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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吧,设计并建造一种死亡是何等的神圣与高尚。
有的人,只是死亡者,有的人是死亡者的死亡者,有的人是死亡者的死亡者的死亡者。
最好的死亡者,是那种不必疯狂而直接死亡的死亡者,或者换过来说,是那种先疯狂,然后再去死亡的死亡者,当然了,或许也包括那些贪欲了死亡者的死亡者。
作为死亡者的旁观者的死亡者,自然会先把死亡的语序一刀杀死,然后,分成“天堂”和“地狱”两种词语继续死亡的注解。
最可怕的,是旁观者突然删除所有关于死亡的正面词汇,那么,死亡者的灵魂变得无助而疯狂,那么,就失去了让人仰慕的尊严与光芒。
真是卑鄙无耻的旁观者。
清晨,我拉开的窗帘以一种缝隙般的宽容让阳光以旁观者或者说是谋杀者的身份来到了我的床上。
然后,开始了一种神圣的谋杀或者是死亡。
论恐惧
我害怕,最后一缕阳光像蛇一样无声无色的消失时,我,又得孤单地思想。
去找到一个什么人,还是去躲避一个什么人,只是想说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野狗一样。
在二十一世纪的清晨开始恐惧,深深地感到一种嚎叫的疯狂,如从海的底部向上浮起,无垠的寂静柔软而又冰凉。
也许,这是一种死与生的双向印证。
当然了,我看见山一座座在死亡,河一条条在死亡,城一片片在死亡,还有我的樱桃在一粒粒死亡,就像人的死亡,被依序或者无序地一个个凋落在地上。
恐惧呢,就会在其中蔓延,尤其是在一个盲者平静地敲打大地时更加坚定而又荒唐。
最好是一个亲密的入,或者是一个心爱的人,端来一杯红酒,致命的猩红,以哲学的方式发问:需要一个堕落的世纪堕落,还是需要一个肉欲的尘世肉欲。
我的爱人,其实,来谋杀我时不应该恐惧。
我仅仅应该是一种菌类,应该是经常被狗尿泡过的那种。
后来,因为恐惧臊臭,每一个角落于是都被狗尿浇透,人们呢,互相致以狗尿的问候,并因此而彼此倾诉。说恐惧的真正含义是:我有可能杀害我的爱人,杀害我的城市,杀害我的乡村,杀害我的婴儿,杀害我的诗歌.杀害我的过去。杀害我的自身。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任何一种杀害.都会将我置于死地。
主要是在一个过于繁荣的世纪,杀害,被快速的变种,以至于,即便是一只鸟的坠落,也足以杀害一个整整的种群。
就如在深夜将尽时,一个人因为恐惧而打开了恐惧之门,就再也不知道怎样再把它关闭。
那么,让我们共同来恐惧,共同完成杀害被杀害的过程。
哪怕,仅仅是利用一种思想去杀害另外一种思想,或者利用一个爱人去杀害另外一个爱人,利用一种语言去杀害另外一种语言,利用一个恐惧去杀害另外一个恐惧。
这才是恐惧的最底层缘由。
也许,那鸟,并不多恐惧,因为它们能够约定在某个季节某个时辰一起出生,像菜市的烂萝卜,一箩筐一箩筐地突然冲向云层。
所以,它们还会约定一种大量的集体死亡,镇定得足以让一切恐惧都恐惧得手足无措。
蚯蚓,早就会十分缓慢的在地下蠕动,在那种地表与深土之问的那个阶层求生,它们的恐惧很难研究,主要是生存的成本过于低廉,不是以引入恐惧的基因。
以语言杀害一首诗不足以引起恐惧,但是,以母语的名义去杀害一群诗或整群诗时,就足以引起大面积的恐惧或者引起新的杀害者的杀害冲动。
是因为恐惧而杀害,后来,又是因为杀害而恐惧,因此,被杀害在一个城市,与被杀害在另一个城市并不具有更多的恐惧成分。
如果想证明,一种杀害比另一种杀害更不公正,那么,就必须研究一种恐惧比另一种恐惧更令人恐惧的原因。
比如说,一种种艺术是通过杀害的过程而延存的,那么,一种种杀害是不是要最终得到恐惧的结论。
如果,一个哥儿们在长夜的灯下独醉时。
基本可以认为,这就是恐惧与杀害的表征。
一个诗人如果开始像螳螂一样与语言交配,然后又被语言侵害,基本可以认为,这就是恐惧与杀害的表征。
一个法官如果开始像种羊一样任意意淫,并且并不在乎方式与过程,基本可以认为,这就是恐惧与杀害的表征。
是我,被意淫了,被杀害了,被恐惧了。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应该变成一条双头的响尾蛇,杀害与被杀害,恐惧与被恐惧,存在与被存在,虚无与被虚无,肉欲与被肉欲,伪善与被伪善。
嚎叫与被嚎叫。
哲学批判与诗性守望
张同吾
有一种诗如溪流涓涓,给人的心灵以抚慰;有一种诗如海潮拍岸,给人的心胸以震撼。诗人骆英的创作历程,可视为从溪流走向大海,他的《落英集》中的许多情诗,描摹出在他五彩缤纷的情感世界里,有那么多忧伤的美丽和行走的辉煌;他的《都市流浪集》却浸透着深邃的人文精神,闪耀着强烈的批判光芒,它以反城市情结构成其精神主旨和文化内蕴,以高楼、路灯、水泥的桥梁为主体意象,勾画出城市生活的许多侧影,表现了城市生活以其规范性、恒定性和程式化,形成了法定枷锁,因而压抑心灵扭曲人性。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矛盾,让一个世纪的哲人们忧心忡忡。骆英懂得:城市的出现是人类生存方式的一场革命,城市的崛起是人类智慧的奇迹,也是人类发展的契机。惠特曼、桑德堡、林赛和马斯特斯这些大诗人,都曾以磅礴的气势讴歌工业文明和城市崛起,然而骆英又从人文文化的视角着眼,为城市消磨个性、拘囿自由而愤然不平,以诗人的良知感悟生命,表现出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都市流浪集》便以深刻而凝重、犀利而道劲,在诗坛上引起强烈反响。
时隔一年,骆英又有新著诗集《小兔子》即将出版问世,付梓之前我有缘阅读了这部书稿,因其别开生面而感到新颖,因其磅礴犀利而感到震撼。他的滔滔思绪仿佛从天而降,汪洋恣肆纵横驰骋,让人相随相伴神魂如潮倾泻奔腾。就其总体思路而言,这部诗集可视为《都市流浪集》的延续、拓展与升华,是透视在城市生活的物化趋势中,科学发展工业进化使灵魂受到严重的挤压,使人性倾斜乃至死亡,既是生命的死亡又是人文文化的死亡。他在《致死亡者》中揭示:死亡的悲哀无法逃避,“因为死亡者,被放置在一个被消灭的过程。/被一个车轮消灭,被一种语言消灭,被一颗子弹消灭,被一个强权消灭,被一个基因消灭,被一个旱季消灭,被一个国家消灭,当然了,还有会被一只金币消灭”,而更大的悲哀则是“就像约定准确的守诺如金的集体无意识的死亡”。尽管谁都懂得:“用一个死亡者去屠宰另一个死亡者也是不能原谅的,就如用一种语言去覆盖另一种语言一样,也是一种触犯天条的暴行”,可是死亡者却为自己造制死亡——“建筑,是死亡者的盒子,或者说,他被死亡者设计建造,用于死亡和死亡者使用的通用平台”。在骆英眼中人与人就像两棵树,相互热恋相互依存又相互倾轧,更为残酷的是“叶子都彼此骚动着互相击落,/生存者将独享阳光”,树是授动的,是缺乏自主能力的,“交欢者是树,谋杀者是树,/新生者是树,枯萎者是树,承受者是树,/压迫者是树,高大者是树,低贱者是树,/坚韧者是树,/易折者是树”(《两棵树》)。树的意象,让我想起耶路撒冷郊区的死亡纪念碑,那些粗糙的没有打磨的巨大的石头,毫无规则地重叠在一起,犹如血肉之躯相互挤压着疯狂地呼喊着。骆英这种奇崛的比譬,还让我想到英国的休斯,他写过《子宫口的尝试》,想到美国的会斯堡,他写过《加利福尼亚超级市场》和《谁统治美国》,想到意大利的蒙塔莱,他在《生活之恶》中写道:“我时时遭遇/生活之恶的侵袭/它似乎喉管扼断的溪流/暗自啜泣,/似乎炎炎烈日下/枯黄萎缩的败叶,/又似乎鸟儿受到致命打击/奄奄一息”;我还想到英围的艾略特,他以《荒原》和《四个四重奏》而名世,他在短诗《窗前晨景》中写道:“沿着众人践踏的街道边沿/我感到女仆们潮湿的灵魂/在地下室前的大门口沮丧地发芽”。骆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