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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等着慕容兮兮的决定,他的话却如块石头般落在她心湖上,一层一层起着波澜,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小李节帅会按吐谷浑的礼节迎娶我!看哥哥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是得偿所愿,以后西吐谷浑部真的会如小李节帅说的,猪羊满圈,牛马成群,在青海湖畔种上金黄的油菜花,紫色的首蓉,那一片色彩缤纷的花叭…
我若杀了吉温。小李节帅以后还会这般温柔地待我吗?
心湖浪起。不止微澜,慕容兮兮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脑海中却反复重现的都是部族慈祥的老人,可爱的孩童”折铁刀锋利无比,可断刀破甲,慕容兮兮咬牙提刀,一刀狠狠向吉温戳了过去,,
“兮兮,不可感情用事!”秦马军使,游击将军慕容兆的惊呼出声。
这一刀却没停,吉温惊恐万分,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无可奈何地眼见着刀尖逼到自己的面前。
折铁刀已触到吉温的棉甲上,李岩是彻底失望了,不由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慕容兮兮。你没想到你在床榻上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手里拿着折铁刀,眼睛竟不眨一眨,叫你动手就一下过去了,可参狠的。
你真的把我看成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子弟,你这一刀把吉温给杀了,就算一月后娶了你,那还有什么味道,难道还会与你柔情蜜意,长相厮守吗?
你这个脑子里只有仇恨的女子,不懂我安抚西吐谷浑良苦的用心,让我失望之极,成了亲,一个人去过吧。
种种猜测在李岩脑中闪过,却不知慕容兮兮手腕一翻,刀锋跟着一挑,“卡”的一下地挑开了吉温身上绑着的麻绳。
没听到预料中吉温的惨叫声,李岩不由睁开眼睛一看,却见吉温身上的麻绳不见了。正奇怪怎么回事,就听她用刀指着吉温说道:“吉监军听着,我可不是手下留情,这次放过你,是让你为吐谷浑赎罪,对付吐蕃人。要是你敢对吐蕃蛮子心慈手软的话,你信不信,我手中的刀照样能在你身上刺个透明的窟窿!”
吉温脸吓得一脸惨白,拼命地点头,生怕慕容兮兮要反悔。正是报应,你也有被人吓惨的时候,给你个教也好,免得以后不听招呼,李岩心中暗道。
慕容兮兮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瞧见李岩一脸惊愕之色,噘起了小嘴,这么做。全是瞧你小李节帅的面子。
哦,慕容兮兮明白过来,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他杀了我族里这么多亲人,还不得治治他,出口恶气。再说了,一月后我嫁给你,大唐的小李节帅,此时不为我西吐谷浑部讨一下公道,婚后还不被你们汉人瞧不起。
慕容兮兮捧着折铁刀走到李岩面前,把折铁刀丢在帅案上,冷冷蹦出两个字:“还你!”
这下轮到李岩尴尬了,干笑两声,然后装作沉痛道:“这都是个,血的教,慕容游击,吉监军都要牢记,太宗皇帝视四海一家,夷夏同体,独爱之如一,不可再起纷争,手足相残”
这两个醒事的自然明白小李节帅的意思,下次碰到这样的事,将叛逆大唐的杀个精光。剩下的自然都是四海一家。
不用霹雳手段。怎显出小李节帅的菩萨心肠?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98。抢亲199。龙种骢驹
198。抢亲
吉温受了番教训。有些畏首畏尾,待慕容兄妹离开后,才上前禀道:“陇右节帅通敌卖国那件事,取证口供都办妥了。”
“好,吉温,我们在国子监就是要好的同窗,一块儿收拾王宝真那伙……我对你一直寄予厚望,玉不琢,不成器啊!”李岩掏心掏肺地感叹,打一棒,还得给颗甜枣不是。
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吉温配合得也好,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地道:“卑职才能低,今蒙下小李节帅信重,终生难忘,为了节帅,就是南山的白额猛虎我都敢抓,丢了性命也在所不辞。”
李岩听了这番效忠宣誓般的表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从今儿起,你就是节帅府的录事参军。去管理战俘营,多挖挖朝中大臣与吐蕃勾结的线索,尤其是王准和他父亲,以前就打过御酒的主意,后来又出了吐蕃人袭击永穆山庄的事,我怀疑这事与他们有关。”
那我得好好表现一番,去了小李节帅这块心病,王准以前还想告御状,置小李节帅于死地,我那些手段,管够他喝一壶的,吉温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儿狞笑。
一月后,青海湖畔。
昨日碧波连天的青海湖,今日却是琼川银渚,一大早起来掀帘看山色,入目白雪皑皑,老了峰峦,好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堆满厚厚积雪的大通堡张灯接彩,杀牛宰羊,鼓乐喧天,透出股热闹喜庆的劲儿。
西吐谷浑部要嫁公主了,嫁给威名远播的大唐皇子,河西的小李节帅,吐谷浑的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喜色,吉温那场对吐谷浑部的清洗仿佛一场暴雨,现在人们心头如雨过天晴,现出道彩虹来。
一队羽林骑过来了。俱是一色儿神骏的白马,马上的羽林骑一身棉甲,系着红色围脖,年轻勇剽,看起来神采飞扬,吐谷浑妇女热辣辣的眼神瞟过来,像要吃了他们似的。
这年头,吐谷浑跟随吐蕃,与大唐连年交战,也战死了不少青壮男子,再加上大清洗剩下来的寡妇shu女,为了民族同化大业,羽林骑得到暗许,轮批休假,都去大通堡做几天上门女婿,喜欢的还可娶了她们。
河西军在大通堡附近驻扎个一年半载,为西吐谷浑部添丁加口,任务重呀。
十六抬挂彩的箱子装满了金银彩锻,狐裘锦被,后面还有百匹青海骢,百头黄牛。百只羊,那迎亲送礼的队伍排了好几里长,看得吐谷浑人啧啧称赞。
大通堡昔日的王府,现在的秦马军军衙。
婚礼从一大早开始,一直喝酒宴乐到黄昏,眼看该举行婚礼的仪式了,可就是不见新郎的身影,负责司仪的吐谷浑长老都有些着急了,新房里的两位公主还等着呢。
军衙附近,一伙蒙面武士正藏身在院宅里,身着羽林骑的棉甲,为首的年青武士一挥手,压低了嗓子,喝道:“行动!”
其中几名武士取下蒙面布巾,大大方方晃着膀子过去,从军衙后院的侧门走到秦马军身前,装着酒醉,把住秦马军的肩,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兄弟,今儿小李节帅成……成亲,真……痛快,去喝几杯!”
身后一伙蒙面武士乘机,一涌而入,值守的秦马军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被羽林骑用弓弩和横刀,将他们逼到房里锁了起来?
新房里,一身大红色的喜装,披着白狐裘的慕容兮兮有些耐不住性子,误了良辰吉日。自己可不打紧,霜儿姐姐不是跟着受委屈?
这场婚事,冷霜儿明白李岩的想法,不过是安抚吐谷浑的人心罢了,不必太过较真。
门帘儿掀开,一个年青的蒙面武士冲了进来,朝冷霜儿使了个眼色。
说是迟,那是快,冷霜儿已摸出了飞刀,只觉得那眼神,那身形非常熟悉,才没有立刻将飞刀掷出去,否则还能容他走进新房内。
那青年武士一把拉过慕容兮兮,揽入怀中,故意变了嗓子道:“慕容公主,小将曾在哈城西门遇见你,心中爱慕得紧,今天要将你抢回去,做我的新娘。”
吐谷浑盛行抢婚的风俗,家贫无力娶亲,青年男子便用抢亲的法子,将新娘抢回去,双双私奔。
慕容兮兮明白这个。可自己在外面也没个相好的,除了小李节帅,可小李节帅是明媒正娶,送来了彩礼的呀。
哪个胆大的羽林骑暗恋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抢小李节帅的老婆,慕容兮兮涨红了脸,用力挣扎起来,被他紧紧搂住,却反复挣脱不得。
瞧了片刻,冷霜儿认出了蒙面的年青武士。笑吟吟地道:“这儿都还有一位新娘,岩哥儿,一道抢去吧。”
岩哥儿,李岩,慕容兮兮明白过来,转眼成了只温柔的小猫,李岩亲了她一下,左手拉着她,右手伸向冷霜儿:“快,外面备好了马匹。”
慕容兆已叫了好几批人去请新郎,心里装着事,慕容兮兮有些任性,自己这个大舅子一天不落实,一天不安稳,扫了院子里一眼,司仪正焦灼地望着自己,满院子的宾客喝得醉醺醺的。
一伙蒙面的羽林骑从洞房冲了出来,把院子里猜拳闹酒的,聊天打屁的,向门外张望等待的一群人都看得瞬间呆住了。
谁敢来抢小李节帅的老婆?
拖着霜儿和兮兮,那个蒙面的年轻羽林骑,经过慕容兆身边,低声吩咐道:“舅兄,客人还需你照顾,我先抢了她们回去。”
是小李节帅,他也学贫家子弟来抢亲?慕容兆被弄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