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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摇着头道:“你们别这样称呼我了,怪不好意思的,何况当日我也是无心之举。”
听曹操如此说来,夏侯婴也放下了拘束,不过言语间始终都怀着一丝敬重,萧何也改口称自己为孟德先生。
曹操屡让萧何改口,但都无济于事,只好随他的意了。
他深知萧何之能不比张良决胜千里也不比韩信所向无敌,但其镇国家、抚百姓、供军需之能却是当世无双。在有心结交之下,频频与之攀谈。
萧何此人很喜欢律法,在历史上萧何,进入咸阳后,一不贪恋金银财物,二不迷恋美女,却急如星火地赶往秦丞相御史府,并派士兵迅速包围丞相御史府不准任何人出入。然后让忠实可靠的人将秦朝有关国家户籍、地形、法令等图书档案一一进行清查,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统统收藏起来,留待日后查用。使刘邦日后对天下的关塞险要、户口多寡、强弱形势、风俗民情等等于如指掌,为制定正确的方针政策和律令制度找到了可靠的根据,对西汉政权的建立和巩固,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功不可没。
曹操投其所好,将话题扯上了律法。
萧何眼中一亮,似乎遇到了知己,随即滔滔不绝的发表者自己的观点。而曹操也对答如流,利用自己自身对律法的认识,利用历史上由萧何制定的九章律法逐一阐述着秦律的不合理之处而应该改变的地方。
一切超前的知识见解听得萧何是如痴如醉,大呼遇上了知己。
两人彻夜长谈,竟谈了整整一宿,尤未知觉。
夏侯婴搓搂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你们两说了整整一夜,还有完没完啊。”
两人相继一愣,抬头见烈阳当空,果然已是天明,相对大笑了起来。
萧何不顾文士风度,拍着大腿叫道:“孟德之才,经天纬地,佩服万分。一夜相谈,让萧某如拨云见日一般,受益匪浅。”
一夜深谈,两人相见恨晚,如同知己。相互之间也不再有隔阂,以朋友相对。
“过奖!”曹操目光中也露出敬重之色,自己乃是依靠后世的一些见解与之长谈。想不到萧何不但可以全盘接受,往往在关键之处,能够举一反三,提出全新的见解让自己耳目一新,心知萧何无愧是王佐之才,在镇国家、抚百姓这一方面,有着异于他人的想法,他任一国之相绝对要比自己强,心中对萧何的渴望更盛。
更何况在一统天下之后,天下可以没有张良,亦可以没有韩信,但不能没有萧何。因为萧何在行政上的才能,是安抚七国百姓的不二法宝。
他道:“萧兄的独到见解亦让小弟叹为观止哩。”
夏侯婴道:“你们俩也别相互吹捧了,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吧!总不能一直躲在山中,不见外人啊。”
听此言,萧何沉吟道:“不管怎样,都必须回去一趟,萧某不能丢下自己的双亲妻儿不顾。”
“好!”夏侯婴道:“萧功曹,我陪你走一回。”
曹操大急,好不容易遇上萧何、夏侯婴,怎愿轻易让他们离去,心念一动,道:“不急,现今情况不明,冒然行动非但救不了萧兄的妻儿,还可能祸及他人。”
萧何问道:“那以孟德之意?”
曹操沉声道:“我们不能露面,但我的部下可以。他们临时杀来,真正能够认出他们的人我想不多,只要乔装打扮因该可以蒙混过去。让他们先派人去雒阳探探情况再说。”
萧何犹豫再三,长叹道:“也只好如此了。”
曹操叫来随行中最是机敏的一人王强,叮嘱一番以后,让他前去探查。
走了不久,曹操突然一拍大腿,大叫:“糟糕,忘了一事。”说着,让萧何、夏侯婴稍稍等待,策马追了上去。
王强见曹操追来,不解问道:“吉爷还有何事?”
曹操低声嘱咐道:“回到城中首先去看看萧何、夏侯婴的身份是否已被对方察觉。若以察觉,立刻来报。若未察觉,你则入城报信,将萧何、夏侯婴的身份告之对方,然后在回来报信。”
王强疑惑不解,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曹操肃穆道:“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再让第三人知道。”
王强拍着胸口,表示明白。
半个时辰后,王强返回将探来的情报告诉了众人。
萧何叹道:“沛县县令让萧某来拜访三川郡郡守李由,我在三川郡已有多日,被人认出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夏侯兄为何会被对方认出。”
曹操道:“可能是那一句‘杀秦狗,算我夏侯婴一个’吧?”
萧何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第五十四章 情义服人
微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如同萧何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来回渡步,最终道:“李由乃李斯之子,性格冷峻,沉默少言,心思缜密有城府,行为举止颇有其父李斯之风,为人对人对己异常严苛,执法如山,不讲情面。“以他的性格若知道我的身份一定会派人去沛县缉拿萧某的一家老小。”
“不行……”萧何眉头紧锁,但坚决的道:“我一定要回去一趟。”
“慢着。”曹操上前阻止,从容道:“我有一言,萧兄可愿意一听?”
萧何道:“但说无妨。”
曹操道:“李由执法如山,若曹某所料不差。这附近百里之地都以张贴了缉拿萧兄的告示,此刻回沛县如同鱼入网中,自寻死路也。不若这样,曹某曾化名吉利,在曲阿有一处宅院。萧兄若信得过曹某,可修书一封,让属下快马赶至沛县,将一家老小迁居于曲阿避难。曹某与当地县令关系密切,可当保萧兄家人无恙。”
“这个……”萧何面露犹豫之色。
曹操不悦道:“难道萧兄信不过曹某?”
萧何忙摇头否认,“你我相识不长,但萧某早已视孟德为知己,哪能不信你的为人……只是……”他长叹了口气道:“也罢,在这乱世,死守着那份祖传的家业也无他用,就依孟德之言吧。”
“就该如此。”曹操哈哈大笑,心底暗道:“只要将萧家老小护至曲阿,在曲阿立足,还怕萧何能逃了不成。如此,萧何,必为我所用矣。”
曹操刚打完萧何的主意,眼睛又盯上了夏侯婴问道:“夏侯兄可有亲人在沛县?”
夏侯婴道:“我夏侯婴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孟德不必为我担心。倒是萧功曹一家十余口人劳你费心了。”
萧何以写好书信,连带一块玉佩交给了曹操,道:“只要将玉佩和书信交给我那老父亲,他自会安排一切,同你的属下前往曲阿。”
曹操将信交给了王强,同时也自写一封信让曲阿的陈喜、陈老商、杜老算等管事让他们好生对待萧何的家人,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
接着,又命两人同往,并且把马匹都给了他们,叮嘱道:“每人三匹,轮流骑乘。路上只歇马不歇人,务必在李由之前赶到沛县。”
王强听命等人远去。
一行人再度坐下攀谈。
夏侯婴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事发突然,萧何根本没有想好去处,桓齮更是为曹操马首是瞻,因而三人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曹操。
曹操沉默片刻道:“我认为,我们现在因该露一下脸,往北行,告诉李由我们的去向。好让他有一个追寻的方向,而不是将沛县当成唯一的突破口。”
萧何本见曹操安排周密,滴水不漏,为自己的家人分心费力,心中充满了感动,现在又听他要为自己而身犯险境,心中只有那说不出的感激。
夏侯婴也明白其中缘由,高兴的拍着曹操的肩膀说道:“你这人讲义气,够朋友。我夏侯婴交了你这个兄弟了。”
曹操笑问道:“难道我们先前不是兄弟呢?”
夏侯婴搭着曹操的肩膀严肃的说道:“先前我们是同患难的朋友,但现在我们是可共生死的兄弟。”市井之徒,对于朋友、兄弟分的很清。朋友、兄弟在他们眼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曹操略显尴尬,在前世不说是自己的敌人,即便自己的部下见了自己也要惧怕三分,如此与人勾肩搭背,还是生平头一回。
兄弟?自己这种人能够有兄弟吗?
也许,可能,有吧。
曹操笑了起来:“不错,是好兄弟!”说着,另一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了夏侯婴的肩上。
世事无常,上辈子曹操家底丰厚,振臂一呼时,各大世家相继支持。根本不用去愁人才来源,不料这辈子一无所有,竟要效仿那刘备以情义服人,神情颇为古怪。
看着对自己完全信任的夏侯婴,曹操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怎么说来着,推心置腹,赤诚待人,也很不错呢。
一行人找了条小溪,梳洗一番后,往北而行。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