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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洛殿一听急得立起来说:“怎么,没想办法救她们出去么?同志!你是干什么的?”他把平时从不使用的同志两个字说得特别沉重。
冯小山明白洛殿的心情,一摇手说:“殿哥,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就是不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这一回来可就更有把握了。”
洛殿忙问道:“什么办法?”
小山凑到他耳朵上说:“暴动!帮助全体难友越狱!”
洛殿说:“好!如果……不后悔吗?”
冯小山抓住洛殿的手说:“我小山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既干这个,脑袋早掖到腰里了。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个最稳妥的办法。”接着小山把准备工作详细说了一遍。
洛殿听了,捋着胡子想了一下说:“不能叫人跑出去联络游击队,那样弄得不好会暴露。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我,派一个可靠的人,借着出去侦察情况的机会跟游击队取联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办了。还有东、西、南三个城门,离鬼子警备队兵营太近,鬼子黑夜又常去巡逻,城门管的又紧,不能从那边走。北城虽然垒了城门,但是四中队能放过咱们去。就是城墙上一定要预先布置上三个弟兄,专等着接应许凤她们。你们也不用去多管别人,从监狱里接出她们三个之后,你就一直把她们护送到游击队。”
冯小山听了说:“好极了。这样,别的都行了,就是这几天巡罗队查的特别紧,宪兵队不断地到监狱那边去检查,即使收拾了岗哨,也走不脱。弄不好会全部牺牲的。一定要想法把鬼子警备队和宪兵队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这里才好跑出去。”
两人思索了好一会,啧嘴摇头,唉声叹气,直是想不出个办法。洛殿又问道:“外边多远有部队?”
冯小山说:“就有区游击队,许政委被捕的时候打仗受了损失,前天又是他们跟这里出去的二百多人打了一仗,又损失了几个人。他们就是来也不济事了,反会把敌人弄得警觉起来,更不好动手。听说河间一带有大部队,可太远也来不及了。嘿,要今天晚上来攻这个据点就好了。”
洛殿摇摇头,两人又苦苦地思索起来。又等了一会儿,洛殿立起来说:“事到如今只好如此。我去干敌人一下,吸住敌人。你们就趁机动手,怎么样?”
冯小山说:“那你……”
洛殿故意轻松地笑一声说:“老弟放心,咱们都会平平安安地出去的。到了根据地里,咱俩在一起过日子。也帮助你找个对象成个家。好啦,扯的太远了,快去干吧,到外边再见。能不能救出她们去可全在你了,一定要办好!”
冯小山偷偷地擦了一下眼泪,说声:“殿哥,可千万小心哪!”
洛殿好像挺轻松地拍拍小山的脊梁说:“走,先跟我去看看她们。”
两人默默地出来向监狱走去。
许凤、秀芬和小曼正坐在干草上小声地谈话,忽然一开门,手电筒一亮,窦洛殿和冯小山走了进来。几个人一见分外难过,洛殿故意大声咳嗽着向前走来,冯小山留在门口看动静。洛殿从前也常被派来检查监狱,无人怀疑他。他嘴里嚷着:“醒醒!”走到许凤跟前凑到耳边说:“闲话少说,你们准备好,再过两个钟头,街上静一点了,冯小山带人接你们出去。”
许凤想说什么。洛殿一摇手说:“什么也别说,都准备好了,我们要去行动。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等你们出去了,追认我入党吧。”
许凤一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忙拉他的手,刚说了个“你”字,洛殿急忙摆脱她的手,一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洛殿联络好了弟兄,走到街头上。他也无心再和那些来来往往的汉奸们打招呼,仰起脸只顾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老何的小酒馆门前。留神一看,只见门板剩了一扇,门前冷冷清清,堆了一些尘土杂草。一阵风卷起沙土草叶,旋转着往黑洞洞的空屋子里刮去。老何家那只小花狗在门口蹲着。洛殿打开手电筒照了它一下,只见它变得又脏又瘦,摇着尾巴走来,在洛殿腿上拱拱,仰起头来喑哑地叫了两声,又回屋里去了。老何被捕了一个多月了。洛殿看在眼里,难过的心似油煎。暗自寻思,总得去看看四嫂才是,也要带个家伙去。想着走到四嫂住的胡同里,到门前敲几下门环,叫了一声。不多时院里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冯四嫂一见他来了,忙拉了手进屋坐下,温存地问长问短。洛殿漫不经心地答应着,插好了门,拿了火箸拨着火炭,说道:“银花,有多少酒你都烫上。”说着,拿出干净的衬衫换上,把新鞋也穿上。又放上红漆炕桌,摆了两副杯筷。四嫂烫了酒,见他这么郑重其事地张罗,脸色又是那么激动,一面给他斟满一杯酒递过去,忍不住笑道:
“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喜事吗?”
洛殿接过酒来,叫四嫂坐好,恭恭敬敬地斟上一杯酒递给她,才说道:
“银花,你是我的老伴,也是我的同志,所以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一下。为了革命,就在今天黑夜,我这一腔子血,非流不可了。”
银花听了,突然脸色煞白,手一抖酒盅掉在炕上。她慢慢地拾起酒杯,看着洛殿又给她斟满了酒,眼里扑簌簌掉下一串泪珠。她没说什么,用泪光闪闪的黑眼珠望着洛殿,举起酒杯来,颤抖地送到唇边,和洛殿同时一饮而尽。又斟满了酒递给洛殿道:
“我知道你的为人,我说什么好呢?你喝下这杯酒吧,这酒里有我的心。喝下去,你先走一步,我后边跟上……”
洛殿接过酒一口喝干,咂咂嘴笑道:“银花亲人,听我的话,你要活下去。我没有完成的你接着!”洛殿说到这里,站起来从柜子里抽出那把雪亮的匕首,藏在衣袖里。两只大手扶着四嫂双肩说:“别哭,听到没有?人生一世,能够死得其所,应当笑。再说,我也许能够胜利回来呢。”
四嫂伸出颤抖的双臂,一下搂住洛殿的头,仔细地看着。慢慢地把泪光闪闪的脸颊贴在洛殿的大胡子上,说道:“我日夜地想你,盼你,想不到……”四嫂呜咽着把酒都倾倒在茶碗里,递给洛殿道:“我的亲人,你去吧,只管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洛殿接过酒碗,仰起脖子一气喝干了,向屋子里的一切望了一眼,用他那粗大的手给四嫂抹了一下眼泪,匆匆地结好衣裳扣子,推开门,自管大踏步走了。
冯四嫂追到大门口,看着他那大熊一样的身躯摇摇摆摆地走远了。她呆呆地望到看不见他了,回来闩上门,忍不住扶着门轻轻地哭起来。
窦洛殿走上街头,寒风迎面一吹,酒劲越发冲上来,走起路来只觉得摇摇摆摆的。看着日军、伪军全副武装,神情紧张,成队地走过。几个伪大乡人员慌慌张张蹓进了院子。洛殿暗想:多半是八路军主力部队开过来了。不管怎样,我也要干!洛殿凭着自己的身份,出入各处无人拦挡。他一直往胡文玉住屋里走来。见窗纸上亮堂堂地闪着灯光,便推开门。不料走进屋一看却空无一人。不知胡文玉到哪里去了。洛殿立着忖度片时,抽身出来,又向赵青屋里走去。远远地听着屋里有动静,一个人的上半身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窗纸上。影子是侧面坐着,头不住地扭动着。接着一只大手的黑影一闪,就听见砰的一声,这是在拍桌子。洛殿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闯到屋里,一看却是齐光第靠着八仙桌坐在那儿。他挂着一脸怒气,在灯下看一封信。见洛殿进来,冷笑一下说:“恭喜你呀!”
洛殿说:“我有什么喜可恭?”
齐光第说:“宫本还没有跟你说吗?升你做特务队长啦。这两天外边情报送不进来,派出去的侦探一个也没回来,大概正等着你带人出去侦察情况呢,快去吧!”
洛殿听说忙胡诌道:“就去,我给赵队长捎来了一个口信,得亲自告诉他呢。”
齐光第哼了一声问道:“谁捎来的口信?”
洛殿说:“他的四表妹呀!”
“用不着你捎口信,他一定早从城里拐着他表妹到天津去了。简直他妈的狼心狗肺!”
洛殿笑着:“什么事值得这么生气?”
齐光第说:“他一定听见了什么不好的风声,昨天晚上还慷慨激昂地大发议论呢,今天一早对谁也没有说一声就蹓了。
看!这是他留下的信。”齐光第愤恨地把信扔到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