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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平安、徐辉祖、何福三支大军顺利会师,总兵力达到八万之众,与燕军大致相当,而且里面的上十二卫更是朝廷的最强精锐,燕军在军力上的优势正在逐渐缩小。
可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战事的关键时刻,建文竟下了一道敕旨,命徐辉祖火速率军回京!
得知徐辉祖南归,朱棣当即喜出望外。而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建文的心思——这位年轻天子还是放心不下徐辉祖。有徐增寿这么个刺猬梗在面前,建文无法消除对徐家人的疑虑。尽管徐辉祖与他朱棣其实并无往来,甚至对朝廷忠心耿耿,可燕藩大舅子的身份,却始终是他最大的软肋。权衡再三,建文终究不放心,下旨将其召回。
徐辉祖的南归,瞬时改变了战场的形势。南军不仅实力受损,心理上的打击更是十分沉重。辉祖退兵南返,何福、平安不知就里下,对皇帝的举措大为不解,心情也颇为沮丧。更坏的是,因为两军皆是匆忙上阵,所携粮草不多,此时他们也逐渐陷入断粮境地。无奈之下,两人商量一阵,遂一起撤兵,退到灵璧城内坚守,以待朝廷粮草接济。
回想完这段时间的经历,平安又回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粮车。三万石粮,从数量上看,这确实算不得多,但对几乎断炊的灵璧来说至关重要。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盛庸的德州援军便会赶至。到时候三军会师,不说全歼敌军,至少将燕庶人逼回北平还是有可能的。
“大家加把劲!”暗自鼓劲后,平安气运丹田,向全军将士大声叫道,“灵璧就快要到了。待进了城,咱们再放宽了心休息!”
“不好!”平安话音刚落,前军队中便出现一阵惊呼。平安极目一眺,前方远处逐渐出现一片黑点。平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燕山铁骑!
“大家不要慌!”眼见将士们出现骚动,平安立刻抽出宝剑,大叫道,“按事先布置,列方阵迎敌!”说完,他又对还在跟前的葛进叫道:“马上回前队,压住阵脚!”
“是!”葛进也立刻打起精神,对着平安双拳一供,随即催马前去。
燕军在距南军约两三百步时停了下来,显是在整肃队形,准备冲阵。此时南军阵型已排列完毕,四万将士结成一个巨大的中空方阵,将粮车护在阵中。见己军布阵完毕,平安心中稍安,遂又大声呼道:“大家不要怕,灵璧就在眼前,何都督得知燕军劫粮,必会出城来援。咱们稳扎稳打,一定能平平安安返回城中。”
说话间,战斗便开始了。燕山铁骑都是百战精锐,其冲锋之势锐不可当,不过平安这边也不是吃素的。这四万南军,大都是跟随平安征战多年的老军,战力在南军中都是一流。燕山铁骑几次冲阵,都被他们挡了回去。
几次交手过后,平安心中突然冒出个疑惑——据他所知,燕军此次出兵总数将近十万,经过数月的千里转战,刨去死伤及掉队者,现在能战之兵应该还剩八万左右。而眼前这股子燕军,满算不过三万之数,其中铁骑最多一万。如果燕军是要劫粮,应不会只派出这么点人才对!
“该不会是去灵璧城外截击何都督吧!”当平安将心中疑惑说出,一旁的偏将立刻作了解答。平安一听之下心顿时揪了起来——自己手中这批军粮至关重要,所以一旦得知自己遇劫,何福十有八九会出城相救。难不成燕庶人是项庄舞剑?其真实意图是要吃掉何福的援军?
“平帅,仆看了一阵,这北兵好像也没有拼死猛攻,倒是更像在游斗。这又是何意?”说话的是礼部左侍郎陈性善。自得知徐增寿暗通燕藩后,建文对五府将帅都存了戒心。此番何福北上,建文派了一堆文官跟随,名为参赞,实则监视。陈性善便是其中职衔最高者。此番南军外出征粮,需与各州府衙门交涉,为方便行事,何福便把陈性善派了出来。
“游斗?”听了陈性善之言,平安又远眺一阵,发现燕军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有理——灵璧只有三万上直军,何福出援,最多能带上一半,如果被剩下的五万燕军截击,那可是必败无疑!
“传令!”略一思忖,平安迅速下达了命令,“各部不要与北兵纠缠,保持阵型,缓缓前进,向灵璧进发!”此时平安已有计较:如果何福果然中道被围,那也是无法可想,此时自己不可能分兵去救他,只能摆开阵势,全军缓缓前进。若赶到时何福尚在,自己自能救他出来;若何福战殁,至少自己的四万人马可以退回灵璧。只要灵璧不丢,军粮不丢,那即便何福援军全军覆没,战局也还是有希望的。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绝不能待在这里和燕军纠缠。
南军以步兵为主,原先固守原地,阵势十分坚固,此时要在战斗的同时向前推进,则必须加强前阵的兵力,以逼退燕军。在平安的指挥下,后阵的一万名将士有一半被抽调到前阵去打开道路,左、右两翼也有松动,这样粮车周围的防御便显得单薄起来。
战斗继续进行,南军毕竟人多,虽然推进缓慢,但前进的步伐却一直未停止。不过奇怪的是,随着南军大阵的移动,燕军的战术也逐渐起了变化,原先燕军是半纠缠半游斗,看似凶狠,但实地里并不拼命;而到这时,他们却一反方才之犹疑,个个拼命向前,将南军死死缠住。
“何都督果然被围!”燕军的死战更加坚信了平安的判断——前方的燕军必是要拖延自己前进的步伐,以给他们围歼何福争取时间。想到这里,平安一咬牙,叫道:“亲兵全部冲到前头去,杀一条口子出来!”
平安的亲军有近两千人,全是重甲铁骑。在保证阵型完整的前提下,调这一支强悍的机动骑兵上前杀出一条血路,至少能加快己军推进速度,救出何福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一分。
平安的亲军一直拱卫在粮车周围,此时听得将令,遂撇下粮车,集中到一起,向燕军阵中突进。果然,铁骑的冲击使燕军阵中出现一阵骚乱,原先凌厉的攻势也渐渐缓了下来。平安在阵中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指挥大军趁热打铁,抓紧时机突进,忽然右后方传来一阵隐隐的马蹄之声……
怎么回事?听得后方异响,平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燕军不都去围何福去了吗?怎么后方还有敌军?就在平安恍惚间,马蹄声越来越明显,一支铁骑从右后方远处的小丘旁冒出,正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而领头的一员小将一身银色钢甲,身后的大旗上绣着四个黝黑大字——高阳王朱!
“中计!”平安脸色大变,他原以为燕军的目标是何福,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朱棣设下的套,其真实目的,是自己的粮车!是于灵璧七万大军生死攸关的三万石救命粮!举目四顾,平安发现,护卫粮车的部队已有将近一半调到了前阵,正和燕军缠杀在了一起;粮车周围的护卫军阵已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眼见燕军铁骑越来越近,连高煦头盔上飘扬的小旗都能隐隐看清,平安惊骇之下肝胆俱裂。挡不住的——他立刻做出了判断。无奈之下,平安只得立刻大声呼道:“舍弃粮车,向前阵靠拢,重新结密实方阵!”粮车已经保不住了,当务之急,只有尽可能的保住护粮将士们的性命。至于粮食没了怎么办,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燕军冲了上来,他们并未有攻击已结成紧密方阵的南军,而是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肆无忌惮地扔到一辆辆装满粮食的大车上。随着熊熊大火冲天燃起,十万南军的最后口粮也在火光中逐渐化为灰烬……
十二
深夜,灵璧县衙不大的正堂内灯火通明。摇曳的烛光中,一群身着公服的朝廷官员们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个个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瘫坐在椅上。
就在今日午后,平燕参将平安率领的四万运粮大军遭到燕军袭击,三万石千辛万苦从凤阳运来的大米在一片火海中被烧得干干净净。燕军烧粮得手后迅速撤退,南军并未遭受多大兵力损失,但在灵璧已快断粮的情况下,救命粮的焚毁无疑比战场上的伤亡更为致命。在返回灵璧城的路上,平安遇到了主帅何福。这位上直军的总兵官刚一出城,便被丘福率领的一万鞑骑缠住,直到平安那边战事结束,鞑骑才放过他们,一溜烟儿跑了个无影无踪。得知粮草被焚,何福气得差点吐血。无奈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可想,只得长叹一声,与平安一道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
“诸位!”不知过了多久,何福终于发话,只是语气中充满了颓丧与无奈,“眼下城中军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