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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人所言属实,裴英杰的卷子,确是我等一起评的,文采过人,堪为今科会元。”两位副主考王传孝和海默是一个劲地叩头。海默不明就里,但是王传孝是知道的,他本以为,裴英杰是魏公公的人,复试和殿试时,魏公公一定会提携。哪曾想,怎么这就东窗事发了。但他哪里知道,魏公公这等大忙人,早把裴英杰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你们说他会试的文章写的好,那怎么到了复试,就变得一谈糊涂了,不会是合着伙一起骗朕吧。要不是岳爱卿想要一睹这科会元的才学,可能这复试也能让他就此过关吧!”朱由校怒声喝道。
平时这帮大人没事总上书反对他做这做那,不让他干木匠活,就让他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现倒好,你们这帮人,还敢合伙蒙我,怎么不让这位压抑的天子大发雷霆。
朱木匠后这句话实有点重了,会试让裴英杰过关,那是三位正副主考的事,若说复试再让他过关,那可是整个内阁的事了。内阁成员除了叶向高外,其他的纷纷跪下,连岳肃也跟着跪下,一起说道:“陛下息怒……”
“起来吧、起来吧……”朱由校见群臣都跪下,心中虽怒,还是勉强压住火气,随后伸手指向裴英杰,说道:“把他给朕押过来!”
一声令下,马上有小太监上前,把裴英杰按住,押到阶下跪着。裴英杰哪敢反抗,现脸都吓绿了,哆哆嗦嗦地跪地上,是不住的磕头。“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朕来问你,你会试的时候,都答了些什么?”朱由校没好气地问道。
“小人……小人……忘了……”裴英杰这话倒是实话,他连为什么考上会元的都不知道,如何还能记得写的什么,当日抄完之后,没转身,他就给忘了。
“忘了!你自己写的文章,一转眼就能给忘了?”
听了裴英杰的回答,朱由校差点没气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这时,刚刚站起来的岳肃急忙出班说道:“陛下,他忘了不要紧,不是还有他的卷子吗?取来一观,也就知晓。”
岳肃实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写了些什么,能取得今科会元。总不能这些考官都是瞎子吧。就算是抄的,那这枪手的实力未免也太强了,会元全国三年才出一个,比考解元难多了,有这水平的,他自己就来考了,谁有闲心帮你做答案。像那些已经考上,做了官的,你给多少钱也未必能请动呀。
朱由校一听有理,说道:“孙慎行,听到了么,还不去把今科会试的卷子给朕取来。你要是再敢做什么手脚,小心你的脑袋!王体乾,你叫人跟着他去!”盛怒之下,朱由校也没心情叫什么“爱卿”了,直接改呼大号。
“ 是、遵旨……”
孙慎行连忙应允,朝殿外走去,王体乾则立即打发几名心腹的小太监,跟着孙慎行一起前往礼部取考卷。
而这时建极殿内也开始清场,一干考生全部打发到殿外等候。这等大事,当然不会让他们旁听着。
过了不长时间,孙慎行便返了回来,手里拿着卷子,到了阶下,躬身将卷子呈到头顶,“陛下,卷子取来了,请御览。”
朱木匠哪认识多少字,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说道:“岳爱卿,你先帮朕瞧一瞧。”
“臣遵旨。”岳肃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接过孙慎行手中的卷子,展开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
虽然这个笔体,他没有见过,但是开篇的内容,是如此熟悉。这不正是杨奕山当初所写的卷子么!
岳肃继续向下观瞧,越瞧越是惊心,从头至尾,竟然和杨奕山所写的内容,一模一样。
将试卷看完,岳肃实忍不住了,躬身说道:“陛下,这卷子确如孙大人所说,是妙笔生花,字字珠玑,只不过,却绝非出自科解元之笔。臣曾别处看过这张卷子,乃是出自一位落地举子所写!”
“什么!”
岳肃的这番话一说我,整个大殿内的人,皆是大吃一惊。尤其是调换试卷的王传孝,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什么事,都能落到你岳肃的头上啊?
“岳爱卿,你刚刚说什么?这卷子是出自一个落地的举子之手,那你可知,这举子姓甚名谁?”朱由校连忙问道。
“臣知道,这举子姓杨名奕山,字重岳,浙江杭州人……”当下,岳肃就将遇到杨奕山之事,当场说了一遍。酒馆喝酒,遇到杨奕山,以至后来碰到熊三的事,岳肃曾和朱木匠说过,只不过当时重点讲的是后面的翡翠阁,这件事说的不太详细,算是开场白。现仔细一说,众人都听的明白,分明是有人从中调换了考卷。
“孙慎行,你现还有什么话说?”朱由校也不糊涂,怎能听不出是有人换了卷子,孙慎行是主考,不问他,还去问谁。
孙慎行吓得连忙跪倒地,叩头道:“陛下,臣冤枉呀,臣绝对没有私下调换考卷,这个裴英杰,臣根本就不认识他,还望陛下明察!”
“是呀,还望陛下明察。”首辅叶向高这会也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微臣相信,孙大人绝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还望陛下明鉴。”
孙慎行终究是自己人,总不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吧。而且,叶向高也相信孙慎行的为人,绝不会愚蠢到把一个不学无术之辈捧为会元,给自己找不自。
“微臣愿保。”“微臣也相信孙大人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叶向高一出面,几名内阁学士纷纷站出来,表示相信孙慎行。大家伙平时一个鼻孔出气,守望相助,这个时候怎能不出面拉兄弟一把。而且叶老大都说话了,大家不会作壁上观。
看到朝中的几位头面人物,都为孙慎行说话,朱由校一时间也有点为难了,只好看向岳肃,说道:“岳爱卿,你善断疑案,你说这事,和孙慎行有没有关联呢?”
第046章 党同伐异
处理一个礼部尚书,皇帝去问一个顺天府尹,这事简直令人不敢想象。不过现满朝上下都知道,岳肃是皇上的宠臣,每天中午都是要陪皇上一起吃饭的,那是什么样的待遇,怕是你内阁首辅,都没这份殊荣。
皇上这话一出口,所有大臣一起扭头看向岳肃,等待他的说辞。大家都明白,岳肃的一句话,那可是事关重大,已经影响大孙慎行的前程。
只见岳肃一躬身,说道:“陛下,此事是否与孙大人有关,微臣不敢妄加断言,但裴英杰贿赂考官,私换考卷已成事实。臣认为,应该先审问裴英杰才是,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出受贿的考官。”
“岳大人所言有理。”“陛下,臣以为应按岳大人之言行事,先严加审问裴英杰。”……
见岳肃就事论事,没有故意为难孙慎行,一众内阁大员不约而同的发出附和之声。
朱由校点点头,说道:“岳爱卿所言有理,这样,这人就交给你来审了。”
“臣遵旨。”岳肃答应一声,走到跪地上的裴英杰身前,说道:“裴英杰,你现罪名有二,一是会试私下贿赂考官,换试卷,此乃欺君之罪;二是私下勾结斩龙帮,授受复试考题,此乃通匪谋逆之罪。这两条罪过,不论是哪一条,都够你满门抄斩,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学生没有私下贿赂考官,没有勾结什么斩龙帮呀,还望大人明察。”
这两条罪名扣下了,裴英杰吓得差点没哭了,这是什么世道呀,我不就私带小抄去了考场,得了个会元么,可也没贿赂考官呀,而且就算说我作弊,也都有些牵强,那小抄上的答案和考题都不对路,我还纳闷是怎么考上的呢。私通叛匪,是从何说起啊,我不就是去翡翠阁拿了一份复试考题,人家还送我一块可以翡翠阁白吃白喝的牌子吗?这都哪跟哪呀。
裴英杰是一脸的无辜,除了磕头、哭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说你没有贿赂考官,那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帮你掉包考卷,助你考上会元。这事你要是说不清楚,就休怪本府对你不客气,要给你用刑了!”岳肃大声恐吓道。
“学生真没有贿赂考官,只是夹带了小抄进考场,结果进去才发现,考题和我事先做好的答案完全是两码事。学生自认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自己不会作答,无奈之下,只好按照带来的小抄照抄,也没想着能中,谁知道,竟然莫名其妙的中了会元。”裴英杰也不敢隐瞒作弊之事,和贿赂考官、私换考卷相比,这还算是轻的。跟着又道:“学生中第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个道士到湖广会馆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