。每天晚饭后都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我多半趁着干部战士打球的时候偷偷溜向东山坡,借着茂密的白桦林和黑黝黝的夜色完成和秀丽的一次次野合。短暂的偷情让我们体验到无比的新鲜和刺激。不过每当我一个人走回来,总有一种失落感。它不是对秀丽的,而是对我自己的。我觉得,我的尊严感、神圣意识和崇高意识正一点点地消失。虽然我努力为自己辩解,说一个人的价值不能因为多了一个女人而被漂白,伟大的人物有数不清的艳遇,可我还是恢复不了自信。因为一个声音总是从脑后飘来:要蔑视这个时代必须比这个时代高,自己如果不是正人君子,怎么能抑制时代的罪恶。时代的禁欲主义固然可怕,以它为做人的准绳仍没逃离它的捆绑,可即使对它展开无情的批判,也不会为自己的放纵找到逃路。不要以为你的自审笼罩着时代封闭人格的阴影,就算提倡开放也不能原谅你的滥情。阿克西尼娅是听说葛利高里死了才在痛苦中接受了李斯特尼斯基的爱抚。你并不确知瑞珊是否与你绝情就与秀丽交欢,这是不忠,是背叛,不能用瑞珊给你造成了感情的空缺来开脱。
随着自我尊严感和崇高感的消失,原来对瑞珊的谴责也变成了对自我的谴责。我曾因瑞珊计较钱财而认定她的爱情带有世俗成分,它使我对真挚纯洁的追求变成泡沫。而今我自己就玷污了纯洁,只不过以不同的方式进行玷污。这是比瑞珊要钱还形而下的。那么我有什么权力要求瑞珊的忠诚和专一呢?在反复诘问自己的过程中,我还剥露出自己深藏不显的一个动机:想要抓住她帮助我解脱苦难,因而我要爱得“永恒”、“纯洁”的誓言潜隐着欺骗。假如我现在就回到省城,我会不会不计前嫌呢?
秀丽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间隔了我们的幽会时间。第五个星期日,当我推开她的家门时,只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那上写着:
展:
我于星期四去你家乡找到了瑞珊。她痴情地等着你。只因为你家吝啬,故不给你写信。我不能夺走一个善良女性的爱,命运安排我必须受苦,我不能拒绝。我已决定调转工作,目前在娘家呆着,一切手续由我“丈夫”办。再见了,带着你的爱,带着痛苦,永远地再见了。
永远属于你的秀丽 1970年7月10日
看完信,我茫然不知所措。我获得一种解脱,但被新的愧疚所俘虏。天海茫茫,空虚无边无际。
补记:在我梦中出现的人必需和我有10年或15年相濡以沫的经历。可秀丽却是个例外。她无影无踪之后,我常常和她在梦中幽会。奇妙的是这梦竟然成为现实。6年后我在故乡的大街上碰见了她。他跟丈夫离了婚,带着儿子来到这里工作。她的儿子叫施力。她告诉我,她儿子的起名不单单是为了记念我,他流的就是我的血液。她依然不减往日的风韵。但心已没有往日的激情,她把全部的爱投给了孩子。她不奢望我进入她的家庭,因为那会对孩子、对社会有解释不完的话。我感激她,尽我所能地给她一点爱的补偿。
十五、 聚会
秀丽在我精神危机的时刻帮我渡过了难关。可是她的走把我重又推到难捱的等待与焦虑之中。而且重历了知识者与知识者的精神交谈后,我愈加害怕无言的孤独。在品尝了人性的温馨后,我更加憎恶苦行僧般的军旅生活。数不清有多少个不眠之夜,我想逃出去,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庶人。只是因为担心丢掉工作,再丢掉爱情,我才收回了逃跑的念头。去师里参加了大学生锻炼情况座谈会后,我的心情益发黯然。
座谈会应到五十四人,实际到会只有二十出头。不知师里暗中有模楞两可的指示还是指导员自作主张,开始他以工作忙为理由不同意我参加。只是经不住已去同学频繁的电话催促,他才将我放行。想来没有到会的人,其情况跟我开初的时候差不多。大家感到莫名其妙,我们来此,既没挂职,又没说将要留到这里,什么忙事非得有我们参加不可。是怕大学生多了、会集体闹事,还是只想走个过场,对军区定期召开座谈会的指示有个交待 ?一个荒谬的时代能制造许多“二十二条军规”。军规的正面永远是冠冕堂皇、诱人向往的公开语言,其使命是专给人看的。军规的负面永远是供各层领导掌握的不公开语言,其使命是打折扣地执行,在当时这叫组织机密。一阴一阳似乎矛盾,但它们是上层自己制定的管理知识分子的统治术。特别是它的组织机密,包裹着坚硬的外壳,用常人的理性无法穿透。
我于上午八点半到达博克图,正好赶上会议开始。依然是李庆接待我们。但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那么灿烂了。他说,由于政治部主任临时去军区开会、同学们来的少、其他首长不熟悉这方面的工作,讲话和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