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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植物天堂世界中。这段时间内,我不仅找到了杭枯萎病的粟子树种,而且还争取到(国家地理)杂志的资助,便一再延长棵险考察时间。以丽江为中心,我几乎走遍了后来被誉为“民族走廊”的中国西部省区和“北半球生物景观缩影”的中国三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并流区域,收集了6万多件植物标本,16印余件鸟类标本和60余件哺乳动物标本,为《国家地理》杂志提供了大量精荚的图片和地图,撰写了一批在西方引起轰动的人文考察文章。我说过:“一个人若生话在远方,那他一定是努力地生活和诚恳地生活了。”迷其间,我与来到云南的英国学者爱德华及安德烈等人相识,但最后我还是情愿一个人在滇西北独自考察,尤其是独龙江。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我更加珍视在大山中的那一片安谨的天空。我曾写信向朋友们说过,是天空的就是天空的;是大山的就是大山的;是江河的就是江河的,侵略和掠夺只能表示人类的堕落和野蛮。战争给了我深刻反省和启示,不仅保护地球植物、保护地球树种,我还要对过去的掠夺,做出揭露和批判。
近代以来,滇西北地区丰富的植物资源引起欧美发达国家的普遍关注,先后有法、英、荚、德、澳、瑞士等国10多位植物学探险家到来,在这个名副其实的“植物王国”,发现了上千的植物新种和数百种新分布。采集了大量的植物标本和种予,运田本土。这是一种掠夺,是和日本的侵略没什么两样。立体存照,我也是一个掠夺的参与者。为了表帚我的忏悔,即便我的同胞骂我是奸贼,我也要向世人披露:
(1)特拉佛(Delavay);法国人,清光绪九年(1883)以天主教神父身份来丽江等地采集植物标本,直到1890年归去,先后采集回国数以千计的植物标本和种予。
(2)杜各洛(Duclo…ua》,法国人,清光绪二十年(1894)以天主教神父身份到滇待教,在云南12年之久,其间,先后到丽江采了大量高山植物标本和种子寄回本国,尤以山茶、百合、杜鹃、龙胆、绿娥蒿、报喜等名花为多。
(3)叔里欧(Sonlie),法国人,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来滇西北采集高山植物,收获甚多,送回本国7000多号标本。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佛浪休教授根据叔里欧寄田的标本,初步发现丽江等地有植物新种类和珍稀植物数百种。
(4)孟培伊(Mon…oeig),法国人,于1895年到丽江等地柬集回了大量的植抽标本。
(5)乔治·福莱斯(George Forrest),英国植物学家,清光堵三十牟(1900年至20世纪30年代初,先后7次到丽江等地采集植物标本。在这28年间,他采得植物标本共31015号(每号以常规采集的枝、叶、花、果分计,每号应是3…4份,总数当在10万份左右),植物6000多种,森林园艺种子和球根数千斤。发现了300多种植物在滇西北的新分布,1200多种植物新种,其中有百多种经鉴定以他的名字命名,如1923年定名的丽江铁杉,拉丁名是“Tsuga Forrsstii Downie”,模式标本也来自丽江。此外,他还采集了很多鸟类标本,经专家研究,有90多种鸟类是在滇西北首次发现的,其中30多种是鸟类学上的新发现。福莱斯为此获得了众多荣番,如获英国皇家园艺学会授予的维多利亚荣誉功章,荚洛度杜鹃银杯,荚麻省园艺学会的乔治百金牌等,欧洲称他是“自古迄今的植物学探险家的第一员”。
(6)荚国人爱德半,在丽江地区采集了大量的动植物标本带回国。
(7)英国人安稳烈到丽江地区,采集了众多植抽标本回国。
(8)韩马吉(H…Handel…Mazzetii),奥地利维也纳自然历史博物馆教授,1914年到云南调查采集植物标本和种子,他曾以丽江作为大本营,广泛采集滇川康藏交界处高山植物标本,先后采集标本1万多号,这些标本分存芬兰和雄也蚋自然历史博物馆。1918年回国后,著有(中国植物纪要)(七卷)、(华西植物地理与景现)等专著,收录有丽江丰富的植物资料和玉龙山等高山植物地理资料,他被称为专门研究丽江植物地理的第一位学者。
(9)喜蚋特(C。Schneider),荚哈佛大学阿诺树木固学者。1914年至1916年,在丽江等地采集植物标本,近万号,种子数百斤,运回国。
此外,奥裔荚籍植物分类学家洛克(J。F。RoeL),以1920年工1949年间先后在丽江,采集了数以万计的动植抽标本。
近代以来众多欧美植物学家到丽江探险考察采集,发现了丽江众多的植物新种和变种,其中以丽江的山、水、地命名的就多达上百种。假如说,夏威夷是“植物天堂”的话,那中田的三江井流地区被这些学者称为“柱抽王国”、“植物学家的乐园”、“植物基因库”。
7月24日。节气,处暑。
我跟崩龙讲了一些,外国人来中国采集树种的情况。他说,都光着脚就好了。鞋,是人类膨胀的标志。让身体走在自己的路上,是生命的基本,不用借助其他。这是他的意思,也是他的道理。
这两天的江水涨落频繁,已经淹到雄当村外的玉米地,仅仅剩下这一个窟索渡口。
十四
在县城,曾哥给阿恰森买了一双旅游鞋,她穿上挺好看的。但每一次上街,她都跟在曾哥身后,间隔着一两个身位,从不跟曾哥并排走。不让他看她穿着鞋走路的样子。曾哥也不在乎,尊重她的意愿。
2000年的贡山县城,跟内地的大多数县城区别不大:霓虹灯、舞厅、咖啡厅、酒吧、录像厅、饭馆,大橱窗的商店里,五光十色,琳琅满目。曾哥很想给阿恰森多买些东西,但她就是不要。
那天曾哥去县政府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一家珠宝首饰店铺。水泥高台阶,几步进去,仅往柜台里看了一眼,就相中了一件东西。他敢肯定,阿恰森会非常喜欢。
买回后,果真如此,阿恰森高兴极了,曾哥帮她戴在脖子上。那是条白银项链,坠着一个白银的十字架。阿恰森信基督,在独龙江,每周周末,她都要和雄当多半个村的村民,一起念圣经。
在县城宾馆住下的第二天第三天,阿恰森大多数的时间,是郁郁寡欢地站着。曾哥知道她想家了,赶紧买了些药品,启程回独龙江。
这天一大早,怒县长把他俩送到城外,告别。刚下到山路上,阿恰森就迫不及待地脱掉旅游鞋,连同袜子,用塑料布包好放进背包。曾哥的鞋子,犹豫了一下没敢脱。几天后,曾哥看到独龙江了,他才打起赤脚。
曾哥和阿恰森走到离雄当村,还有两三里地的一个崖顶,他俩歇下脚。从崖顶向村落望去,炊烟在各家各户屋顶飘荡。橘红色的学校木屋前,堆着很多人。阿恰森眼尖,看出都是曾老师的学生。他俩看到了学生,学生们也看到了他俩。学生们排起长队,欢呼雀跃地蹿上崖来。
登巴见到曾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崩龙的尸体已经停放到第二十天,大家伙等不及了。一切准备就绪,马上下葬。登巴是崩龙的侄孙,他坚持等曾哥回来,谁也是没了办法。
第二天,太阳早早地光顾到雄当崩龙渡口、
崩龙的木屋底下太窄憋,乡亲们刨了个大沟,翘开地板,才把他抬到外面,完成了独龙人特有的初步葬仪。崩龙是唯一掉进独龙江,又被捞出的尸体。他是被自己编的篾绳网网住,缠裹得严严实实的。篾绳网和崩龙一块被拖上岸,人们砍断篾绳才把他择出来。
尸体摆在崩龙渡口的溜索站台上,曾哥上去掀开独龙毯。崩龙被篾绳剐得体无完肤,只有一双赤脚,虽没丁点儿血色,却光光滑滑白白净净。
雄当村的老少爷们,在渡口崖头挖了一个上坑,把崩龙的砍刀箭囊埋进去。他的弩弓,没有找到。堆起的坟冢,小得可怜。
崩龙的尸体垫着一方竹排,再次架到崩龙渡口的溜索上,这是崩龙和溜索的最后告别。登巴拽掉麻毯倾斜竹排,崩龙滑进扛中,转瞬就不见了。
崩龙的这种水葬,没任何说法,大伙儿觉得就该这样。崩龙又给独龙江,创造了一个特例。
上下游也来了众多乡亲,崩龙渡口前的空敞,显得格外拥挤。曾哥见登巴一把火,把崩龙的小屋点着了,便凑过去问:崩龙穿的那双旅行鞋子丢在哪了?
不知道。会不会掉在江里啦!
鞋带是野牛筋的,系住再沾水,会更加结实,怎么会掉落?
登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