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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确实要显示自己的力量似的,轰雷般的掌声震天撼地,震撼得整个礼堂都有些微微抖动。
掌声中,工学团代表匡互生提议使用激烈的手段,来警戒章曹陆这几个亲日的卖国贼,应该把这几个民族败类狠狠痛打一顿,游行示威应该组织敢死队,冲锋在前,必要时,可以以血相拼。
对工学团的提议,大家的意见还不太一致,但统一地做出了以下几条决定:
(一)联合各界一致力争。
(二)通电巴黎和会代表,坚持不在和约上签字;
(三)定于五月四日各大专院校学生齐集天安门广场,举行示威大游行;
(四)五月七日国耻纪念日通电全国再次举行群众性的示威游行。
会议还决定:五月四日(明天)示威大游行总指挥由傅斯年担任;许德珩、罗家伦、孔文义负责起草大会声明、宣言和各类传单。
会议决定形成,由许德珩起草好,大会临时主席廖书仓又读了一遍,然后宣布会议结束,让大家都回去准备明天的示威大游行。
同学们部涌出法科礼堂,一个个整个身心都还沉浸在激愤的亢烈之中。
热气腾腾的血潮也在赵瑞芝体内涌腾着,悲痛与愤怒烧灼着她的心,激昂和亢奋也冲动着她的心。卖国的北洋政府,袁世凯、段祺瑞、徐世昌以及章曹陆这三个亲日派卖国贼,他们主张国粹,是孔家店的卫道士,是封建专制主义、“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旧道德、旧伦理的维护者,现在,为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又要出卖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天哪,一旦亡国灭种了,那她们女子不是更沉落进那无底的苦难深渊中去了吗?那就再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李大钊主任在给他们宣讲马克思主义时说:马克思主义认为,女子的真正解放,取决于本民族的彻底解放;如果本民族尚还被别人踩在脚底下,那女子绝然也不会从沉重而冰寒的枷锁中解脱出来!民族的彻底解放,要靠斗争去争取。事实正是这样。苏俄十月劳工赤色革命的胜利,已经雄辩地证明了这一点。宋一茗来信讲述的法兰西国巴黎公社的女战士,以及她在李大钊主任那里听到的和在书报上看到的苏俄十月劳工赤色革命中的女赤卫军、女布尔塞维克,她们都是在为自己民族的彻底解放和自身的彻底解放而浴血奋战。明天,她也要投身到直接行动的斗争中去。啊,斗争!作一次最后的斗争”!她猛然想起昨天收到的辣妹子从巴黎的来信中,说她最近正学唱着一首叫什么《国际歌》的歌,宋一茗还在信中给她抄了几句词: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作一次最后的斗争……
歌词中就是这样说的:“作一次最后的斗争”。啊,作一次最后的斗争,多么激昂!多么悲壮!明天,她就要和同学们一起去作一次直接行动的最后的斗争,想到这里,她浑身感到一阵激昂的灼热。
同学们都成群结队地从她身边快步子走过,都一边激动地谈论着明天示威大游行的事,一边急急忙忙去准备游行时用的标语、口号和旗子。
“瑞芝姐,快走!咱们也去准备标语、口号和旗子。”林丽萍过来招呼道。
“好,快走!”赵瑞芝和林丽萍边快步走去,边问道:“小玉呢?”
“跟国焘同学、斯年同学一起去找制作标语、口号、旗子的竹竿和树条子去了。”
“噢,那我们快回去准备纸和布条子。”
林丽萍说:“现在上哪儿去找现成的纸和布条子?听好多男同学说,他们都准备去把自己的衬衫和床单撕开制作标语、口号和旗子。”
赵瑞芝一听,高兴地说:“对呀!好办法!咱们回去也这样干吧,怎么样?”
林丽萍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走,快走!”
走了几步,不知怎么,赵瑞芝突然又想起宋维新和陶美玲,问林丽萍道:
“最近,你看见过美玲吗?”
林丽萍摇摇头:“没有。不过听别人说,她和那个宋维新这些天老往美国大使馆跑,经常参加那里的一些鸡尾酒会、舞会什么的,和美国洋人打得火热,是不是想出国到美国去?”
赵瑞芝的秀眉一蹙,心莫名地微微扯动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很快,义平静了下来,和林丽萍快步子向寝室走去。
不平静的不眠之夜,北大整个校园里都充溢着一种神州儿女将以血保国的激奋而壮烈的气氛。所有寝室、教室里都灯火通明。热血涌腾的学子们,用对国家和民族的一颗颗赤子之心,在进行奔赴战场的准备工作。许多同学都把自己崭新的衬衫和洁白的床单撕成条幅,书写上标语、口号;有的同学激愤亢烈不已,咬破手指,以血代墨,在条幅上书写着标语、口号……
炽烈的岩浆在涌腾着……
更大的火山爆发将从这里引发——
二
五月四日,骄阳似火。
中午一过,北京大学就沸腾了起来。
穿长衫的、穿黑制服的、穿白色单衫、玄色长裙的男女同学,从各个教室、各个寝室涌了出来,手里都高举着用纸和用衬衫和被单撕成条条制作的、上面醒目地书写着标语口号的各种各样的小旗子,潮水般向沙滩图书馆红楼前的操场上涌去。一些用手指血写成的标语、口号,白布红字,在骄阳烈日的映照下,格外地显得鲜红、醒目、壮烈。
许德珩、易克嶷、廖书仓在协助总指挥傅斯年集合和队伍。
赵瑞芝、林丽萍、漆小玉今天都上身是长仅到腰际的月白色软缎单衫、下身是玄色长裙,显得格外的清爽、亮丽而又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尤其是赵瑞芝,把齐耳短发又梳理了一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灼灼闪亮,更显得格外英姿勃勃。
队伍都已经组织就绪,准备出发了。
一幅醒目地写着“北京大学”四个大字的巨型横标式校旗,由两位长得比较壮实的男同学用力撑展开,高高擎起,威风凛凛地在前面开路。
林丽萍有点担忧地问赵瑞芝:“瑞芝姐,蔡校长不会又出来阻拦我们吧?刚才我在图书馆红楼那边看见他了。”
“不会的!”赵瑞芝很肯定地摇摇头。
“可他上一次不是阻拦过你们吗?”
“上一次我们是向总统府去请愿,当然也是和东洋日本国妄图吞噬我中华神州有关系,我们主要是要求取消那个《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那时候,东洋日本国还没有张狂。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东洋人是要动真格的了,要真正吞噬我们了,我们也要以硬对硬,坚决不许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坚决要求严惩卖国贼章、曹、陆三人,所以,蔡校长不会来阻拦我们的!”
正说着,周围同学突然骚动起来,都乱嚷嚷地朝前涌去。赵瑞芝问旁边的孔文义和罗家伦:
“怎么啦?又出什么事了?”
孔文义忿忿回答说:“教育部来人了,还带来几个警察,说是不准去参加示威游行。”
来的听说是个什么教育部次长,在京师警察总监吴炳湘派来的几个警察的护卫下,挥舞着双手,挡在横幅校旗的前面,像公鸡打鸣似地尖细着嗓子喊着说:
“统统回教室去!统统回教室去!”
邓仲澥和几位同学挺胸上前:“你是什么人?”
“本人教育部次长,奉大总统之命,让同学们统统都回教室去!”
“为什么要让我们都回教室去?”
“学生当以学为本……”
尖细嗓子还没说完,邓仲澥就厉声问道:
“马上就要亡国灭种了,哪里还有什么本?”
尖细嗓子一下语塞了。举校旗的两位同学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起用劲把校旗劈空“哗——”地一舞,激腾起一股强劲的气浪,打得那个教育部次长和护卫在他两旁的那几个警察踉跄后退几步,险些乎都一下子仰面跌倒。
正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们快看,李先生他们也都来了!”
同学们望去,只见李大钊、陈独秀、钱玄同、刘半农几位教授,也都手举着写有标语口号的旗子,正从图书馆红楼出来,朝操场这边走来。
同学们都欢跳了起来;热烈的欢呼声、掌声,如山呼海啸,如轰雷滚动,震裂长空。
法科一个男同学跑来:“斯年同学,你们怎么还没出发?其他好多学校都已经到天安门广场了!”
“噢?”傅斯年把手臂强劲地一挥:“出发!”
横幅校旗开路,浩浩荡荡的队伍,像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