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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很是得意,他对士吾道:“皇叔,您看玉虎,真是赤子心肠。”
士吾亦笑道:“想我梁氏,上至耄耋之年,下至黄口小儿,哪一个不是生着一副忠肝义胆?长公主虽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堪为表率了。”
正说着,却听得人群之中呐喊声愈加高了,我凝神细看,原来是又一队的小龙舟排好,已经开始了。
这队龙舟上的兵士穿的虽也都是红衣,却戴得是紫巾,一看就知是禁军。
这些个兵士与适才的那些黑壮健硕的不同,一个个神采奕奕面色倨傲,倒底是越发的骄矜。
随着几队小舟你争我夺,人群之中更是沸腾如鼎。
皇上看得心急,便起了身,凭栏向外望,诸人见皇上带了头,也都紧随其后。
划在最前头的两条船咬得很紧,后面的亦是紧紧相随。
左侧那条船上拿旗的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黄白面皮,身量不长不短,看着十分稳重。那舞旗的姿态也很是老道,应该是个中好手。
仔细一问,果不其然,正是虎翼指挥,姓郑名秀的。
右侧那条船上拿旗的是个少年,他身穿锦花袍,将袍角掖到腰上,脚蹬薄底的小便靴,腰里系着带子,头上戴着紫巾,耳边还戴了一朵盛开的红花。
这个颜色,这身装扮,若是换一个人来穿,真是俗不可耐了。倒是穿在这个人身上,竟觉得十分俊郎,一举一动间更显得十分俏皮。
因为是背对着我,离得又远,倒看不出他的容貌,只觉得有些眼熟。
如此一个年轻的郎君,我倒不好去问别人他的名姓了。
待到这两条船驶近了,两人竟同时抢了标竿争执不下。
皇上看得兴起,吩咐道:“让他们两个都上来”。
不多时,就有内待领了他们前来。
那个黄白脸的是郑秀,这个戴紫巾红花的却是文诚。
看着文诚那张因过度用力而泛红的脸,我竟有些陌生。
我看惯了他在我跟前的样子,却忘了,他本来就该是如此骄矜得意,意气风发的啊。
皇上对这两个人的表现都很满意,他笑道:“同是禁军,一个是殿前司管领的虎翼指挥,一个是在宫中行走的内殿直,你们两个也算得是棋逢对手。今日既是一起夺了标竿,那就发双份的赏。”
一时间他二人磕头谢恩。
待他二人退下,众人又纷纷向孟太师夸赞。
有儿如此,孟太师怎能不欢喜?却还要谦虚,说什么小儿无状云云。于是便有人问“不知孟殿直可曾定亲?”
“直”是军中官员的名称,是有一定责任的意思。文诚不过六品,这些随驾的官员至少也是四品以上,这样称他,倒是尊重的意思。
孟太师忙摇手道:“犬子还未行冠礼,总得弱冠后再说其它。”
众人便又是什么治家有方,育子有方之类的,一阵夸赞。
有那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更是显出十分的亲近,与太师兴兴致致的攀谈。
百五章 抒胸臆
更新时间2013…11…9 19:33:16 字数:2563
百五章抒胸臆
夺标过后便是饮宴。
席上气氛很热烈,无论是皇上还是诸臣子兴致都很高,因此便频频举杯,频频劝酒。
待到酒宴散场,我已是薄醉了。
此时天色还未晚,皇上的仪仗又隆重,要想回城也要等上一阵。我对尚卿道:“难得出来一回,不如让车辆跟着回去,咱们在城外逛逛。”
尚卿却不依,她对我道:“您忘了上回的事了吗?那是在城里,还那样危险,如今在城外,更不敢大意了。”
我笑道:“上回是因为咱们先动的手,如今我什么也不做,只随便看看。再者城外这么多的人,哪里就出事呢?”
尚卿想了想,又道:“您穿得这一身十分庄重,这样出去也太扎眼了。”
我见她松了口,便笑道:“又不是礼服,只比平常华贵些,不碍的。”
于是,当众人随着圣驾回城时,我却骑了马与承嗣、尚卿在城外闲逛。
因着今日圣驾亲临,城外十分热闹。
临水殿虽不让百姓进,又用彩色布幔围了起来,可我却觉得布幔外头更好玩些。
有关扑钱物的,有卖饮食、衣物的,也有伶人歌伎。
游人来往,凉伞翠盖相接于路,场面十分有趣。
有一家戏台上正演着秋胡变文,我听得那饰秋胡的唱了一句“哎呀,小娘子,心里猜,在下只请娘子抱满怀,不知娘子爱不爱?”
言语直白更兼动作轻佻、下流,引得台下一群闲汉在那里哄笑。
我看得莫名的心烦,勒了马头正要走,却觉得身后似有人在看我。
我回头一望,挤挤挨挨的人群中,只见一人身披了斗篷骑了匹青马朝着北面跑去。
我想我是中了魔了,也来不及多想,转了马头便追了下去。
我座下的马不是鲤鱼,平稳有余,速度不足。追着追着就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眼前闪出一座庙来,我仔细一看,却是城隍庙。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庙外并没有别人。我在庙门外踯躅了许久,终是走了进去。
前尘往事又一次扑面而来,让我措手不及。
我跪倒在神像面前嘱告:“城隍老爷、各路神仙在上,弟子梁玉虎诚心祷告,从此一心向善,小心做人。请城隍老爷莫要再幻化出什么像明睿的人来揪我的心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流泪的,我以为的已经好了,可今日见了那个背影,见了这座城隍庙,被压制了许久的委屈又涌了出来。
我喃喃道:“明睿,那日我着男装,你还能于众人中将我认出来,今日我盛装而来,你还不来与我相认吗?若你再不来,便是我能守得住这颗心,怕是也守不住这副身了。
明睿,你真的愿让别人来见识月夜之下我散开了头发的样子吗?”
哭罢多时,却没有一双手来扶住我,替我擦干眼泪,对我说一句“从此以后只让你笑,可再不能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起了身。一步步往外走。
身后似是有叹息声,我冷哼一下,不过是我的幻像罢了。
身影也好,叹息也罢,只不过是我的幻像,我是再也不敢上前了,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伤心,我是真的怕了。
待出得庙门,却看见文博骑马而来。
他见了我,长出了一口气,又道:“杨待卫与尚姑娘都十分着急,四处寻您呢,还是快快下山罢。”
我心中悲戚,与他也没什么话说。
倒是他,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看着我的神情竟十分深沉。
我被他看得不耐烦,只想着快些与尚卿他们汇合。
文博却似是心中有事,并不快走。
这样又磨蹭了片刻,文博终是问了我一句:“当日朱楼之上,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不得不说,我还想着适才的事,心思并不在这里。当文博问我“朱楼之事”时,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文博半晌未得到我的回应,便又问了一句:“您曾说过我心匪苇的话,您还说您始终在原地等我,这话还做数吗?”
我想我终于明白文博的意思了,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造化果真是要这样捉弄我吗?想得时得不到,不想时反倒找上门来。
我今天穿得是件石榴红的窄袖褙子,褙子上遍绣野雉,里头衬着纁袖纱裙。头戴铺翠冠,额上金帘梳,虽说不上风流袅娜,也勉强可称得上是仪态万方。
我在文博面前本已从容,如今又听他说这样的话,心中越发有底气了。
我笑了笑,扭头看了文博一眼,轻声道:“兄长是看我太闲吗,用这话来逗我?我心是否匪苇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您的心如石。
如今玉姐姐也回来了,怕是更坚了几分,您便是想让我好,也不该拿这话来说。”
文博是何等辩才,如今却是一凝,过了一会儿才道:“经了这许多的事,早已物是人非了。九公主在金地受了苦,我心中亦十分不忍。只是却也无能为力。
倒是您,如今终身未定,谁知什么以后又有什么事情?您的心意若没变,我自然想法子请太后做主。这样一来,像那日石抹之事便不会再有了。”
尚卿曾对我说过,文博说的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却经不起推敲,因为里头没有真心。
文博的话很有意思,先问我的原来的话还做不做数,然后再说怕今后还有类似金人要通婚这样的事发生,最后再提醒我是他将我从石抹手中救出来的,我当时狼狈的样儿落在他眼里,若这事传了出去,怕是除了他,也嫁不了别人。
我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