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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家们用离奇的和超自然的观念相当成功地剥夺了人们的理智,剥夺了他们对最简单的、最明显的和自然的事物的理解力,竟使不可能谴责上帝阴险毒辣的虔信者甚至习惯于认为最悲惨的命运波折不可辩驳地证明了神灵的仁慈。神学家们忧心忡忡地命令人们相信,上帝爱他们,上帝与他们同在,上帝在考验他们。于是宗教就顺利地把恶变成了善!一位诙谐家很机智地说过:“如果全善的上帝这样对待它所爱的人,我恳请它最好不要想起我。”
如果人们自信最可怕的不幸、最痛苦的考验是神灵仁慈的表现,他们该把那号称全善的上帝设想得何等的严峻和残酷啊!任何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都没有为自己的仇敌设想出这么经常地使自己心爱的创造物遭受残酷考验的、全善的上帝所发明的那些折磨人的办法!
79对自己本来能够预防的罪孽进行惩罚的上帝,是既失掉理智也失掉正义感的狂人
如果某个父亲经常关怀自己孤立无援的和举止轻浮的子女的健康和幸福,却让他们在没有照管的情况下徘徊于峭壁、深渊和急流之间,很少制止他们不合理的奇怪念头,不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就让他们冒着残害自己的危险,玩弄能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对于这样的父亲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同一个父亲对自己子女的一切过失不是引为己咎,反而企图用最残酷的手段来惩罚他们,对于这样的父亲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把这样的父亲称做狂人,因为他既没有正义感!也没有理智。
同样,如果上帝对自己本可预防的过失实行惩罚,则这上帝就会是一种失掉了理性、良心和正义感的存在物。如果上帝具有全知的才能,它就会预先不让恶发生,从而避免了惩罚的必要性。如果上帝创造了人,又如果上帝是公正的,则它就不能因为没有给这个人足够的力量可以抵制自己的愿望而惩罚他。硬说上帝甚至会由于人们在尘世上的过错而惩罚他们,岂不等于是诽谤上帝么?对上帝本来能够加以改造,而且如果失去这种神恩就不能有另一种行动方式的那些存在物实行惩罚,是否公正呢?
根据神学家们自己的种种原则,一个人处在像我们今天所看见的那种不道德的社会环境下,他就只能为恶,因为他没有神灵的天恩,所以不能为善。总之,如果放任自流的和失去神助的人类本性必然使人为非作恶,或者必然使他不能为善,则自由意志能有什么意义呢?根据这样一些原则,人既不能是有罪的,也不能是无罪的;上帝奖励人只不过是奖励自己;上帝惩罚人,则是因为没有用自己的神恩启迪过他,而没有神恩人就不能变得比他现在更好一些。
80自由意志是一种不现实的幻想
神学家们百般地重复说,人是自由的,虽然他们的全部原则都跟这种自由背道而驰。他们希望替神灵作辩护,实际上却在谴责它最恶毒的不义行为。他们认为,人没有神恩必然会为恶;同时,他们又肯定说,上帝之所以惩罚人是因为他拒绝接受它的神恩,所以也就拒绝了为善的可能!
不难理解,人的任何行为举止都是不自由的;不难理解,甚至根据神学家们的概念,人的自由意志也是一种纯粹的幻想。难道选择这些或那些父母由人决定么?难道人接受或不接受自己的父母或教育者的信念由他决定么?如果我的父母是偶像崇拜者或是回教徒,难道做一个基督教徒由我决定么?但是神学家们硬要我们相信,上帝会残酷无情地惩罚所有它没有用自己的神恩进行教育、从而不可能接受基督教的人!
人出生于什么环境是不由他选择的;也没有谁问过人,他是否愿意到人间来;大自然没有就选择祖国和父母向他征求过意见;他所获得的(正确的或错误的)信念、表象和意见只是他所受教育的必然结果,而受何种教育则不由他选择;他的情欲和欲望是他的性格的必然结果,而人的性格则是由人的本性和他所接受的信念决定的;人一生的欲望和行为都是由人不能自由选择的那些交往、习惯、职业、娱乐、言谈、思想所预先决定的,换言之,人一生的欲望和行为都是由他的意志不能自由改变的无数事件和偶然性预先决定的。人没有能力对将来未卜先知,他既不知道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有什么欲望,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做什么。人从生到死,没有哪一个瞬间是自由的。
你们会说,人有欲望的感觉,他能思考,进行选择,作出决定;你们又从此得出结论说,人是自由的。的确,人有欲望的感觉,但他不能成为自己的欲望或意志的主人;他不能希望或追求他认为不利于自己的东西;他不能爱受苦而恨享福。我们听说,人有时会宁愿放弃快乐而追求痛苦;但是在这种场合人之所以宁愿要暂时的痛苦是想借此获得更牢固更长久的快乐。由此可见,追求更多的幸福必然使他放弃较少的幸福。
然而恋爱的男子会使自己心爱的女郎具有使他心醉神迷的种种特征;就是说,他不能自由地爱或不爱自己情欲的对象;他既不能控制自己的想像,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性格。由此显然应当得出结论说,人不能支配他内心所产生(完全不以人为转移)的各种欲望和意向。但是,你们会说,人可以克服自己的欲望;因此他是自由的。当使人厌恶某种对象的原因压倒使他追求这个对象的原因时,人就克服自己的欲望;在这种场合下他并且必然要克服自己的欲望。害怕丧失名誉或惩罚的痛苦胜过爱金钱的人,必然会同夺取他人的金钱的欲望进行斗争。
在思考的时候我们是否自由呢?然而难道我们可以自由地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确信什么或者怀疑什么吗?思考是我们对我们行为的结果没有信心的必然产物。只要我们对这些结果有了信心,或者我们觉得,我们可以确信这些结果,我们立刻就必然会作出这个决定或那个决定;于是不管我们的决定是否正确,我们的行动仍然是以必然性为根据的。我们的——错误的或正确的——判断是不自由的;这些判断必然从我们从外部接受的或我们的悟性所产生的某些表象为转移。
人自己作选择时同样也是不自由的;他之选择他认为对自己有利或使自己愉快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当他不作选择时,他还是不自由的;在人不认识或者以为自己不认识供他选择的某个对象的属性以前,或者在人没有斟酌自己行为的结果以前,他就不得不放弃选择。你们会说,人时刻都决定采取明知对他有害的行为;人有时也自杀;这就是说他是自由的。不对。难道人的推论正确与否是自由的么?难道他的理性、他的智慧不是依赖于他身上形成起来的信念,或者依赖于他的机体的性状么?而既然人的信念和机体都不能由人自主,所以这也不能成为人有自由意志的证明。
“如果我打赌做或不做某事,难道我不是自由的么?难道以某种方式行动不是由我决定么?”我回答说,不然,赌赢的快乐必然预先决定你们去实现这种或那种行为。“试问,要是我同意赌输呢?”——那就是说,向我证明你们有自由意志的欲望成了比赌赢的欲望更强烈的动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动机仍旧必不可免地预先决定着刚才说到的你们的某种行为。
你们说:“但是,我还是感到自己是自由的。”这是一种幻想,这种幻想正像寓言里那只苍蝇的信心一样,苍蝇坐在辕杆上,就自负是驾驶着马车。总之,凡是自认为自由的人,只不过是一只把自己设想成宇宙支配者的苍蝇,虽然苍蝇本身事实上完全服从于宇宙的规律,不过自己并不知道。
我们的内在信念使我们相信,我们自由地实现这种行为或那种行为,——但是这种信念是十足的幻想。如果我们能够用心探讨我们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