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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重臣全闻讯赶来,肃立在寒风中祈祷。封禅使张说目光扫过李林甫,李岩,心中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封禅使张说听着皇帝大声祈祷完毕,鼓足勇气,将皇帝扶进御帐殿。
重臣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进帐。
“圣人,皇义子李岩私德有亏,他与永穆公主姐弟**,不配参与泰山封禅,请圣人取消他随行登山封禅的资格。”张说咬牙切齿奏道,从待漏院结下的梁子,多次朝争都未能将他踩下去,这次要踩死他,还有李林甫,皇帝一怒之下,也逃不了贬官流放的命运。
此时李岩还肃立在御帐外,虔诚地替皇帝祈祷。
帐外寒风呼啸,张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耍骸袄钛乙蛭祷觯斯鞲耍倌昴信桓霾徘楦呔蹇》缌鳎桓鲎巳荻俗ド剑彩侨酥G椤�
寒风从御帐的缝隙吹了进来,火光摇曳不定,皇帝李隆基的脸色阴晴不定,默默无语,似口深渊一般;捉摸不透。
你一个堂堂宰相,竟然对后辈如此诋毁,高力士越听越不是味儿,叱道:“这些事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御史中丞王鉷也是听他儿子王准说的,王准训练中暑,大病一场,没有前来,心下着了慌,张说强自辩解:“李岩之事,有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工部侍郎李林甫根本未完成朱雀大街的施工,用细沙铺就,犯有欺君之罪,我有中书门下的属官可以作证。”
你一件事未说清楚,人证物证在哪儿,又把脏水泼到李林甫身上,高力士冷笑道:“一面之词不足信,圣人,请传皇义子李岩对质。”
李岩被传唤进来后,立刻感受到了帐内的紧张气氛,高力士脸色比外面的寒风还冷,大声责问道:“李岩,张相公说你私德有亏,与永穆公主暧昧情乱,可否属实?”
听了高力士责问,李岩沉默了一会儿,徐徐道:“我对永穆姐姐的确存有爱慕之心,她的心地是那么纯洁善良,为成全我救父出狱的孝心,四处奔走……”
岩哥儿,你胡说八道什么,眼下是什么时候,你活腻了,高力士心中那个急啊,一身的汗全出来了。
“可我与永穆姐姐乃是宗室姐弟,发乎情,止乎礼,天长节父皇送我歌姬十二钗,我全部纳为妾室,后来收了几名歌姬为妾,现在又订了亲,张相公,你说我与永穆姐姐有私情,是污了姐姐仙子般善良的人。“李岩不急不徐道。
发乎情,止乎礼,就是姐弟之间有点情意,那也是我的过错,皇帝李隆基自责道。
“李岩在撒谎,他的好友王准亲眼目睹他——”张说气势汹汹地道。
原来是王准,还有他的父亲吧,李岩坦然笑道打断了他:“王准何时何地看见我与永穆姐姐有私情,他进了羽林武学,被我操练得半死,早有怨言,倒是有可能衔恨报复。”
皇帝李隆基半疑半信,望向张说。
“他与永穆公主生下的孩子,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个呆痴儿!”张说觉得皇帝眼中有一股寒意,尖叫起来。
孩子现在也不会说话,想起那次……李岩一直就担心这事,闻言如被雷击,呆呆地不知如何应答。
“臣愿用身家性命担保,永穆公主那孩子不是呆痴儿!”关键时候,李林甫上前奏道,一改常用的温言细语,言语铿锵,态度异常坚定。
高力士也转身奏道:“圣人,从孩子的百日起,我代圣人赏赐财物,抱着孩子玩了多次,孩子聪明活泼,臣敢用身家性命担保,绝不是呆痴儿!
“御史中丞王鉷,王鉷你出来为我作证。”张说似头受伤的凶兽,凄厉地嚎叫道。
御史中丞王鉷神色平静,上前奏道:“张相公用权力要挟我,要我作伪证,请圣人明察。”
中书令张说愕然,这是自己苦心栽培的御史中丞王鉷吗?
“够了,张说,你贵为当朝宰相,器量狭小,构陷大臣不说,贪污受贿,卖官鬻爵,高将军,从他府里抄出的证物可属实?”皇帝愤怒地吼道,声如惊雷滚滚。
“圣人,这儿有抄家的清单,除了李侍郎上奏的东西外,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高力士声音清朗。
皇帝李隆基笑了,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反问道:“没有福分参加封禅的,应该是你这位当朝宰相,封禅使!皇子李岩回到朕的身边,山中仙酿酒,农庄,改造朱雀大街,清剿邪教,羽林武学,发明的千里镜、指南针……那一桩那一件不是盛世祥瑞?”
中书令张说一下子软瘫在地,有气无力地道:“王鉷……说谎,吏部侍郎张九龄可以作证。”
张九龄默默地站在哪儿,他已经为中书令张说的卖官鬻爵,聚敛金银的行为惊呆住,这还是自己尊敬的恩师吗?
往前一站,李岩一脸肃然,拱手奏道:“父皇,儿臣明日随你泰山封禅,看儿臣是不是有福之人,明日,天气一定风和日丽,如果天气不能转好,儿臣愿意受罚。”
高力士,李林甫一听着了急,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岩哥儿,你受了什么刺激?敢说这样的大话,天可是有不测之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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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安新贵 134。赌一把
鼓漏更残,夜色浓黑似墨,狂风像一匹荒原的狼,长长凄厉的嗥叫,充塞在天地之间,泰山脚下的山谷,依然是灯火辉煌,大臣们为了明天的封禅大典,彻夜祈祷的不少。
谷口绵延十几里,火光点点,似是天上的星辰都落到了人间。离御帐不远的宿卫营帐里,李岩辗转反侧,听着帐顶上的大旗在狂风中发出响亮的裂帛之声,一颗心悬在半空荡啊荡的,不踏实,这鬼天气,明日能转晴吗?
这风声如雷一般,让他如何睡得安稳觉?难道自己记忆有误,史书上说皇帝李隆基可是顺利地进行了泰山封禅,还刻碑纪念。
古人不是相信鬼神之说吗,我这次是豁出去了,赌一把,成了,在皇帝李隆基心里留下暗示,岩哥儿是苍天赐给他的良助,帮助他完成心中的宏愿。
这一把要是赌输了呢?
皇帝不会降罪于我吧?早已过世的母亲,在记忆里搜不到她那怕是一丁点相貌姿容,想必她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与皇帝曾两情相悦……李岩想着想着,在狂风狼一般的嗥叫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小李将军,快醒醒!赶紧沐浴更衣!”和衣而睡的李岩被亲卫高仙虎叫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骨碌翻身而起,提心吊胆急切问道:“外面天气怎么样?”
“你自己出去瞧瞧!”高仙虎用手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又加了点热水。
李岩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帐外,风小了些,谷口连绵十几里的地儿一片安宁静谧,抬头望向天空,一弯新月如勾,夜空如幕,不知被谁撒了一把碎钻似的星星。
天气有转晴的趋势,这把牌便有六七成的胜算,李岩心里也不慌了,心想,老天爷果然给面子,心情跟着松快起来,嘴里哼着小曲,钻入宿卫营帐,开始沐浴更衣。
等到李岩沐浴完毕,整装束甲,大步迈向御帐殿。
晨间的风还有几分清冷,不过温柔得像情人的抚摸,天边露出了大片的鱼肚白,明显地感觉到山谷口的气温转暖。
“父皇,上苍感念你一片虔诚,昨夜你祈祷之后,今日果然风静树止,天气晴朗。”李岩赶紧把这喜讯传递给刚刚起床的皇帝。
皇帝蓦然惊喜,兴奋地道:“好,五更天我们就骑马登山,泰山封禅!”
暖洋洋的冬阳洒了下来,微风南来,气侯如春,泰山雄伟多姿,高峰峻拔,壮丽的山河尽收眼底。
李岩回头向山下望去,皇帝封禅的仪卫环列山下百余里,旌旗招展,甲胄和刀枪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缕缕丝竹歌乐声中,皇帝顺利登上了在山顶,礼部侍郎贺知章神色端谨,从一个蜡封的卷宗里取出天子祭泰山神的玉牒之文。
皇帝李隆基好奇问道:“前朝玉牒之文为什么要藏起来?”
礼部侍郎贺知章恭敬答道:“想来皇帝暗地里求神仙的事,因此不想让人知道。”
皇帝李隆基慨然叹道:“朕为百姓求福,不必藏起来。祭祀完后,宣示群臣。”
皇帝换上青黑色的玄衣,上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花纹,下配黄赤色下裳。绣着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青黑与黄赤象征天与地的色彩,头戴大冕冠,上香行礼,神态庄严,朗声奏道:“朕冠宅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