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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也在忘情地看着一本书。他一面皱眉,一面大口地吸着烟。烟呛的许凤直咳嗽,用手挥赶着烟雾。李铁一抬头,笑了一下,忙把烟弄熄了,拿蒲扇挥起凉风,立时烟消气爽。
许凤的思想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她想起了那些企图灭亡中国奴役人民的日本强盗,那些剥削人的无耻的吸血虫,出卖祖国的人渣子。他们的丑恶面目,在马克思主义的分析下,再也隐藏不住了。这个给人类带来无穷灾难的剥削阶级必须被消灭。她更进一步懂得了侵略战争的真正原因,不过是剥削阶级为了贪得无厌的掠夺。她沉思着,觉得一阵阵凉风吹拂着,解除了身上的闷热。她拢拢鬓角的发绺,继续看着书。她的心在那美妙的幻想里飞翔着。面庞儿浮现出快乐的微笑。
江丽在后院密室里写好了宣传品提纲,叫着秀芬、小曼向许凤的屋里走来,要跟许凤、李铁赶紧商量一下。她一面走着不由地想起李铁来。这些日子跟他在一起很愉快,她觉得李铁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他比传奇里的英雄豪杰伟大得多,崇高得多。他经得起任何考验,能够在风暴中巍然屹立,勇猛前进。他的品质里,没有一点个人主义的杂质,纯净得像一块宝石。他从来也不为个人的得失焦思苦虑。在他心里,除了革命的利益,个人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同志!要能永远跟他在一起工作该有多好啊!一定得找时间跟他深入谈谈……江丽正出神地想着,小曼一把拉住她叫道:“哎哟!我的江姐,你怎么往墙角上撞啊,心飞到哪儿去啦!”说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秀芬也扶着江丽直笑,闹的江丽也笑了起来。三个人笑的喘着气,来到许凤屋里。一掀门帘,秀芬、小曼笑着拥到许凤身上,小曼格格笑道,喊声“凤姐!”跳过去从李铁手里夺过蒲扇,就给许凤呼呼的乱扇起来。李铁忙站起来笑道:“来吧,快来,看咱们有多少书啦!”
许凤抬头,微笑着叫她们坐下。江丽一见这么多书,乐得一拍手,拉着小曼在屋子里旋转着跳起舞来。跳了一会,又抓起两本书来翻着,嘴里直嚷:“这下可好了,有了精神食粮了!”
李铁笑着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江丽说:“给我看看。你是老师,用不着客气。干部学习要由你负责抓起来,谁不听话也不行。”
秀芬插嘴道:“那要有人硬不听怎么办?”
许凤一指秀芬笑道:“那就打她!”
秀芬接过去说:“凤姐你偏心眼,小曼也不见得比我爱学习,怎么不打她?”
一阵笑声。李铁又找出一本书翻阅起来。江丽伏在灯下仔细看李铁的笔记,越看越入神。看完了还在托着腮思索着。
李铁放下书问她道:“江丽同志,有什么意见哪?”
江丽抬起头来说:“对我启发很大。你想的很深刻,写的也好。”停了一下,又望着李铁说:“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李铁摇摇头一笑说:“三年小学,别看上学少,挨揍可不少。”
江丽惊异地问道:“为什么挨揍?”
李铁忍着笑说:“我上的是私塾啊。同学里边有一位财主少爷,又大又笨,每天叫同学从家里偷鸡蛋来送他。后来竟敢跟我要起鸡蛋来,叫我把他揍哭了。现在我想,先生可能为这事挨了财主的训斥,就总想法揍我。”
江丽笑起来说:“看你写的东西,我总以为你是大学生出身哩。”
李铁笑道:“看,这就是工人的证据。”说着伸出那粗硬有力的手掌。
江丽也伸出手来一看,却柔滑白腻的像软象牙雕成的一般。江丽笑起来说:“你的手像工人,脑袋可又像知识分子,你要早些能上个大学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李铁哈哈地笑道:“当然罗,旧社会里只有官僚和财主们的少爷、小姐们才能进大学的。”
江丽一听这话,刺着了自己地主家庭出身,忍不住脸红起来。许凤忙插进来解围说:“不管谁的儿子,坚决革命站稳无产阶级立场,就是好同志。在革命当中,又坚持学习,就更好了。”
李铁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忙一本正经地说道:“许多革命老前辈,在敌人的监狱里,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还坚持学习哩。我们现在,比他们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再说,不抓紧点,说不清哪一天江丽同志又要走啦,就没有老师帮助了。”
江丽认真地说:“我不走就是啦。”
李铁笑道:“那可不行,那又影响你当名演员啦。”江丽听了格格地一笑说:“嗬,别讽刺啦,那个思想问题,人家早就解决啦。”
小曼在旁边笑着说:“江姐,你可别解决,环境好了以后,我还要跟你一块去当演员呢。”
几个人笑起来。秀芬也说:“对,我也去!”
说着,朱大江、萧金走了进来。萧金劈头问秀芬道:“你到哪儿去呀?”
小曼忙笑着说:“萧金同志别急,我们把你也带去呀!”
人们又笑起来。李铁忙问朱大江:“情报来了没有?据点里情况怎么样?”
朱大江一挥手说:“放心,情报和侦察员都来了,没有事。
敌人大概还忙着做检讨哩。”
一句话引的大家哄笑起来。朱大江却一点也不笑地问道:
“你们想不想听胜利消息?”
小曼、秀芬忙说:“快说,快说!”
人们都急切地望着他。朱大江说:“县大队的侦察员来了,他说了说这两天的消息,可真叫人痛快。孙队长带了县手枪队进入县城,把鬼子的秋田洋行砸了,弄出了才运来的三十支新驳壳枪。同时又去澡堂子里捉日本宪兵队长坂垣。偏偏坂垣这天夜里没有去,结果他们抓了八个日本娘们,叫店里套上两辆四个骡的大车,把驳壳枪和日本娘们拉了就走。”
小曼着急地问道:“人家城门的岗哨能叫他们出来吗?”
萧金说:“他们说是宪兵队给桑林、枣园日本军官送家属的。岗哨一看果然拉着日本娘们,谁还敢问。”
小曼又急问:“日本娘们怎么着啦?”
朱大江说:“当然放回去了。敌人可恼火了。二百多敌人到河北来追捕他们。可是第二天夜间又叫他们在城关打了日本宪兵队,和一百多敌伪军打了一个钟头,真把敌人气死了。现在县手枪队已经改编为平大路游击支队了。咱们孙队长担任了支队长。他们在河间、献县、交河一线打得敌人蒙头转向。孙队长带了二十多个队员,在河间葛楼跟汉奸王凤岗的扫荡队一个团打了半天。拉锯战三进三出,把敌人打死打伤六七十个,咱们只伤了一个人。”
许凤想了一下十分关心地问道:“打胡文玉的事弄清楚了没有?真的又没有成功?”
朱大江一拍大腿恨恨地骂道:“这个该死的叛徒,可真够狡猾啊!对什么人都提防一手,简直没法接近他。这些日子经他手把枣园的警戒弄得更严了。好几个咱们的秘密交通都叫他捕起来了,怎么化装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连睡觉也是三四个窝,谁也摸不到规律,所以外边进去打很难。后来咱们就布置里边给鬼子当夫的地下人员想法下手。这两个人还真有心眼,他们观察好了胡文玉在哪个厕所解手,就埋伏在那里,看着是胡文玉进来了,他们就弄死了他,扔在茅厕里了。两个人出来高兴极了。我不大相信那么容易。通过内线一了解,果然弄错了。弄死的是一个鬼子曹长,个子和胡文玉一样,也穿了白衬衣,戴了眼镜。不过从这一回可把鬼子吓坏了。第二天在茅厕里边发现了鬼子的尸体。敌人气得把那个茅厕拆了。听说以后鬼子黑夜上厕所都是集体去。还打着手电筒,端着刺刀。到了厕所,先武装侦察一番,然后轮流担任警戒,排队拉屎。”
人们听着都笑起来。小曼笑得肚子直痛。
人们出神地伸了脖子听着,兴奋地微笑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