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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听着渐渐收了泪,又说了一些悔过的话儿,直到我咳嗽愈来愈烈,疲态也是尽显的时候,我拉了他出来上了我的车驾,在侍卫们的守护下,往京城而去。
在路上,我也隐约向他透露了一些京城最近的大事,包括军改的改进,京城如今由第一军在驻,奉祀孔圣人等等。最关键的也是说了一些有关旗务改革以及最近的一些旗务方面的言论等等的内容,言语间不时流露出一些疲态来。
而他在反复说了几次服罪的话都被我宽言劝止之后,也渐渐的恢复起来。
把他送回了醇王府之后,我也回到宫中安寝。
其后三天,我仍是卧床,朝政事务都交给了张之洞这个内阁首辅处理。而善耆那边也回报说载沣闭门不出,颇有些思过的样子。
到三天后载沣递牌子求见的时候,我的“病”况似乎愈加严重,宣他觐见的时候,我正在卧床,见他进来,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伸手招他过来。
载沣见我如此,惊惶之色显于言表,跌跌撞撞的跪到我的床头,慌张地看着我道:“皇上,您……”
“没什么——”我挣扎的伸出手去虚扶他起来道:“你来了就好,朕精神还好些,这些天在家都还好?载洸晋了亲王,你们兄弟也要多亲近,替朕好好的办差,朕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啊。朕寻思着,还有好多。咳咳……好多事情没做啊……只恨先恭忠亲王去得早……如今朕身边……唉……”
载沣愧色不能自已,看着我流泪道:“皇上您一定宽心,调养下来一定会好的。奴才无能,尽给皇上添乱了……”
“唉——近来你怕是也有所知,旗务上头又有人指三道四,朕……唉,朕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啊。自我朝立国以来,先后办过多少次旗务都没办成,朕……嘿,朕是高估了自己的德望啊,还指望在朕手上毕其功于一役,咳咳……朕真是看自己看走了眼。”眼睛此时已经有些迷离,发散着目光虚望向载沣叹了一口气道:“还有就是你的军改军队皇家化,是朕的企望,你回来,那边的事情没停吧?”
“皇上,没停,奴才手下有些能人在办。”看着我又是一阵流泪道:“奴才无能,奴才不能为皇上分忧,却总是给皇上添乱……”
“唉,朕也不忍责备你,但这个事情,倒真是跟你有些关系,旗务上头,朕真是……”边说着,边用企盼的目光望着他。
载沣看着我,流着泪顿了一顿,应口道:“皇上放心,奴才……奴才本没有请差事的资格,但……奴才有为皇上分忧的心……”
我艰难地笑了笑,急促地喘着气道:“有……有心就好,朕明天就下旨,你做总理旗务王大臣,一定……一定要把这差事办好。”缓了一阵,说道:“朕就这个心事了,我大清以满蒙为根基,然而这个根基早已经烂透了,再不改,不是国家亡,就是皇家亡,就……靠你了……”
“奴才……奴才一定不辜负皇上恩典!”载沣接口,脸上泪痕之后掩饰不住的坚定,我盾着他,欣慰的一笑道:“还有个事情……朕要早做预备了。”
载沣眉头一跳,愣愣地看着栽,我顺了口气继续道:“朕这身子骨,自己心里有数,怕是要去见列祖列宗了,你看朕大行后,我大清……”
“皇上!”载沣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咽道:“皇上您要吓死奴才么?”
我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吁了口气道:“你看朕的三个皇子,都在冲龄,若是万一……主少国疑,你千万要……”不待他分说,挥手止住他说话,喘了口气道:“若是实在不行,朕立你为皇太弟吧。”
“皇上!皇上您要吓死奴才了,皇上您切莫多想,您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载沣哭喊着看着我。
我躺在床上,不理他的哭喊,闭上眼睛盘算着下一步。
第231章 水调歌头
养心殿寝殿中,偌大的空间里此刻除了载沣听上去发自至诚的呜咽之外,再也别无声响。
“奴才誓死不敢受皇太弟之号,我大清也没这个规矩,皇上春秋正盛,万勿宜言此不吉之语。万岁爷,您好生歇息,若是没别的吩咐,奴才跪安了,万请皇上保重龙体,勿以琐事为念。”见我面色不定的闭目睡着,载沣哭了一阵,止了啼声,肃容恭恭敬敬的向我磕头后,略显离意地说道。
我靠在床外侧的右手稍稍颤动了一下,向外一个虚抓,睁开眼睛颤巍巍的半坐起身体,做出一个艰难的笑脸道:“不忙走,朕还……朕想着,朕大行之前,还有三件事情放不下心来……”
载沣抬起头来,露出他那自小就很突出的精明的神色来,看着我迟疑道:“皇上明鉴,眼下非是考虑国事的时候,皇上如今应当好生休养,待龙体康愈之后再行处理可好?”
如是说着却又未跟上辞别的话语,使我心中不由一声暗叹,本因为他的悲伤似乎是出自至诚而油然生起的愧意亦不翼而飞了,苦苦地笑了一下。
“载沣你不要哄朕了,你听朕说,其一,朕的新政绝不可弃,此朕之宏愿,非如此,国将不国,我们满洲人也只会哪里来哪里去。”看了一眼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态,接着说道:“其二,国之储君,古人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朕刚才说的皇太弟事,你要好生考虑下。”摇手止住他的推辞道:“其三,旗务,自圣祖以来,屡改屡不成。朕虽知是有些妄念,但朕真想看着这个事情弄好……唉,载沣,你还年轻,等你做上朕这个位子,就知道旗务是非改不可了。”
“皇上说的是,奴才谨记了。”载沣不知在想些什么,含糊的应了。我看他神色就知道他不服气,笑了笑道:“让你去军改,本心也是要历练你,你在地方各省都走过,京师就更不用说了,这里头玄机多。你打今儿个起,就把心思放在旗务上头吧,军改的事情,朕交给载洸和聂公了,眼下驻防京师的第一军,便是典范了,他们能办好,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旗务上头,朕……唉,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总之,朕想在大行前,看到天下子民,不分满汉回蒙藏苗等等,均为吾大清子民,中华子民,你好生思量着吧,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朕身后这万世基业,此,朕寄你厚望……你,能不辜负朕么?”
载沣脸上再次流露出诚恳的悲伤之意,点头哭泣答应。
我放缓了撑着身体的手,整个身体颓然地倒在床上,双手含糊的动了动。果然载沣再次磕头请辞道:“皇上请放心安歇,奴才一定把差事办好。皇上,奴才……跪安了。”
“嗯——”我转头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含糊着说道:“还有一事你听着,朕说完了你便去吧,朕真有些倦了。”
载沣凑近了近,我用渐语渐衰的语调道:“载洸晋了亲王,朕本是要赏他宅子的,想来想去却寻不出来。朕寻思着你办了这件事之后,就搬到太平湖旁的老王府吧,那是朕的潜邸,赏了你住,现个的醇王府,就改毅王府吧。这事不急,朕是怕再不赏……就来不及了。嗯,你回吧,三天后再来见朕,朕想快些看到你的旗务方案,朕没时间等了……”
载沣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惊惶夹杂着犹豫,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郑而重之的又行了一次礼,这才一语未发地躬身退了出去。
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出了门后,留给我一个垂头走路的背影之后,我才将眼神移向天花扳,凝神思索着下一步。
“寇连才——”空无一人的寝殿响起我的喊声,寇连才恭恭敬敬地进了来,等等着我的指令。
“你去乾清门西军部衙门宣毅亲王来见驾!”我坐起身来,由着寇连才为我穿靴子,一边发出连串指令道:“内监中的逆党,你名单都列好了?可以顺便呈交毅亲王,另外让聂公在小书房候见,还有去一趟电报房,把今天的事务折子都拿过来朕着。小德子,王长泰这两个最近没有什么转移家产的事情吧?你叫他们两个在门外伺候着。”凝神想了想,挥了挥手道:“去吧。”
自从后宫巫蛊案之后,由我做恶人让寇连才做好人的策略在内监的管理上收到了良效,这次正是清理后宫中的给宫外通风报信的这些人了,要不然我还真的要在这床上坐上好些天,闷都要闷死我了。
载洸很快就来了,我招呼他坐下,他似乎对我的康复并不惊奇,只是稍显有些消沉,我知他大概能知道我是装病欺骗载沣,因而对载沣的命运呈显悲观的态度,或是对我稍有些畏惧的姿态。当然,他早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陪着我一起整治小德子,一起谋划对付慈禧的那个载洸了。
我叹了