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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送死的吐蕃狗种来了,起歌!狼烟起——”李岩大声吼起了精忠报国。
那道黑潮渐渐近了,仔细的话还可以看见吐蕃军胯下的战马踢腾起的阵阵雪雾。
胡马连天蔽地而来。声势不小!
“……我愿守土复开疆!”大唐河西军的战歌响彻行云,气势如虹!
吐蕃蛮子的气势竟然被城头响彻行云的歌声遏制住了,他们勒住马,惊疑不定。
山崖上雄鹰一般的石堡城,传来歌声相和。
河西节帅李岩从千里镜一眼望过去,吐蕃军万马奔腾,如翻卷的浪花,军阵深处,簇拥着一位雄壮高大的吐蕃大将,一身黑衣黑甲,状若煞神。
又是一块硬骨头,吐蕃大论莽布支,李岩轻轻吐了口气,似要吐掉胸中的浊气。
吐蕃军阵中,莽布支望向城头。
城头上,一群甲士簇拥的那位年轻将军,就是河西节帅李岩吧,敢在城头观阵料敌,指挥河西军高唱战歌迎敌,面对我十几万大军还这么无畏无惧,果然是吐蕃的大敌。
“安营扎寨,准备攻城器械!”莽布支马鞭前指,传下令去。
不一会儿,就有万夫长过来禀报:“河西军将城外十里内的树木尽数砍光,安营扎寨,建造云梯对楼都没法子。”
“什么?”莽布支吃了一惊,河西节帅李岩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坚壁清野的手段用得真彻底,城外十里,吐蕃军伐木而回,起码得在积雪甚深的道路上耽搁两三天。
吐蕃军一天都等不起,莽布支瞧着满地的积雪,顿时有了主意:“军中还有十来具云梯对楼,也不扎寨了,筑道雪墙,攻城的吐蕃军士,将积雪压实了。让老弱军士每人扛一大块雪上去,垒成一条马道。”
妈的,要是有汉人奴隶多好,用他们的尸体就可垒一条直通城头的马道,可惜为了取信皇甫惟明,也为了节约军粮,全留给了陇右军。现在只有用吐蕃军的尸体来垒这条马道了。
雄浑悲凉的牦牛角号声中,吐蕃老弱军士如潮水般扛着大块冰砖往哈城冲去,他们身上没有甲胄,手中没有刀弓,只有血肉,只有战死为荣的疯狂信念。
一名吐蕃老军接近了城头弓箭的射程,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每隔十来步远的地方就有道三尺高的羊马冰墙,先前被雪覆盖着,瞧不真切,这会跑近了,才发现不对。
战争,不是光靠血气之勇就能获胜的,这冰墙就是为吐蕃军攻城而准备的。
那名吐蕃老军正缓慢地翻过雪墙,从他左前方飞来几支弩箭,正钉在他霜了的脑袋上,他无力趴在雪墙上,增加了点雪墙的高度。
那名吐蕃老军左前方,是大唐河西军紧靠城墙建筑的碉楼,比城墙还高丈五,直径约有十步,上面可以站上十来人,下面还有外阔内窄的射击孔。
大唐河西军的箭矢如雨一般,淋在成群结队的吐蕃军头上,他们倒在冲刺的道路上,将城墙四五十步远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血肉狼籍的炼狱。
在石堡城关前的道路上。
一名吐蕃千夫长挥舞着藏刀,身先士卒地向前冲去。
山路本就险窄,吐蕃千夫长正在大喝:“吐蕃的勇士们,随我——”
脚下一滑,吐蕃千夫长已摔倒在地,猛地滚了下来,牦牛一般的身体将好几个吐蕃军撞下了山崖。
河西军全玩阴的,路面全泼了水,凝结成光滑的冰面,这还没算完,石堡城滚下了大雪球,顺着山路而下,那雪球越滚越大,到了吐蕃军面前,已是一个庞然大物,吐蕃军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紧跟着是一连串长长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不绝。
瞧着滚下山崖的吐蕃军,右威卫郎将辛云京朗声笑道:“檑木炮石都省着点,一千二百名羽林骑分为三批,轮番休息缓缓劲,石堡城守卫战还有得打!”
关墙上的羽林骑初战告捷,战意高昂,高声应道:“好!”
哈城南门外,一里外,吐蕃军阵深处。
前面督阵的万夫长惊魂未定,颤声禀道:“上去五千吐蕃军,全折在城墙前四五十步远的地方,莽布支大论,没有投石车,没有攻城的器械,只攻南门,怕是全军都要折——”
莽布支已策马到了他的跟前,悄悄拔刀在手,暴起一刀,将万夫长的头颅斩下,一道血泉喷向了天空,缺了头的身子轰然倒地,人头骨碌碌滚到吐蕃大论莽布支的马前。
溅了血的脸分外令人畏惧,莽布支厉声喝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派万骑精锐从封冻的湟水悄悄穿过去,半夜粘羊腿,登城强袭北门,南门这儿继续给我攻城,昼夜不停,吸引河西军的注意,累死他们”
一众吐蕃军将轰然接令,莽布支大论夺城的决心,谁也无法阻挡!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89。扑城190。双雄会(上)191。双雄会(下)
……散丸浓得似乎化不开。哈城南门却亮如白尿,城墙下。诈后山一样的尸首,已有半城墙的高度。
不知杀退了几波吐蕃军的进攻?河西军累得几乎提不起刀。
北风像刀子一般刮过河西节帅李岩的面颊,他手提装满了烈酒的羊皮袋,亲手递给羽林骑旅帅齐宝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喝一口,传下去。”
“就是没斧头劈起来带劲!”齐宝猛整了一大口,递给身边的兄弟,烈酒从羽林骑手中传过,一人抿一口,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天亮还有一场好厮杀等着他们。
这样下去,河西军身体那能吃得消,不如将那一万团结兵分成几批,拉到战阵上来,见见血,李岩有了主意,吩咐郭子仪:“明日调二千团结兵,拉上城来练练。
觉得疲累,李岩进了城接,里面冷霜儿给他将火盆弄得很旺,迎着他,柔声道:“刚才一锅热乎乎的肉粥全分给军士了吧,幸好我给你留了一碗
这一刻,冷霜儿的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温柔,李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好了,快用粥,我一直给你温着呢,吃完了到胡床上躺会冷霜儿的眼神里溢满了惜爱。
呼噜呼噜喝完肉粥,吃了几个蒸饼,李岩去了棉甲,脱了外衣,头一挨枕,就呼呼睡去,冷霜儿将蜡烛灭了几枝,就坐在胡床边上,静静地守护他。
弱弱的烛共山里,想着李岩在城头冒着如雨的箭矢,大声地呼喝指挥,不断有河西军受伤中箭,冷霜儿有些宛转的心事,一日的守城战下来,她也有点厌倦了战争的残酷,要是与岩哥儿成了亲,就在紫花首荷盛开的大马营草滩放牧耕种,生儿育女”
城头上的号角厮杀声,直到半夜才像潮水般退去,攻守双方都觉得疲累,一下子沉默下来,城头上,值守的河西军靠在墙上就打起盹,其余的就进入城头防箭矢炮石的屋洞睡觉,就是那种外斜里直,外密里疏,上用大麻绳横编,覆盖着生牛皮的那种城防设施。
因为河西军太累了,要将他们唤醒,旅帅队正得用脚将他们踢醒。
尖锐刺耳的骨笛声划破了黑色的夜幕,那声音又急又紧,李岩被冷霜儿唤醒,边着甲边仔细聆听,报警的骨笛声从哈城北边传来,还夹杂着吐蕃军得意的牛角号。
哈城北门被破了?
彻夜未合眼的吐蕃大论莽布支听闻进城的牛角号,发出野兽般得意的嗥叫:“继续猛攻,不让他们救援北门,天明,我们就进哈城吃早饭”。
哈城北门城头,吐蕃军趁河西军疲于应付南门的攻击,从渔水河积冻的冰面上绕到北门,在黎明前最黑暗那一段时间,杀羊斩腿,冻成上城羊腿梯,摸上了城墙,突然发起攻击,抢了那一段城墙,跟着架设了几具云梯,一时间城头上的吐蕃军越聚越多,向两侧蔓延开去。
城墙上每隔两百步,就有一段水浇冰冻的羊马墙,说起来也不高,三尺左右,可吐蕃军披甲带刀翻起来挺费力,吐蕃军渐渐就挤不动了。
比城墙高丈五的碉楼,射击孔里“嗤嗤嗤。飞出来大把的箭矢,像群猛禽飞过,撕扯起无数纷飞的血肉。
碉楼顶上,身披重甲的羽林骑上来了,全是诸葛连弩,羽林骑队正刘康沉着指挥:“朝人堆攒射,叫下面准备火油罐,火箭”。
羽林骑居高临下好一通射杀。
吐蕃军反击的羽箭也毫不示弱,可他们的羽箭射在羽林骑的重甲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就被弹开。
人堆前有吐蕃军惊喜地大叫:“这儿有下城的台阶”。
吐蕃军像找到泄洪口的洪水,举着火把蜂拥而下,一位千夫长惊喜地狂叫:“吹起牛角号,给南门攻城的吐蕃军报个信,说我们破城了。”
牛角号呜呜地吹响!城墙上下,北门附近的吐蕃军精神大震,嗷嗷叫着,冲杀进了城内。
“该死”。大头队正刘康朝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